作者:宋芥
宋羡归没说话。
他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胃里翻江倒海的翻绞,他的面色几近透明的惨白。
“有药吗?”
傅野这样问他,但很快反应过来,他把宋羡归绑过来的时候,已经把他身上的衣服全部都处理了,要是真的有药,也不会在宋羡归手上。
果不其然,宋羡归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眶看着他,说:“衣服口袋里。”
傅野用警惕的目光审视宋羡归几秒,确认他是真的犯病,而不是装的后,这才松口说:“你在这等一会,我去拿。”
傅野再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杯温水,连带着那两颗药片,一齐塞到宋羡归手里。
宋羡归颤抖地伸出手,接过药,没拿水,囫囵丢到嘴里,苦涩像烟花一样在口腔里炸开,舌根都染着苦味。
傅野看的直皱眉,把水往他面前递,宋羡归摇头,摆手拒绝。
傅野纳闷:“你吃药不喝水?”
宋羡归难得回他:“影响吸收。”
傅野不能理解这个说法:“歪理邪说。”
宋羡归不再回他。
药粉粘在上颚,干干的,涩得发麻,苦味久久不散,嗓子眼里像堵了一团雾。
其实只是习惯了,胃病犯的时候总像今天这样毫无征兆,他不可能身边总有一杯温水来帮助他吞药,就要学会忍受药物的干涩和苦味。
开始的时候觉得难受,后面习惯之后,再吃药的时候有人递给他一杯水,他反倒不习惯了。
“好一点了么?”
傅野见宋羡归的面色渐渐好转,呼吸也平稳下来,看着确实比刚刚好太多。
“嗯。”
宋羡归言简意赅,偏过头,依旧不想和他多说几句。
“你还真是……”真是什么,傅野没把话说完,他将水杯置到一旁的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轻叹了口气,打趣道:“现在连谢都不会说了。”
宋羡归于是想起和傅野的初见。
那时候他也是如此狼狈,甚至更加不堪,傅野救下他,宋羡归对他道谢。
如果没有那一天,宋羡归的活依旧平静,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情发,也不会遇见面前这个强硬的闯进自己人的人。
如果故事在那一天戛然而止,傅野不曾找过他,两个人只是陌路人。
后来,宋羡归有时候也会想,如果那时候,他没有一张和沈之眠相像的脸,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年的纠缠不清。
第22章 “别逼我跟你玩硬的。”
宋羡归还是没有和傅野说出那声谢。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和傅野脱不了关系。
如果不是傅野心血来潮弄这么一出,他现在会在公司,会在家里,会在宋雨的病房里。
而不是和傅野待在这荒无人烟的偏僻地方。
现在傅野反过来找他要谢,宋羡归连嘲弄的表情都摆不出来,他无力和傅野争论,只说:“我现在很难受,你出去。”
他在赶人。
即使是以这么脆弱可欺的姿势。
傅野心中不满,但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也没为难他,只是问:“这里离市区远,午饭大概要等很久,两个小时,你能忍到那时候吗?”
在这通胃病的折腾下,宋羡归刚刚的那句“不饿”成了笑话。
胃还在隐隐作痛,他没办法说不吃,因为那既不体面,也不明智。
宋羡归不吭声,傅野也不强求,毕竟宋羡归一直这样话少。
从他第一次见他到现在,宋羡归和他说的话,一句里也没超过十个字的。
还都没有一个字是傅野喜欢听的。
冷脸看多了,傅野早就习惯了。
只是在离开前嘱咐说:“把水喝了。”
那一天的午饭除了松茸炖鸡,还多了一碗热粥,是傅野亲自端上来给宋羡归摆到桌子上的。
宋羡归嘴里的苦药味很重,吃起东西来也尝不出酸甜,只是囫囵吞咽。
等宋羡归再回想起那一天,好像什么东西都模糊了,气味散了,药味淡了,只记得那一碗粥的温热。
舌尖上似乎隐隐泛起甘甜。
*
宋羡归被傅野关到那栋别墅整整一个月。
除了第一天用过手铐,后面都没强硬限制过他的人身活动。
除了走出这栋别墅。
这是傅野给宋羡归定下的唯一一个要求。
也是绝对的硬性要求。
宋羡归的活动范围只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但凡冒出要离开的念头,傅野通通不同意。
宋羡归最开始的时候没表现出过抵触反应,他看着从容淡定,像是妥协了。
毕竟傅野从没逼迫他过什么,两个人除了第一天同眠共枕,剩下时间都是分开睡。
傅野并不常在这,大部分时间都是宋羡归一个人。
好像把他困在这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切断他和外界的联系。
傅野从不给他手机,即使他要求再三,也没同意过。
后面宋羡归退让说要给妹妹报平安,傅野才勉强答应给他五分钟时间,并要求在旁边盯着。
理由是怕宋羡归耍花样。
宋羡归没办法,只能在拿到手机之后和宋雨打了一个视频报平安。
视频刚打过去,宋雨病恹恹的小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离宋羡归咫尺近。
她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坐在医院雪白色的病床上,一对小酒窝深陷着,喊宋羡归:“哥哥。”
宋羡归应声,本来想解释这几天没去看望她的原因是公司事忙,让她别怪自己。
宋雨却告诉宋羡归:“没事啊哥哥,你这几天不是都有在和我聊天么。”
宋羡归愣住,忽然想到什么,退出视频界面,看到聊天框,他猛地扭头看向傅野。
傅野很坦然的点头承认了。
宋羡归忽然觉得傅野很陌,他一直表现给自己的一面是强势而不讲理的幼稚形象,宋羡归也就只把他当作一时兴起爱玩的大少爷。
但现在,他的手指在聊天界面上滑动,很多话是傅野模仿着他的语气发出去的,和他的语气神态如出一辙,每一个字都像是他自己发出去的,也难怪连宋雨这样和他关系亲昵的人也会错认。
更不用说是公司里和他点头之交的上司和员工。
如傅野所说,他确实为宋羡归请了病假,甚至不惜伪造了一张病例单。
“宋工好好休息。”
“宋经理,注意休息,我们会好好工作的!”
“……”
宋羡归呼吸陡然停滞,心头一紧,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胃疼的感觉又来了。
宋羡归和宋雨约好去看望她的时间后,匆匆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递给傅野时,傅野还有点意外,提醒他:“还没到五分钟。”
宋羡归冷淡道:“不打了。”
傅野知道他这是气了,尽管原因他很清楚,却还是凑近故意刺激他:“我够了解你吗?”
宋羡归抬眼看他,毫无温度的眼里冰冷的像一块透明玻璃镜,将傅野近在咫尺的脸映照的格外清晰。
“滚。”
这是宋羡归第一次对傅野骂出这个字。
和他的表情一样,冷冷的,淡淡的,没什么特别大的情绪,可傅野就是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厌恶。
和以往的冷淡讨厌不同,这是让傅野真切感受到的厌烦。
宋羡归移开视线,似乎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傅野心中一凛,上前拉扯宋羡归的胳膊,力气很大的宣示着他的极其不满,冷声质问道:“你刚刚那是什么表情?”
宋羡归被他抓得胳膊疼,眉头紧皱,要挣扎却无果,只好仰起头正视他,淡声反问道:“我需要对你有什么表情?”
“你把我关起来,难道还要求我感恩戴德的对你笑吗?”
话落,宋羡归脸上露出一个冷淡讥讽的笑,眼底显而易见的嘲弄,几乎灼伤傅野的眼。
“你……”傅野气急,紧攥着宋羡归的手腕,却怎么都说不出所以然。
宋羡归讨厌他,所以冷视他。
他讨厌宋羡归的冷视和自持清高,但又没办法逼迫他,让他为自己笑。
傅野其实根本不在乎宋羡归会不会为自己卖笑,他把人绑在身边,愿意在这荒无人烟的偏僻地方奔走来回,不过就是因为那张脸。
像是豢养一只外貌出众的宠物,陪在身边就好,谁会管它哭还是笑。
但是,连傅野自己都搞不清楚,他是有多在意。
明明宋羡归对他皱一下眉,说一句不称心的话,他都会气很久。
“放开我。”
宋羡归厌恶傅野的触碰,即便是隔着衣服面料,他也会皱着眉往后撤,只是为了和傅野离得远一点。
上一篇:被直球小狗男大缠上了
下一篇:你们体育生真会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