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sychoNana
陆之琢放在桌子下面的手不老实,脸上依然笑得如三月春风,“阿姨,现在外面餐馆已经不讲手艺了,都是讲科技了,阿姨要是去开餐馆,肯定能让我们这样的年轻人少吃一些不健康的外卖。”
“真的吗?”刘韵听了,眼睛亮了一下,又看到坐在陆之琢旁边的原放脸红得有些不太正常,“放放,你脸怎么那么红?”
桌上的人目光都落在了原放的脸上,特别是陆之琢,眼尾带着不明所以的笑,原放干咳了一下,“被烫到了。”
刘韵便说:“慢点喝,没人和你抢。”
吃完饭后,陆之琢他们准备走,刘韵想起什么似的,走到房间里拿出两个水晶貔貅,一红一黑的貔貅,穿在编制的五彩绳上,把红色的塞到原放的手上,黑的放在陆之琢的手中,“小陆啊,这是我在云滇那边带回来的,开了光的,你做生意,带着身边,保护你财源广进,也保佑你身体健康。”
原放在一旁说:“这么土,谁戴?”
刘韵作势拍了下他的脑袋,“阿姨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可以送你的,这也是阿姨的一点心意。”
陆之琢当着刘韵的面就戴在了脖子上,笑容可掬地说:“谢谢阿姨,我很喜欢。”他戴上去后,得意地看了一眼原放,“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
原放:“……”
第44章 我是个胆小鬼
吃饭之前,陆之琢就给陆之璞发了消息,原放送他们下楼到停车场,就看到了磐石控股的大公子陆之璞,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靠在车门上抽着烟,虽然没有陆之琢那种混血感,可模样和陆之琢不分上下。
陆之琢给他发消息:[帮我送清和回公司。]
陆之璞:[?]
陆之琢:[我把他带三环边上了,你不来,他就要坐一个半小时的地铁,不包括换乘时间。]
陆之璞:[位置。]
看到陆之璞,宋清和远远就打了一个招呼,陆之琢说:“清和,他顺路回去,你跟他走吧,我和放放还有点事。”
宋清和一脸“我懂”的表情,一溜烟朝着陆之璞小跑过去,陆之璞给他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隔了几步远,陆之璞说:“老爷子让你抽空回去一趟。”
陆之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知道了。”
把陆之琢送到了车旁,原放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陆之琢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原放不愿意,脚上穿的还是居家拖鞋,“我还要在家陪我妈。”
陆之琢上前捏着原放的后脖颈就把他塞上了车,强行给他扣上安全带,原放想要下车,陆之琢语气恶劣起来,“放放,你想对我始乱终弃,我不答应。”
“什么始乱终弃?”原放无语,“我们都没开始!”
“我说了,做了就要做一辈子。”陆之琢狠狠地甩上了车门,原放整个人一震。
天晴后,气温开始升高,路边的树叶都开始抽芽发绿,晴天的时候三环边上的空气质量比市区要好,肉眼可见天空湛蓝,不像市区总像是隔着一层雾霾。
陆之琢把车子开出小区一段距离后停在了路边,质问起来,“为什么躲着我?”
原放的脑袋耷拉了下去,双手放在膝盖上绞着,不看陆之琢,心也开始绞了起来。
“放放,”陆之琢侧身朝他压了过来,伸手就把他抱进了怀里,“你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跟我说,但是不要躲着我,元宝也好几天没见到你了,它很想你。”
“等我找好工作我就去接它,”原放嗅着陆之琢身上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里面的荷尔蒙作祟,他忍不住偷偷地贴近了他的脖颈皮肉嗅了嗅,“阿琢,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陆之琢的身体明显一僵,他抬起头看着原放,“哪里不合适?”
“阿琢,我承认,你对我很好,你做的那些事我都很感动,”原放皱起眉,心虚地舔了下唇,“可能是我太想忘记蒋修云了吧,所以才没有很好地控制自己,但是和蒋修云分手后,我也想了,这种感情真的太难了,我们的身份差距也很大,你的财富要继承人吧?万一你以后想开了,要去结婚生子了呢?而且你身边可以让你选择的实在太多了,我有自知之明的,我没那么大的魅力能够让像你们这种身份的人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我糟糕得很,我真的很害怕再受到伤害,我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勇敢,相反的是,我是个胆小鬼,遇到幸福我会觉得是在做梦我会觉得自己不配,感受爱之前我先感受到的是痛苦,我不想等我陷进去后痛苦纠结,惶惶不可终日,而且男人的喜欢,不就是身体上那点事吗?你要是真的那么喜欢,我可以和你当炮友的,和你做的确很舒服,我也很喜欢和你做,但是能不能就只当炮友?我真的不想谈恋爱了,很内耗我自己的情绪……”
他看着陆之琢的眼睛,越说声音越没有底气,最后又从口袋里面掏出自己的钱包拿出银行卡,“这个给你,我所有钱都在里面,就当是我还给你的,当然肯定是不够的,不过等我找到工作后,我每个月都会往里面打钱的。你要是觉得还不够的话,后面你有需要你喊我,我上门服务好吧……”
陆之琢从他手中接过卡,手掌稍稍用力,银行卡就在他的手掌弯曲折叠在了一起被他扔在了地上,“放放,你觉得我做这么多就只是为了和你当炮友的是吗?”
语气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原放没见过陆之琢生气,但从现在他紧绷的下颌还有让人发寒的语气来看,他应该是生气了,两人距离近,原放都觉得一股寒意逼迫而来。
他想起祁凛说过,陆之琢很吓人。
原放不怕死地说:“阿琢,我是男人,我懂男人,男人上头的时候很快,下头的时候也很快的。”
“蒋修云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就是因为有过蒋修云,所以我才不想了。”原放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阿琢,我真的没那么好,我要是有那么好,蒋修云也不会这样对我,这三年,你又不是不知道,在海岛的时候,我也想过和你在一起也不是不行,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你和蒋修云的关系,但是等冷静下来后,我又想起自己谈恋爱时的样子,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时刻不安,总是想要作一下闹一下让蒋修云来哄我,这无形中给他也造成了情绪负担,所以他才会那样对我吧。你现在说你喜欢我,可你又能保证你能喜欢我多久呢?你知道我谈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你确定你能忍受我的脾气吗?我真的不想再看到自己谈恋爱时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像个傻逼,就连我自己都嫌弃。”
陆之琢伸手就捏住了原放的下巴将他按在了座椅上亲了下去,他现在算是能理解蒋修云为什么当初要在原放喝醉的时候趁虚而入了。
“唔……”原放被他按得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亲着。
见原放不挣扎后,陆之琢松开了他,原放说:“阿琢,我看那个宋清和也不错,他还是你秘书,你想要你身边多得是,真的,在你没找到合适的之前,我们都可以当炮友的,我看得出来,你那方面需求还挺大的,咱两又互相熟悉,也安全是不是……”
“下车!”陆之琢打断他的话。
原放立马拉开车门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之琢从后视镜看着他跑得连拖鞋都掉了,气得解了领带一拳头砸在了方向盘上,地上还有那张银行卡,陆之琢捡起来后又重重捏了一下,直到掌心被捏出深深的红痕,刺痛感传遍全身,他才稍稍冷静一些。
要是原放再不下车,陆之琢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气得一脚油门踩下去,越想越觉得心里烦躁得不行,也难怪蒋修云笃定原放对他忠诚却依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让原放永远老老实实留在自己身边,这人的脑子构造面对很多事都迟钝,可独独在感情上,就像是永远都走不出来的迷宫,陡陡绕绕,最后把自己困在里面,也不让别人进去。
也是把陆之琢逼得没办法了,在想着继续温和进攻和强迫之间左右脑开始互搏,陆之琢走了神,看到红灯亮起来才回过神来,但一时竟然忘记踩刹车,人行道还有人,他猛地方向盘一转,直接撞到了路边的防护栏上,速度有些快,好在车身硬,撞上大石墩后就停了下来,安全气囊弹出来后,陆之琢的脸擦在了方向盘上。
到家后李阿姨正在厨房洗碗,刘韵正在擦桌子,看到原放进来,刘韵问:“今天不是星期二吗?你怎么不去上班?”
原放抓了下头发,“年底做了一个大项目,公司给了几个月的假。”
刘韵看着原放有些不太对劲的神色,“放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我能瞒你什么?”原放不愿意回家就是怕有时候被妈妈看出来自己的不对劲,然后怼着问个不停,钻进房间关上门就躺在了床上。
刚刚被陆之琢亲得嘴唇还有些疼,他摸着自己的嘴唇,陆之琢应该是生气了,脾气那么好的一个人都被自己弄生气了,他应该不会再想着要和自己谈恋爱了吧?
要是真谈恋爱了,原放会比现在还要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没有安全感,总是想要把自己不好的一面全部发泄出来,既渴望被安慰,也希望被看到这样的一面依然会坚定地留在自己的身边。
其实这样子,真的很不成熟。
跟陆之琢相处的这段时间,原放的胃被养坏了,以前外卖难吃也能为了果腹吃下去,但现在吃到难吃的外卖,原放就会想起陆之琢系着围裙给自己做饭的样子。
还有晚上睡觉,同床共枕两个月,晚上偶尔醒来,不是被一双有力的胳膊搂在怀里,就是自己的后背紧紧贴着滚烫的胸膛,那些触觉都是没有办法一下子就忘记的。
陆之琢说陆家干涉不了他的决定,他们一上新闻陆家人就打了电话过来,有钱人的财富都是靠家族堆积的,陆之琢必然也是没有办法完全脱离陆家的。
如果陆之琢后续也迫于家里压力要去结婚呢?亦或者说他身边可以让他选择的实在太多了,原放不怀疑陆之琢现在喜欢自己,可万一以后不喜欢了呢?原放身上又有什么值得陆之琢喜欢一辈子的?
本来喜欢男人就要顶着很大的压力,原放真的不想自己深陷进去后又面临被抛弃的结局。
要么不开始,要开始就要一辈子在一起,哪怕互相折磨,也要在一起一辈子。
原放绝望地发现,自己和妈妈完全没区别,原来恋爱脑也会遗传,基因真是可怕。
蒋修云天天在出租屋楼下,捧着不同的花,和自己说着肉麻的话,好几次,原放也有动摇,一动摇,他就想起蒋修云已经结婚了,自己现在要是还和他纠缠,就跟小三没区别了。
蒋修云可以不要脸,他原放还要脸,男小三,说出去都不好听,大老爷们的。
他其实很想念蒋修云,无论多少年以后,原放大概都无法忘记深夜带着寒意和疲惫赶来和自己拥吻拥眠的蒋修云。
那个时候,他们真的好相爱,相爱到恨不得钻进彼此的身体里,成为彼此血肉的一部分。
爱这样的东西,就跟年轻时的盛世美颜一样,都是会消失的。
本来打算睡个午觉回去,明天再去面试的,躺在床上反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有的没的,直到手机响了起来。
第45章 这是我老婆的手机号
车子撞了后,陆之琢的左脸火辣辣的疼,有路人路过看了一眼,走上前敲了下车窗,陆之琢才缓缓抬起头拉开了车门,路人问:“需要帮忙吗?”
除了脸部有些擦伤,其他地方都没事,陆之琢摇摇头,“谢谢,我没事。”
不远处正好有交警巡街路过,就把摩托车停在了路边,没撞到车也没撞到人,就是把路边的石墩给撞了,联系保险公司就能进行赔偿,交警看了陆之琢一眼,没认出来人,但看车子和穿着,想着是个富家公子,不少有钱人仗着有钱为所欲为,把车当飞车开,像是马路都是他们家的。
交警问:“先生,你还好吗?请把驾驶证和身份证出具一下。”
陆之琢把证件拿出来递给他,站在车子前看着自己的车子,前不久被自己踹了一脚,宋清和送到4s店刚修理完,现在又撞了,看来可以换车了,“没事,这个石墩我会让保险公司走理赔程序的。”
交警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擦破了一块皮,“需要帮你叫个救护车去医院检查一下吗?你的脸……”
陆之琢刚想说不用,转念一想,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了原放的手机号码,递给交警说:“这是我老婆的手机号,你帮我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我发生了车祸,很严重,快死了。”
交警:“……”
陆之琢顶着自己那张平日看上去禁欲淡漠的脸,露出几分委屈的样子,“现在结婚率那么低,我老婆还闹着要跟我离婚,刚刚就是因为吵架,所以才撞上了,我舍不得他……”
“好了好了,我帮你打。”交警受不了肉麻,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陆之琢,拨通了电话后,交警问:“你好,是陆之琢先生的家人吗?”
听到对方的回答后,交警看陆之琢的眼神完全变了,已经不是像看神经病了,而是像看变态,“他发生了车祸,受了伤……有点……严重……”
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陆之琢后,陆之琢问:“他怎么说?”
交警说:“他说他马上过来。”
交警做了定损,保险来了人,救援车也来拖了车,原放赶到的时候,陆之琢正坐在石墩上听着保险和交警沟通,刚准备从口袋里掏出烟的时候,就看到原放从出租车上下来,连忙收起烟装出一副头疼得不行的样子。
交警算是看到了陆之琢所谓的“老婆”,看到本尊后,也不由感慨了下,长成这样,的确可以当老婆,这世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长得好的男人都开始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了?
交警打电话过来说陆之琢发生了车祸有些严重的时候,原放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穿着拖鞋就跑了出来,拦了出租车一路都在让师傅快一点,师傅被他催得脑壳疼,几次都想让他下车。
赶到后看到已经被拖上救援车的宾利车头陷了一些进去,又看到陆之琢坐在石墩上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他跑上前,额头还有汗,看到陆之琢脸颊上的伤,连忙又伸手摸了下他身上其他地方,“阿琢,你还好吗?身上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我送你去医院。”
陆之琢说:“我浑身没劲,头也好晕。”
他顺势就把脑袋靠在了原放的腰腹上,原放揽着他的肩膀轻轻地抚弄着,心有余悸地说:“阿琢,你吓死我了。”
一旁的交警和保险沟通完后走上前叮嘱了几句,“还是要去医院做下检查,看是否有脑震荡之类的,还有,开车不要吵架,有什么事回家关上门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不要动不动就离婚,谁不是凑合过呢。”
原放被说得云里雾里,陆之琢靠在他身上一副软绵无力的样子,原放一脸抱歉地说:“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我可以带他走了吗?”
交警说:“可以了。”
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原放刚想说去医院,陆之琢已经报了临江住宅的地址,他“虚虚”地贴着原放的肩膀,“我没事,回家去睡下就好了。”
原放不放心,“还是去医院做下检查吧。”
陆之琢不肯,“不想去医院。”他贴着原放的脖颈,“放放,我不想去医院,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司机忍不住从后视镜瞥了他们一眼,原放伸手捂住他的嘴,咬牙切齿,“闭嘴。”
原放只得先陪他回家,凑近了几次看他脸颊上的伤,擦得有些深,还在冒血珠子,“你要是毁容了怎么办?”
陆之琢委屈地说:“长得帅也没用,反正也没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