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把死对头掰弯了 第26章

作者:土豆烧鸡腿 标签: 近代现代

陈闻低着头,刚弯下腰靠过去一些,许峤就再次出声,像躲着什么洪水猛兽似的:“你先别过来……”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垂着,长睫毛颤了颤,始终不肯抬头跟陈闻对视。

陈闻站在床边上,黑漆漆的眼睛闪了下,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什么,嘴唇抿得平直,过了好久才再次开口:“……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许峤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把脸别过去:“想起来了,所有都……”

许峤发誓他这辈子没有丢过这样大的脸,从来没有。

可是他现在居然真的被陈闻整整耍了两个月,不仅被骗得团团转,还把这些全都当了真跟着陈闻报志愿不说,还去亲手给陈闻做什么生日蛋糕,这简直是丢脸丢到太平洋了!

他造谣陈闻是同性恋的时候根本没想过陈闻会这样歹毒这样阴险,想出这样比他还要过分的方法来报复。

病房里空气都凝固了,好半晌,他鼓起勇气抬头去看陈闻的脸色,却没有看到预想到的得意洋洋或者嘲笑讥讽,那张平常冷淡到像一座冰山的脸微微垂着,没有任何表情,却莫名其妙地让人感受到一丝紧绷的失落。

陈闻的眼睛很平静地跟他对视,喉结滚动了下:“想起来就好,我……”

许峤想到那些记忆尴尬羞耻到怀疑人生,根本不想看见陈闻那张脸或者跟他待在一起听他说任何话,刚要捂住耳朵就听见陈闻的声音很低地说:“我想跟你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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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现在真的喜欢你

四周静默两秒钟后,许峤的圆眼很警惕地眨了眨,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又像是生怕自己再次掉进陈闻的什么陷阱里:“你刚才说什么?”

这已经是许峤醒来后陈闻第三遍讲抱歉,但他还是不厌其烦地重复了第四遍,声音很缓慢:“对不起,之前的事情我要先跟你道个歉。”

陈闻光是看着许峤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又满脸羞耻和警惕的表情也能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心口跟着有些堵:“我趁你失忆的时候骗了你,最开始确实是为了恶作剧,但是后来……就不再是为了捉弄你。”

捉弄……许峤听到这样的字眼,心里委屈难过羞耻搅成一团,他过去的十几年里可是连女孩子的小手都还没有牵过,就被陈闻骗得老公前老公后,又亲又抱,陈闻只把这一切归咎为恶作剧和捉弄吗?

他生气得眼睛都有些发红,皱着眉毛从床上坐起来,正要开口讲话,又听见陈闻冷不丁地说:“我现在真的喜欢你。”

许峤怒气冲冲正要发作的情绪像当空被泼了盆冷水下去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原本恢复脆弱苍白的脸色又渐渐红起来,难以置信地说:“你,乱说什么?”

陈闻想过很多次等许峤恢复过来该怎么解释怎么道歉,甚至打过很多腹稿,可是直到现在真正看到许峤恢复到以前的态度,把他当成陌生人甚至仇人一样防备,胸口像塞了一团棉花,明明话到嘴边的的措辞全都失效。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有乱说,是认真的。”

许峤紧紧抓着病床上的被子,顿了一秒钟才像是想到了什么,气冲冲地说:“你是耍我还没耍够,想继续骗我吧?”

陈闻抬眼看他,那眼神又直白又无可奈何:“当然不是。”

他看着许峤穿着病号服还露着划伤的白皙手背,刚过两个月就又缠上绷带的脑袋,心口抽动了下:“医生说你要静养,情绪不可以激动。”

许峤抱着被子还没讲话,病房门忽然开了,许航手里拿着一摞检查单进来,发现许峤已经醒了露出个笑脸:“哥,你醒了!”

“你怎么也在这里……”许峤呆愣着看过去,印象里他们出车祸时许航没在旁边,怎么也会跑到医院里来了。

“我当时路过你们出事的地方,打了120。”许航走到床边坐下,“哥你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路过出事他们的地方……

许峤摇了摇头,脑袋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咬着嘴唇忽然想到什么后急急转头去看陈闻:“秦陆没事吧?他还好吗?”

陈闻站在那儿没动:“他只是膝盖和胳膊受了点皮外伤,没什么事。”

许峤松了口气,嘴唇上咬出来的一点血色很快褪去,病房里没人再说话,加入第三个人后气氛寂静到凝固。

许航把检查单放到床头的桌子上,在沉默中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他微微抬了下眉:“哥,医生说如果你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可以出院,但是回家之后要静养,还需要定时复查。”

陈闻用一次性的纸杯接了杯热水,饮水机的出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很清晰,陈闻听见许航的话不由地眉心一跳,他能感觉许峤现在对他的抵触情绪很重,或许是不情愿跟他回去的。

直到水杯里的热水漫出来陈闻才猛然回过神,他冷静地把杯子里的热水倒掉一些,再掺了点冷水进去,若无其事地把水杯递到许峤面前:“秦陆还在外面等着,他说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谁说要跟你一起回去了!”

许峤一想到过去的两个月里他每天晚上都在那张小床上一手搂着陈闻一手搂着姜饼人地睡过来,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脸又一下子红透了,丢脸丢脸丢脸!

他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骗,那么轻易就相信陈闻这个骗子的鬼话!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胡乱说了句:“我脑袋疼腿疼,我不要出院了,我就在医院住。”

陈闻深深地看着他:“那我给你叫医生。”

许峤看他真的转身要出门,又赶紧说:“不行!”

陈闻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还端着那杯水:“可是你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也不爱吃医院的饭菜。”

许峤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睛和好像断定自己无处可去所以有恃无恐的表情,生气又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差点要把面前的水推翻,低头却又看见他刚才被热水烫得红了一块儿的手指,火气像被什么包住一般堵在心里发不出来,干脆缩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重新捂住:“那现在也和你没关系!”

陈闻终于把水杯放回桌上,自己也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那我就在这里陪你,有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说。”

许峤气急败坏地把整个人在被子里,很想大声问陈闻到底还想用什么花样来捉弄他,但是想到许航还在边上,如果让许航知道自己被这样骗了两个月还沾沾自喜地把陈闻当成男朋友跟他介绍,他真的再也不要活了。

于是干脆生无可恋地躲在被窝里装死。

病房里再一次安静下去,许航坐在陈闻对面,很平静地对他稍稍吊了下眉梢。

这下猜也不用猜也能知道他们俩吵架了,看着还挺严重。

他忽然笑了笑,语气却很平和:“哥,医院里条件确实挺差的,要不你跟我回去住一阵子吧,我最近放假了,刚好可以照顾你的伤。”

许峤眼前蒙着的都是雪白的布料,烦闷地皱了下眉毛,脱口而出就要拒绝,但还没来得及出声,许航又继续说:“我上次月考考差了,我妈把我赶出去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暑假之后我就没再去住过了,如果你不想跟我住也没关系,你可以在那里住一阵子。”

病床上那乱七八糟的一团动了动,过了两秒钟,许峤从里面钻出来,声音还有点儿闷闷的,试探又警惕地问了句:“你说的是真的吗?”

陈闻紧紧拧着眉,叫了声:“许峤。”

许航点头,看起来非常认真:“真的。”

几乎是异口同声,许峤却故意扭着头不去看陈闻,他现在只要跟陈闻对视脑子里就全是过去两个月里的画面,只要能不跟陈闻待在一块他在哪里都可以。

于是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说:“那,可以。”

又挺硬气地补充了句:“放心,我之后会给你补房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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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生日快乐吧兄弟

秦陆坐在急诊大厅的走廊上,膝盖和胳膊上的伤口都已经包扎好了,仰着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这会儿已经很晚了,急诊大厅里几乎没什么人,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脚步声,模模糊糊睁眼看见陈闻站在边上,赶紧问:“许峤怎么样了?醒了没有?”

陈闻坐下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手肘撑在膝盖上扫了眼他包扎好的伤:“醒了。”

秦陆狠狠松了口气:“那就好,下午那会儿简直快吓死我了。他能出院了吗?还是要在这儿住几天?”

“能出院。”

“能出院怎么没下来?”秦陆往他出来那个方向扫了一眼,看见陈闻坐在边上垂着头,后颈上的骨头凸着一块,眼睛黑沉沉地不知道看着哪里,面色有点儿发冷。

“怎么人醒了你看着还这么不高兴?”秦陆挺疑惑地问了句,又忽然担心起来,“不会是有什么后遗症吧?严不严重啊?”

“没有。”陈闻的嗓音有点沉,透着股疲倦感,顿了两秒钟才说,“他想起来之前的事情了。”

“哦,想起来了啊。”

秦陆光顾着听前面那句没有后遗症,随口回了句之后才反应过来陈闻说的是什么,竖着眉毛:“什么?想起来了?!”

陈闻嗯了一声。

秦陆把陈闻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什么外伤之后才犹豫着问:“呃……那他什么反应啊?没动手吧?”

陈闻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急诊大厅里冷气开得低,秦陆吸了口气,看他这表情大约也能猜个个七七八八了,好半晌又深深叹了口气:“唉,要是我这么被你骗了两个月我肯定也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更何况许峤还是个少爷脾气,没跟你动手就已经算是看在你平时也没虐待他的份儿上了。”

他重重拍了下陈闻的肩膀:“早就劝过你这条路不好走吧?偏不听,唉……”

说着说着,他感觉陈闻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简直比急诊大厅里的冷气还离谱,讪讪把搭在他身上的手放下来:“……那许峤现在是不肯跟你回去了?他住哪儿啊?”

陈闻的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最后又低下去:“他去了许航那儿。”

“许航?许峤他那个弟弟吗?那也行吧。”秦陆松了口气,“这个许航其实人挺好的,今天还是他帮我们叫的救护车,下午那会儿还给我买了晚饭呢。”

陈闻挺冷淡的转头看了他一眼:“是吗?”

“是啊,而且买的饭还挺好吃的。”秦陆坐累了继续往椅背上靠,顺带安慰了句,“反正也是许峤他亲弟弟,照顾着放心。”

他昏昏欲睡地闭了下眼睛,半晌没听见陈闻说话后又睁开,眼看着陈闻情绪还是不对劲又叹了口气:“唉,你要实在不放心,离不开许峤,你就死缠烂打把人留下来呗。”

陈闻轻轻皱了下眉,在病房里听见许峤说要住到许航那里的时候,他明明是要开口阻拦的,但是看着许峤扭过头露出受伤的脑袋上缠着的绷带,那一下他有些忍不下心再去勉强许峤做不愿意的事情。

秦陆也被传染得跟着有些惆怅地望着电灯泡:“唉,其实这事儿也怪我,不会骑自行车还犯这个贱,要不也不会出车祸,许峤也不会想起来了。”

陈闻坐直了点,脑袋倚着后边的墙,拖腔拖调的语气说不上是懒散还是疲倦:“是啊,都怪你,所以你现在好好想想怎么将功折罪吧。”

“我靠,你还真怪我啊?”秦陆瞪着眼睛一下坐起来,“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说世事无常反正许峤早晚也会想起来吗?”

陈闻斜了他一眼,仰着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也是。”

急诊大厅的走廊里边就他们俩人光秃秃坐着了,冷风一吹不仅是身上冷看着也特别凄凉。

秦陆冷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朝对面那白墙上的挂钟上看了眼,已经数不清今晚第几次叹气,在手臂上摩擦了两下后又把手搭在陈闻肩膀上:“生日快乐吧兄弟。”

*

许峤跟许航到他说的那房子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钟了。

确实是在许航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里,房子很新但是不算太大,许峤从上车之后头就晕得要命,看到的东西都叠着重影,许航说医生嘱咐过这是正常的,这几天都要少看电子产品。

许峤心想着一个人待着还不能看电子产品那得无聊成什么样子,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接着在客厅里环视了一圈。

房子里很干净,不像是经常住人的样子,厨房也没有什么用过的痕迹,落地窗的黑色窗帘严丝合缝,雪白的灯照下来,在曲折的角落地带投下不规则的阴影。

想到要自己一个人待在这地方睡觉,许峤心里有点儿发紧,脑袋里不自觉想起那只小姜饼人。

“哥。”许航忽然从后面叫了他一声,手里拿着杯刚倒的水。

许峤呆呆愣愣回过神,接过水杯但没有喝,他还是有点头晕:“好晚了,你怎么还不走?”

许航朝玄关那儿看了眼:“我担心你一个人待着会害怕,所以想陪陪你再走。”

许峤立刻很不高兴地睁大眼睛:“我当然不会害怕了!你快点走吧,我要睡觉了。”

已经是大半夜了,许航看着却挺不紧不慢的,继续叮嘱:“那刚刚跟你说的大门的密码你记住了吗?还有房间里的窗帘是电动的,如果拉不上不要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