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卜880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项为垣的眼神似乎充斥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项心河看他半张着嘴,瞳孔在黑夜里明显的收缩。
“我就是,还是有点难受。”项心河揉了下鼻子,窝在后座说:“想回去睡觉。”
项为垣把车子开出医院大门,一路上没怎么说话,项心河半眯半醒之间看着熟悉的路口,等彻底睁开眼发现已经到了云镜壹号。
“竟斯,我先走了,下次再见啦。”
项竟斯点点头,有些不舍:“好的哥,再见。”
他听着项为垣的话坐在车里不动,眼看着爸爸跟哥哥在车外说话,什么也听不清,用儿童手表给秦琳发消息。
【妈妈,哥今天不去吃饭了,我跟爸爸应该一会儿就回家。】
还没彻底到晚上,但今天天气不好,所以天色暗得很快,风也大,项心河打着喷嚏跟项为垣告别。
从医院出来到现在的种种表现,项为垣都觉得项心河有些不对劲,但说奇怪也算不上,他琢磨不准,便问了句:“你是要在这儿等他?”
“没有啊。”项心河实话道:“就是头还疼,想再休息会儿,爸,你还不走吗?”
项为垣的气似乎就没消下去过,他深深吸口气道:“怎么,你们是考虑好以后的事了?先不说你,他们家会同意吗?一个正常的儿子,变成了同性恋,生日宴上闹成这样,所有人都看着,你......”
“可是已经这样了,我也没有办法。”项心河大半张脸几乎都埋在羽绒服里,他说:“你现在说这些,没意义的。”
“我管不了你是吧。”
项心河沉默不语,或许这就是他给项为垣的答案。
“不早了,爸,你早些回去,秦姨还在家等你吧。”
项为垣整张脸都死死绷着,又是不欢而散,项心河看着车子后灯消失在前方的道路口才慢吞吞回家。
想联系陈朝宁来着,又没敢。
“去哪里了?”咬着唇低声道:“不会真是骗我的吧?”
在等电梯的时候接到了来自权潭的电话,愣了几秒,项心河才接。
“权潭哥?”声音钝钝的,不太连贯。
权潭应该是在开车,有鸣笛声,“心河,我去医院看你,但护士说你刚出院,怎么这个时间走?”
“我爸去接我,怎么了,是有事吗权潭哥。”
权潭语气带着明显的歉意:“想跟你当面道个歉,是我的过失,才会让你发生这种意外,但很可惜,又错过了。”
项心河没听出他话里掩藏的一丝丝遗憾,安慰道:“没有啊......跟你又没关系。”
“心河。”
他走进电梯里,手机连着震了好几下,他拿开看,是陈朝宁打来的微信语音,连忙说:“权潭哥,我改天再去找你,先挂了。”
摁下接通键时心跳加速,捏着手机的指尖都发白,项心河小心翼翼地走出电梯,不太确定地想喊陈朝宁的名字,但硬生生忍住了。
“那个,你......”
隔着手机也能感受到陈朝宁的怒意:“醒了不会安安分分待着,我让你乱跑了吗?”
项心河不敢还嘴,想解释,但陈朝宁压根不给他机会:“脑子又坏了是吧,跟着你爸走。”
“你突然不见了,我以为我做梦呢。”项心河委屈道:“你干嘛那么凶啊......”
最后一句轻到像是飘着的,也不知道陈朝宁听没听见。
听筒里只有陈朝宁粗重的呼吸声,长长的换气过后,他问:“你在哪?”
项心河在家里翻出了之前买的蔓越莓曲奇饼,不知道陈朝宁到这里需要多久,但他饿了,连着拆了三袋子吃光,然后把剩下的所有全部塞进羽绒服外面的口袋里,然后跑去坐电梯下楼。
他从云镜壹号的大门口出来,陈朝宁的车就停在路边。
“你怎么不开进去啊?”项心河两手插在口袋里,掌心里还抓着曲奇饼。
陈朝宁脸很黑,穿了件黑色的中长款大衣,膝盖上面一点,怒气冲冲朝项心河走过来。
“那就要问问你,我为什么不开进去?”
项心河呆呆地啊了声,“可是停在外面会被贴罚单的吧。”
陈朝宁看着他被风吹红的鼻尖,随口道:“你付。”
“好啊。”
项心河抿着唇在笑,陈朝宁气不打一处来,质问他到底为什么乱跑,“我出去买个饭的功夫,回来人都没了,你想干嘛?”
“我以为我做梦呢。”项心河闷闷说道:“没想到真是你啊。”
他说完就嘿嘿笑了两声:“朝......那个,陈朝宁,你买了什么饭,咱们现在吃吗?那回家吧。”
拉着陈朝宁的手就要走,结果这人跟柱子似的一动不动。
“等等。”
“啊?”
项心河转过脸,眼睛不安地眨了眨,陈朝宁的目光像审视,不禁让项心河有些忐忑,他开始没话找话:“对了,你说你妈妈因为你变成男同性恋骂你了,那以后怎么办啊?你爸爸是不是也很生气。”
没记错的话还有陈朝宁的外婆,全都看见了。
“那不然呢。”陈朝宁挑挑眉,“要么我妈生个二胎,要么我被赶出家门,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项心河当了真,又急又怕,绞尽脑汁地说:“我手上还有点钱,养咱们两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就是不知道能花多久,实在不行,我去跟我爸要点?”
反正他在项为垣那里是个出柜过的,倒没什么,就是有点后悔,早知道刚刚对项为垣态度好一些了,还能要点钱,不知道晚点再去要会不会目的性太强了。
项心河纠结起来。
“我在权潭哥那里还有份工作呢。”
“哦。”陈朝宁冷不丁地说:“那顺便再问问他,他家在新疆的地还种不种棉花,咱俩去干得了。”
项心河皱巴着张脸,认真思考后回他:“也可以,跟着你做什么都行。”
“......”
项心河这脑子怕是真不能要了,一次从楼上摔下来,一次又掉进水里,进了空气又进水,全成浆糊。
“怎么啦?”项心河真怕他因为出柜在家里不好过,心疼起来,捧着他手放在掌心,“先不说这个了,朝...陈朝宁,先回去吧,外面好冷啊。”
他牵着陈朝宁的手,十指相扣,要把人往小区里面带,刚往前走了没两步,陈朝宁就死死扣住他的手,“买的饭还在车里。”
项心河停下脚步,回过头,他穿的羽绒服尺寸很大,下半张完全掩在里边,就露着一双黑漆漆透亮的眼睛。
“那去拿一下。”yaya
他有带着人往车停的路边赶,但是陈朝宁的力气越大越大,他怎么都拽不动。
“项心河。”
“嗯?”他还试图拽着陈朝宁:“走啦。”
陈朝宁的嗓音轻飘飘从后边传过来。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项心河彻底顿住,被羽绒服包裹住的身影变得僵硬起来,他不太自然地摸摸耳朵,背对着陈朝宁调整了下表情,然后回头,无辜道:“没有啊,你在说什么?不过我确实想起来,你还没有把相机还给我,你不是说修好了吗?”
陈朝宁的视线似乎带着灼烧的热度,从上到下打量他。
“嗯。”他淡淡道:“修好了,你什么时候要?”
项心河舔舔嘴巴说:“都行。”
“里面有什么?”
项心河颤着睫毛说:“就照片啊,你明明看过。”
他连忙把自己口袋里的曲奇饼掏出来,讨好似的塞给陈朝宁,“怎么样,说好了给你完整的,就会全给你。”
掌心里满满当当躺着三袋子饼干,陈朝宁垂起眸,随后掀起眼皮,什么都没说,只问:“还给谁吃了?”
“刚刚我自己吃了三包。”
“我要四包。”
项心河只想把某件事赶紧揭过去,连忙答应道:“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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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小象无处遁形
第64章 心河小宝开机状态中
陈朝宁从饭店打包来的食物被项心河端到厨房,他去碗柜里拿碗,出院后体力并没有恢复多少,手腕没劲,输液又在右手,总打颤。
后背贴上道热源,他闻见股清淡的气味,不像香水,可能是陈朝宁衣服上带来的。
手比他稍微大了些,轻轻摁在他还贴着一用胶布的手背,皮肉相贴的下一秒能听见清晰的心跳,项心河后知后觉地害臊起来,温吞说道:“我来吧。”
陈朝宁没理他,拉着他手往后拽,让他离这儿远一些。
“我醒来没见到你。”项心河挨着陈朝宁肩,看他把打包盒里的食物一样样往盘子里倒,修长的指节稍微删了点汁水,项心河顺手就要去给他擦,但被陈朝宁拒绝了。
“你怎么了?”小臂横在项心河胸前,他表情茫然道:“还在生我气吗?我下次不乱跑了还不行吗?”
陈朝宁把水龙头打开随便冲了下,水滴从指尖一颗颗低落,他把装了菜的盘子放进微波炉加热,才转过身跟项心河面对面。
“你爸去接你,我有什么好生气,你们是一家人。”
项心河很多时候面对陈朝宁并不聪明,比如现在就听不出来他话里有话,本来离得就近,他双手一伸,就把陈朝宁右手捧在掌心,湿漉漉的,很凉。
“我错了嘛。”
认错态度不错,看在他生病刚好的份上,陈朝宁不想跟他计较,项心河见他表情松动,又开始傻笑,“今天好冷啊,你的手也是,我给你捂会儿。”
他手很软,没什么茧子,皮肤很细,陈朝宁手压根没干,这样粘着免得他又生病,便抽出来,但项心河不肯,肉眼可见的失落,他叹口气,没辙,揽着项心河的腰把人抱进怀里。
微波炉加热的声音很沉闷,陈朝宁没将半干不干的右手搭在项心河衣服上,直接用整条手臂将人贴在自己胸前。
项心河脸红得很快,尤其是眼皮,薄薄一片,看上去很敏感。
他微微弯腰亲在项心河唇侧,然后一点点加深了这个吻,项心河整个人几乎瘫软着,两条手臂绵软无力地圈着他,结束的时候微波炉正好叮了一声,陈朝宁看着他眼皮抖了下。
“是因为我病了,所以你才对我这么好吗?”项心河舔着唇,眼神都不太聚焦。
陈朝宁替他擦拭掉嘴角的湿润,“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