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坏猫霸霸
恨不能形影不离的那种。
所以这次的事虽然办完了,但萧可颂却没走。
他见到陈则眠他们后,唤醒了沉睡的思乡之情,忽然有点想回国了。
萧可颂想,等他交接完手头上的事,正好叶宸也签完了合作协议,三个人可以一起回去。
江玙本来是想直接回京市的,但他爸又给他打电话,让他先回港城。
“有什么事吗?”
江玙警惕地问江乘斌:“叶宸已经和北欧签订了协议,公司的市值也算翻倍了,按照约定,我可以回京市了。”
江乘斌冷笑一声:“按照约定,你就不该离开港城,结果又是让我给你安排直飞航线,又是调遣油轮开向瑞典,闹出这么大动静,还不回港城一趟?”
江玙反驳道:“没有闹出什么动静,很和平地就解决了。”
江乘斌语气听不出喜怒:“天天和叶宸在一起,正事不干,媒体报道也不看。你上国际新闻了:华国大湾区江氏船舶·第五代继承人江玙。”
江玙微微瞪大眼睛:“什、什么?”
江乘斌极力保持严肃,但念新闻的语气还是掩不住得意:“瑞方理事脱险致谢:航运世家义举扬风范,船王太子跨洋巧施救。”
江玙:“……”
江乘斌翻过财经日报,接着又念了一篇标题:“冷面太岁显本色,国际赞誉传四海!船王继承人北欧公海救援瑞典政要,即将授勋皇家北极星勋章。”
江玙呆了呆:“哪里就有北极星勋章了?我怎么不知道?”
江乘斌爽朗大笑:“瓦伦贝莱理事员在采访时说的,绝对不会有假。”
江玙越听越迷糊了:“瓦伦贝莱是谁?”
叶宸开口道:“就是奥拉夫森,瓦伦贝莱是他的姓。”
江玙又和江乘斌聊了两句,大多时候都是听他爸念各大新闻标题,听得头晕目眩,恍恍惚惚地挂断了电话。
他愤怒地捶了下桌子。
真是服了,奥拉夫森这是在干什么呀!
刚开始他就总是想宴请江玙,江玙不胜其扰,就说自己不在北欧了,奥拉夫森就消停了,还托叶宸带了蜂蜜酒给他。
江玙本以为收下礼物,事情从此就过去了,两清了。
没想到奥拉夫森竟给他酝酿了个大的!
江玙后知后觉,打开奥拉夫森送给他的礼物,在蜂蜜酒瓶下面,看到一个勋章礼盒。
里面放着一枚蓝白色珐琅勋章。
中央铭刻有一行意为‘永不陨落’的拉丁文——
Nescit occasum.
一周后,港城机场。
飞机还未降落,江玙就看到了下面乌泱泱的媒体和人群。
镜头话筒,鲜花绶带。
等待采访的记者翘首以盼,闪光灯连成了星海,两侧还有仪仗队。
完全就是只在电视机里才见过的浮夸场面。
江玙瞳孔轻微收缩,暗道这些肯定都是他爸找来的人,
虽然已经提前备好了采访稿件,但江玙握着那几页纸,半个字都读不进去。
如果不是有叶宸陪在身边,他真想让飞机掉头飞回去。
江玙表面上还坐在飞机上,实际已经想跳下去和所有人同归于尽了。
这是他最理解萧可颂为何会想跳海的一天。
因为根本就是活不下去了。
叶宸也往外看了一眼,暗道果然只有老孔雀才能生出小孔雀。
“我记得你和你爸说过我会来,”
叶宸忽然想到什么,竟不自觉顿了顿:“他怎么还请了这么多媒体?”
江玙不假思索:“当然是因为他认命了。”
叶宸:“……”
江玙侧头看向叶宸:“怎么了?”
叶宸沉默几秒,忍不住确认道:“你的意思是他同意你和我在一起了,对吗。”
江玙:“他同不同意很重要吗?”
叶宸说:“重要的。”
江玙转头望着窗外,语速飞快地说:“他让我们明天去墓园祭拜大哥,你想去吗?”
叶宸平稳的眼神倏然一动。
正这时,机组人员躬身上前,温声提示:“小江总,飞机正在降速,您可以准备下机了。”
即便还没抵达停机位,但舱内已经能听到奏响的礼乐了。
江玙看着外面那些严阵以待的媒体,心中充满强烈的抵触情绪,明显不是很想下去。
机组人员宽慰道:“您放心,媒体都是江董选过的,绝不会问您不该问的问题。”
江玙十分了解自己亲爹,又往外望了一眼,看向不远处的豪车队伍:“我爸也来了?”
机组人员说:“是,江董亲自来接您,就在车上。”
说话间,舱门缓缓开启,外界的喧嚣声由远及近,与阳光微风一起扑面而来。
江玙被光晃得眯了眯眼,往后退了半步。
叶宸站在江玙身后,双手抵在他腰间轻轻前推:“别怕,我陪你。”
江玙‘嗯’了一声,心中忽而升起无限的缱绻与勇气。
他好像从未这般勇敢过。
也未曾这般柔软过。
港城的烈日绚烂如故,连风中都带着与遥远北境不同的暖意。
几天前,他就是在这里登上专机,辗转万里,横跨整个亚欧大陆,从华国南海的珠江口,飞往了欧洲卡特加特海峡的西海岸。
万顷沧波无涯,天地浩渺苍凉,江玙独自站在船头,在陌生的海域中无所畏惧地追寻叶宸。
一如那年除夕之夜,叶宸冒着漫天大雪向他奔赴而来。
江玙迈下舷梯,衣角向后扬起。
人群有半秒静谧。
江玙生得实在太好看了,是那种冷到极致的艳丽,美得极具攻击性。
俊朗优越的五官轮廓线条利落,眉眼间仿佛还凝着海雾的凉意,冷冽得不见半分波澜,被金辉融化为更锋利的视觉冲击,一寸寸侵入镜头中。
无数话筒递到面前,记者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江玙先生,请问此次在瑞典的公海救援中,您是如何处置危机的?”“瓦伦贝莱理事员在采访中表达了对您的崇敬,诚称自己是您的粉丝,对此你有什么回应吗?”“听说您授勋了皇家北极星勋章,作为船王继承人,这项荣誉是否有助于您提升家族话语权?”
从舷梯走向车队这一路上,江玙至少听到了上百个问题。
没有一个是想他回答的。
江玙面无表情,在保镖的拥簇下穿过人群。
他虽然没有多余的言语和动作,周身拢了层寒意满满的强大威慑,令人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跟得太近。
保镖俯身拉开车门,江玙还没坐进去,就听到江乘斌的声音从车里传出。
江乘斌声音压得很低:“给媒体些面子,随便回答两个问题。”
江玙动作一顿,转身面向记者。
众多媒体人齐齐眼睛一亮,都以为这位冷面小太岁改了主意,愿意接受采访了。
江玙非常明显地看了眼叶宸,暗示记者快问这是谁。
可惜他眼神太冷,脸上也没太多表情,除了十分了解他的人以外,旁人实在难以揣度他究竟意欲何为。
记者们满头雾水,面面相觑。
江玙牵起了叶宸的手。
叶宸垂眸望向江玙,眼中闪过微不可察的笑意。
江乘斌心头一凛,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在老父亲的担忧与众媒体的不解中,江玙将二人紧扣的手举起,像炫耀战利品一般高调地展示在镜头前。
他微微扬起下颌,环顾众人时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眉梢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似一位得胜归来的少年将军。
下一秒,他的好儿子江玙,就面对港城数十家媒体,不问自答道:
“这是叶宸,我男朋友。”
媒体霎时哗然!
各大新闻记者们终于明白过来,江玙想究竟让他们问什么了。
但他们又不是娱乐狗仔,也没八卦过这些问题啊!
他们可是正经媒体!
江玙见众媒体人满面错愕,齐齐愣在原地,对官宣的效果十分满意。
就在江玙还想与叶宸当众拥吻之际,一只手从车里伸出来,把他拽进车里。
江乘斌血压猛升,呵斥道:“谁让你说这个了!”
江玙有理有据:“不让说你找这么多媒体。”
江乘斌:“……”
轿车后排空间宽敞,江玙想让叶宸也坐上来,又往里挤了挤,都把他爸挤到门边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