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 第23章

作者:PsychoNana 标签: 近代现代

一种可能彻底失去原放的痛苦袭遍了他的全身,他终于知道原放为什么经常会在他面前说,冬天一个人睡觉很冷了。

觉得自己随时可能被抛弃的感觉一定不好受,所以想要更多的亲密接触来确定爱意。

他竟然让原放这样过了三年。

知道他们的关系不会长久,哪怕蒋修云一直都知道原放被他那个糟糕的家庭折磨着,可蒋修云从来只给他钱,却从未开导过他,而原放也很少在他面前表现出来,他一直都是一个很懂事很有边界的人,不会过多打听蒋修云的事,也几乎不告诉蒋修云太多事,他们之间的争吵和矛盾,只有原放觉得蒋修云不够爱自己的时候才会发生。

蒋修云很早就看出来原放纠结拧巴,在感情上草木皆兵,顾虑很多,没有发生关系之前,蒋修云进行过很多次试探,发现原放过于迟钝,他知道原放也对自己产生了感觉,只是他不知道是什么,也不敢走出第一步,害怕受到伤害,所以才有了那次醉酒的引诱。

后面事情的发展都在蒋修云的掌控之中,他故意冷着原放,知道他一定会因为被自己睡了而纠结得坐立不安,原放死心眼,他觉得这样的事只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做,哪怕他一时接受不了,也会慢慢说服自己接受。

只要蒋修云让他感受到,自己不会伤害他。

蒋修云喜欢原放,起于男人骨子里的征服欲,其次就是原放的鲜活单纯,当然,也因为他足够聪明漂亮。

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长久。

他竟然把一个这么爱自己的人伤得体无完肤,越回想,蒋修云越觉得自己实在不值得原谅,“宝宝……”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蒋修云的,他大爷的分手了还要把感冒传染给自己,原放睡到下午就开始发起了高烧,荨麻疹刚好,右脚还伤着,原放觉得自己脆弱得不行,烧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陆之琢给他套上衣服就要带他去医院,原放躺在床上不肯起来,“阿琢,我不去医院,外面冷,我也不打针,打针好疼,我吃点药就好了,真的,我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我真的没事。”

陆之琢无奈,只能拿出医药箱,给他额头贴上了退烧贴,冲了冲剂后坐在床边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着,原放的脸颊都烧得发红,又因为发烧怕冷,身子蜷缩在被窝里发抖。

蒋修云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陆之琢正准备给原放擦身子换衣服,他出了一身汗,睡衣都湿了。

陆之琢听到蒋修云的鼻音后,想起昨天他送原放回家,必然是对他做了什么,才把感冒传给了原放,陆之琢心里“蹭”地就冒了火,说了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床单都有些汗湿了,陆之琢直接连人带被子抱去了自己的房间,脱了他的睡衣,给他擦了一遍身子后,在衣帽间找半天,最后拿了一件自己的白衬衣给他穿在身上。

没有内裤,给他穿自己的又大了不少,下半身就随他光着了,换好衬衣后,陆之琢看着躺在床上的原放,眼睛都有些红了。

衬衣的下摆遮住了关键位置,却隐约可以看到轮廓,再往下就是修长匀亭的长腿,因为发烧,浑身皮肤都透着粉。

这人模样长得干净,身上也是干干净净的,就连体毛都比自己少。

身上穿着白衬衣,清纯中又有说不出来性感,勾着陆之琢身体的每一处细胞蠢蠢欲动。

陆之琢看了两眼,看得口干舌燥,他算是能体会到陆之璞为什么要把宋清和送到自己的身边了,这种能看不能吃的感觉的确很容易让人犯罪。

陆之琢不是陆之璞,他是愿者上钩,但陆之琢是鱼儿不上钩,他就强行开始收网。

不能再看下去了,陆之琢准备给原放盖上被子的时候,就听到原放说:“蒋修云,别离开我好不好……”

他哼唧着,眼泪又流了出来,陆之琢心中不免有些暴戾,克制不住自己的手捏住了原放的下巴,原放的脸滚烫,陡然被陆之琢冰凉的手指捏住,应该是觉得舒服,也或许是把这只手当成了蒋修云的手,竟然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下陆之琢的手指。

温热的舌头擦过陆之琢的手指,他眼角跳了跳,低头就吻住了原放的唇。

喝过药的唇舌还带着药剂的清苦味道,口腔的温度明显比自己口腔温度要高,陆之琢的舌头是凉的,原放被吻得舒服了,就连手都从被窝里伸出手搂住了陆之琢的脖子,舌头开始往陆之琢的口中探。

陆之琢的身体也跟着滚烫起来,体内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原放被他亲得呼吸不过来,想要躲,陆之琢捏着他的下巴不松,越退,陆之琢亲得越狠。

一开始只是舔/弄,最后忍不住开始咬起来,他舔着原放的牙床,勾着他的舌头,吻得百转千回。

直到原放委屈起来,“蒋修云,好疼……”

陆之琢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放开了原放,就见他的唇被自己亲得又红又肿,唇珠都翘了起来,小小的,陆之琢又忍不住温柔地舔/弄了两下。

根本亲不够。

怕原放不舒服,陆之琢就没有去休息,到了半夜,又给他喂了药,换了散热贴,看着原放脸上的潮红慢慢褪去,体温也降了一些,陆之琢才稍稍松口气。

A国现在还是白天,陆之琢在书房和自己的合伙人伊万视频连线,两人的脸一出现在视频里,伊万就笑着说:“George, it's been a while. When do you think you'll be back? I have some excellent wine waiting.(乔治,好久不见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有一些上好的酒等着你。)”

“Haha... I've been tied up. You know how it gets before Spring Festival.(哈哈……我最近很忙,你也知道春节快到了。)”

“A mysterious investor has reached out about a joint acquisition of MK Company. Interested in me sending you the plan?(有一位神秘投资人联系了我,想要联合我们收购MK公司,你想我把计划方案发给你吗?”

“Sure.(当然)”

陆之琢之前几乎每两个月就要飞一趟A国,按计划在农历新年之前要回去一趟的,但现在比起国外的生意,陆之琢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原放说得没错,有很多钱也不代表会过得很开心,但有钱一定会比没钱过得开心,至少相对来说会自由一些,生活上很多困境也能用钱来解决,也不用再像狗一样被周如君带回家强行和陆家人亲近讨要生活费了。

在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陆之琢就理解了为什么周如君可以为了钱不择手段,钱的确是个好东西,蓝鲸资本在国外风投圈声名鹊起的时候,陆家就对外宣布了陆之琢是陆为民的私生子,磐石控股那段时间股价都上涨了不少。

看吧,钱甚至可以买到亲情。

在遇到原放后,陆之琢甚至暗暗庆幸自己足够有钱,否则以他是私生子的身份,他未必能被接纳进去蒋修云他们这个圈子,但他已经有钱到让人足以忘记他私生子的身份,所以他才有机会认识原放。

没有原放之前,名利场上,陆之琢昂首阔步永远稳操胜券,没有什么是他想要而得不到的,更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产生患得患失的情绪,可现在却惶乱、怯弱,仅剩的一点作为人的情绪,时时刻刻都被原放牵引拉扯。

第28章 你缺什么

本想克制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让自己痛苦的事,但或许因为生病让原放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发高烧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10点多才睁开眼,躺在床上睁开眼睛后,他麻木地看着简约而不简单的吊顶。

嗓子没有像以前发烧醒过来那样疼痛,昨晚他一直都在反复做梦,梦到爸爸妈妈,梦到了蒋修云,梦到了自己宛如海面孤舟,沉浮不定。

身上穿着的是陆之琢的白衬衣,下半身什么都没穿,因为室内的暖气充足,被窝里很暖,这不是客房。

原放是隐约感受到陆之琢给自己喂药擦身体的,他当时还想睁开眼睛,想要和陆之琢说一声谢谢,但眼皮子太重了,嘴巴更像是抹了浆糊一样打不开。

烧退了,可精神还是很差,原放以前觉得自己的精力很好,病得要死也能在岗位坚守,发着高烧也可以半夜打电话和蒋修云吵架,但这一次的感冒发烧,却像是烧坏了他全身的细胞,让他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脑子已经彻底不转了,就像一个无尽的漩涡,正在慢慢吞噬他的所有情绪。

陆之琢一大早去附近的商场给原放买了几身衣服,冬季的、适合旅游出行的,还有贴身内裤,每挑一件的时候,他都会想一想原放穿上去是什么样子,他在别墅里面给原放买了很多衣服,看到适合他的就会买下来,原本有些空的衣帽间,给原放买的衣服占据了一半。

他对原放,势在必得。

到家后,陆之琢回到房中,就看到原放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他坐到床边,伸手摸了下原放的脑门,“感觉舒服些了吗?”

原放的骨头缝都是酸的,“好些了,”直到陆之琢的手放在他的脑门,原放才转动了下眼珠子,“阿琢,谢谢你。”

陆之琢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扶了起来,“你先坐会,我给你熬了粥。”

和昨天比起来,原放的情绪显然更加低落压抑,陆之琢去厨房盛了一碗青菜瘦肉粥和一杯温开水,走回房间的时候,原放目光呆滞地靠在床头,如果不是胸口有轻微的起伏,一眼看上去很像雕塑。

陆之琢把水喂到他的唇边,原放就着陆之琢的手喝了两口,喂粥的时候,陆之琢送一勺,原放吃一勺,除了眨眼睛,脸上就没有了什么表情,眼神就像是虚无的空洞。

不过才一夜,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陆之琢说:“雪化了。”

“嗯。”

“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都可以。”

“香油鸡和白灼菜心?”

“嗯。”

“冷吗?”

“不冷。”

青菜粥吃了小半碗原放就不吃了,陆之琢给他擦了嘴角,“你昨晚出了不少汗,要不要去洗个澡?”

原放说:“好。”

他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又想起来自己下半身什么的都没穿,哪怕他和陆之琢都是男人,没醒的时候一丝不挂是可以无所谓,可清醒的时候依然一丝不挂,原放就有些害羞了。

陆之琢笑着把被子掀开,“害羞什么,你昨晚出了不少汗,我给你都擦过两遍了。”

原放被他扶起来后,脑袋昏沉得都有些站不稳,起身后才发现陆之琢的床死宽,至少在2.5m以上,铺着黑色的丝绒床单。

陆之琢扶着原放去了主卧的卫生间,让他在凳子上坐了下来,自己半蹲在浴缸前放热水,“原放,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吧。”

“算了,”原放哪里都不想去,他只想找个角落自己一个人待一待,“我已经麻烦你够多了,而且,马上也要过年了,我想回去陪陪我妈。”

衬衣的衣摆够长,遮住了紧要部位。

陆之琢没有再说话,热水放好后,他起身出了卫生间,“衣服我给你放在外面。”

“嗯。”

给原放买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和浅灰色的休闲裤,内裤买了十几条,给原放挑了一条纯白色的放在衣服上面,原放皮肤白,穿浅色好看。

出了房门,陆之琢就给宋清和打了电话过去,宋清和在电话那边说:“明天就出发……票都订好了,刘阿姨坐不了飞机,所以订的是高铁的商务座……今天去送年礼……”宋清和小声地问了一句,“琢总,要是刘阿姨问起来你和原先生的关系,我要说实话吗?”

“先不说,”陆之琢刚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觉得我能讨长辈喜欢吗?”

宋清和:“……”他干笑了两声,“琢总肯定是讨长辈喜欢的,就是……额……”

“就是接受不了对吧?”

“琢总,这种事吧,就是不能急你知道吧,得循序渐进,长辈嘛,思想肯定是没有那么开放的,不过要是让他们看到你的诚意,看到原先生和你一起真的幸福,他们肯定也是能接受的,毕竟父母不都想自己的孩子过得幸福吗?”

陆之琢觉得言之有理,心底又有了几分底气,“说得有道理,年后给你涨工资。”

下了水后,原放坐在浴缸里弓起双腿把脸放在膝上,温热的水包裹着自己的身体,让他暂时有了一丝安全感,水汽在防水顶板上凝结化成水滴落下来,在安静的卫生间里声音就变得很清晰。

滴答滴答。

就这样细微的声音,也在拨动着原放的神经,他竟然从未感觉到自己会如此脆弱,一次失恋而已,竟然让他觉得人生毫无意义,无论是过往还是将来,都彷佛在变得灰暗、苍白。

如果不是蒋修云要结婚,哪怕和他一起一直患得患失,原放也会紧紧抓着蒋修云不放的,他这一点和自己的妈妈实在太像了。

他看不起爸爸,也不想成为妈妈,但基因这种东西太过强大了。

继承了妈妈的容貌,也遗传了她的拧巴纠结,妈妈一定想过对爸爸放手的,只是因为这一次感情的伤害,就足以让她失去所有勇气,她会觉得其他男人或许更糟糕,也会觉得自己不值得被人爱。

眼泪无声地从原放的眼角滑出来,顺着自己的膝盖慢慢流进浴缸里,当时和蒋修云发生关系后,原放痛苦纠结的原因是,他发现自己是喜欢蒋修云的,可他也知道,他们之间未必能走到头,明知道是死局,可太渴望被人爱了,蒋修云说爱他,原放就信了。

信了以后才知道,每个人的爱都是不一样的,蒋修云没有用原放期待的方式来爱自己,在原放眼里,那就不是爱。

他心眼很死,哪怕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把爱看得这么重,可他就是固执地想要纯粹平淡的爱,想要感受一下被人奋不顾身爱着到底是什么滋味。

加缪在《鼠疫》里写,这个没有爱情的世界真好比死人的世界,总有一天人们会厌倦监狱、工作和勇气,去找回可人的面庞和柔情似水的心曲。

在爱情里,原放就连自己都丢了。

直到浴缸里的水变凉了,原放才站起身,身子沉得差点站不稳,右脚的疼痛减轻了许久,擦干头发和身子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陆之琢站在外面抽着烟看着自己,“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怀疑你打算把自己淹死在浴缸了。”

原放下半身裹着浴巾,被陆之琢的冷笑话逗笑,泡了澡也觉得舒服了许多,“你别说,要是死在豪宅,我觉得我人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陆之琢掐灭了烟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在凳子上,拿起一旁的吹风机给他吹着头发,原放看着镜子里面的陆之琢,穿着一身休闲的米白色休闲居家服,头发没有工作日时那么一丝不苟,低头的时候垂了几缕到额前,立体的脸在筒灯的照射下都能有阴影,挽起半截袖子的小臂上青筋明显,一举一动,都很有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