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芫
伤口并不深,只是边缘恰好覆盖住了那斑驳的旧伤,在两人推搡间又有细微的血迹渗出来。
“不痛。”梁景赶紧说,“一点都不痛……”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老是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江铖骂他,可是声音都提不起来,看着那斑驳的伤口又别过脸去,也终于不再挣扎。
梁景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把他捞在怀里,手指在水下安慰他……
他们于此道都不算擅长,彼此都忍情惯了。但江铖吃了药,酒精也慢慢起了作用,原本就很敏感,自己弄了许久却也没有解脱,在梁景生疏却也细致的讨好之下,总算折腾过了这一场。
江铖的额头脱力地抵着他的肩窝,急促而疲倦的呼吸扫过梁景的皮肤,带着细细的痒。
他们浑身湿润,水,汗珠,亦或是别的,都交织在一起,分不清了。
身体相贴间,彼此的反应自然也很难瞒过,看见江铖迟疑而柔软的眼神,梁景抿了抿唇,稍微往后退开一点,只是轻轻摩挲他腕上的红痣:“不要笑话我,我又不是柳下惠……你不用管我……你肯让我抱着,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不肯。”江铖皱着眉,又开始推他。不过浴缸就这么大,越推,两人却靠得更近,另一只手,也还缠在一起。
“好好,我知道,你不肯,是我死皮赖脸……”梁景顺着他的话哄他,但也很快发现了江铖抗拒他的根源所在。
眼里不由得滑过一抹短暂的惊讶也被江铖察觉到了,羞恼之下,竟然硬生出了力气来。身上又滑,梁景险些抱他不住,好容易将人锁在怀里:“好了,好了……我来……”
“你走。”江铖说,可因为酒精而略微迟缓的思绪却让语气显得没有那么坚决,“……你在这里,我难受。”
“我不来,你就不难受了?”
“不一样……你走……”
“哪里不一样了?”
“你和药能一样吗?!”江铖被他一句一句逼得没有办法,脱口道。
话音落下,两人却都愣住了。
眼见梁景耳根竟然莫名可疑地红了一点,江铖一张脸气得更白了,说不清是气他还是气自己。
“你害羞什么!你今年还十七吗?!你十七岁的时候都不知羞的!说了不要你!......你来之前我没这么难受的!”
“还是要我吧。”梁景回过神来,口干舌燥也不敢正视他,却又忍不住偷偷去看江铖的脸,“药不好。”
“比你好。”
“不好……你不要吃,怎样都不值当。”梁景有些不好意思,又心疼,“而且药苦,我给你甜头。”
说罢,他仗着身位的优势,再次轻轻压住了江铖,握着他的腰,低头,在水中吻住了他单薄的小腹……
江铖这次却不肯让他再摆布,挣扎着,又被梁景按住了腿,退出来一点,含含糊糊道:“你别动,我怕伤着你……”
水让视线模糊,感觉却更加地分明,江铖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一开始是想要推开他,但终究渐渐失了力气。
带着薄茧的指腹脱力地滑过他的耳廓,听着他愈发分明的喘息,梁景想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甚至不用抱着他,只要江铖触碰到他,不,只要江铖哪怕看他一眼,他就已然称心如意了。
然而得陇望蜀总是人之常情,他一边觉得已然应当满足,一边却也控制不住地将人抱得更紧,也更细致地品尝他,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如江铖所愿放开……
“甜的。”
梁景从水中抬起头来,声音还有些沙。
江城雪白的脸上,唯有眼角和嘴唇通红如同染了胭脂,心口还在起伏着:“……你疯了!”
梁景觉得他可爱,心里竟然还有一点得意。忍不住又凑上去,吃掉了他腮边的一滴泪,又和他额头相触:“……真的……要不要尝尝?”
他的目光看着江铖殷红的嘴唇,他唇形生得薄,偏偏还有一颗唇珠。
梁景喉结动了动,江铖别开了脸去,他也不生气:“……初吻?舍不得给我?”
江铖从喘息中逐渐平静下来,却又转过了头来。呼吸缠绕间,两人对视着,江铖开口了:“不是。”
梁景看着他的眼睛,却立刻后悔起来,不敢接话了。
“怎么不问我初吻给谁了?”江铖却不肯放过他,指尖滑过他的喉结,“说话啊。”
梁景只能顺着他问:“给谁了?”
“一个死人。”
他的声音异常冷淡,梁景觉得其中似乎隐藏着不容错会的恨意,然而下一秒,江铖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贴上去,重重吻住了他。
上卷·似是故人来·完
第42章 旧事
“前面那个巷子口把我放下来,然后你继续往前开。别让后头那辆黑车追上了。你要能耗上他们半个小时,明天来学校门口等我,我再给你五百。”
闻言的士司机又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这男孩,棒球帽压得极低,露出的半张脸很俊俏,但也明显看得出青涩,十六七岁的样子,还是学生模样。身上的校服也证明了这一点。
出手倒是很阔绰,想来家境优渥。上车一句话没说先付了钱。
“小伙子。”后面的两辆黑车穷追不舍,也就是现在晚高峰红绿灯多,后头不好超车,才勉强甩开了一段距离,“你别是犯什么事儿吧,再多的钱我也不敢赚啊。”
“我要真是犯了事,你问了这个问题,就危险了。”梁景说,一看司机脸都白了,也就不吓唬他了,“后头是我家的人。”
“那你跑什么?”
“他们抓我回去写作业呢。”梁景随口道。
“……写作业?”
“对,我不想写……好好好,就在这儿停。”梁景抓起书包下车,把门一甩,“别管我了,你继续往前开,千万别被追上啊。否则尾款没有的。”
说罢,他转身就往巷子里跑去。司机被他这架势弄得也莫名激动起来,真的就轰下油门往前冲去。
梁景一口气不带歇地从巷子另一头跑出去,才在路边又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去万宁。”
刚开过两条街,手机又响了。不用想,一定是刚刚的出租车司机被追上了。
这还不到二十分钟,梁景压了压眉心,按下通话键:“喂。”
“我的大少爷,你又去哪儿了?昨天不是说了是最后一次了吗?”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听起来急得不得了。
“昨天说的是昨天的最后一次,今天就是新的了。我逛一逛就回去,你们不用管我。”
“盛总和江总都交代了,放学之后,就尽快接你回去,要是去别的地方,不管哪里,我们都得跟着……”
“这话都说了三天了,我再说一遍,我不是犯人,跟着做什么?眼睛长在你们身上,有没有跟着他们怎么知道?除非有人告状?快去吧。”
说了三天你跑了三天。
保镖无奈,但跟掉了人,总是他们的失职,况且梁景跑的第一天他们没敢说,就已经落入被动了。现在再提,前头的责任又怎么说得清呢。无奈道:“那何叔要是去小南山了……”
“何叔不是出差去了?”
“还有王助理要是问起来。”
“说这些可就没意思了啊,要糊弄王助理是很容易的,我们都清楚,就看想不想了。”梁景扯了扯嘴角,“不过,你要搞搞明白,谁是真正可以决定你工作的人。不是王助理,也不是何叔,是我。你不愿意替我瞒,我就不满意。我不满意呢,就会要求换人。我选择溜走,而不是光明正大地走,已经是一种很为彼此着想的让步了。”
语调懒洋洋的,保镖却不敢再接话了。梁景回国三个月,坦白讲,脾气算很好,大部分时间都没有任何架子,但偶尔的确也会在不经意间,露出一丝难以僭越的距离感来。
“可是......”保镖迟疑道。
“差不多得了。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今天最后一次,明天吧,我明天放学就跟你们回去。”
梁景没心思多掰扯,翻来覆去的,反正总之是那些话:“还是老老实实去小南山下头那个公园等我,我一会儿就来。但要是继续烦我,今晚我可能就不回去了。”
说罢,干净利落地挂了电话。
说话间,已经可以看见不远处万宁的大楼。
“停在正门口吗?”司机问。
“停对面那个便利店旁边。”梁景非常熟练地指挥,说话的同时,给司机付过去五百块。
收款的语音提示响起,司机惊讶道:“多了。”
“我知道,我先不下车。”梁景道,“租你车俩钟头。”
这个位置不错,是他在前两天经验的基础上,精挑细选过的。从后排窗户看出去,正对着就是万宁的停车场出入口,一旁巨大的香樟树,又把车身掩住了一半。
六点一刻。梁景低头看了一眼表,正常情况下,江宁馨会在七点前下班,然后回市中心的房子。
而他之所以守在这里,是为了验证一件传闻。
上周何岸接他放学的路上,接到一个电话,只说了两句就挂了,但肉眼可见地心情不佳,以至于在中途停车下去抽了根烟。
梁景原本没有在意,偏偏他把手机落在了车上。那条信息就是在那个时候发过来的。
梁景绝没有故意要偷窥的意思,只是屏幕亮了,下意识看过去。甚至第一秒他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信息不长,屏幕限制也只露出了前面几行。大意是勒索钱财,而用来威胁的把柄,竟然是说他的母亲红杏出墙,迷恋上了一个有妇之夫……
在何岸上车前,他及时把手机放回了原位。可是那些话,却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江宁馨出轨?
父母是利益联姻,梁景是知道的,但他的概念里面,他们哪怕不算恩爱,至少也应该算和睦。
毕竟回国那天,他们还是一起去机场接了他,当时还是一幅相敬如宾的架势。
当然,几条连发件人都不知道是谁的信息,也不值得相信。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何岸的反应,不管是谁,电话和信息大概率来自同一人。何岸是江宁馨的心腹,几条假消息,至于让他失态吗?
这些念头在梁景脑海里日复一日发酵,到了难以忽视的地步。
凭心而论,就算他们真的分开,梁景想,自己其实是可以接受的。快十年的时间,没有和父母生活在一起,他并没有什么对亲密家庭生活的向往。
但他们两人关系如何是一回事,夹杂进了第三个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不喜欢,或者说,很难接受这样的隐瞒。
看不清的一切像一团浊气堵住胸口,不一探究竟,怎么都觉得闷得慌。
他从不是委屈自己的人。
但家里看他太紧,兴许是因为幼年时的那场绑架,盛辙总担心他的安全,又说家里这几年生意做得大,得罪的人也多,自他回国,一直只许他待在小南山。
况且这次从M国回来,也是因为那边政局动荡,阶级矛盾激化,去年底,接连出了好几起恶性枪击事件,被袭击的全部都是当地富豪。最近的一起枪击案,甚至离梁景住的别墅区只有一个街区。
梁景倒不觉得国内情况有这样严重,绑架案毕竟也太多年了,当时的恐惧早就被时间抹平了。未免也觉得父亲有点小题大做,但他坚持,自己也无所谓。
毕竟硬要说,住在小南山也没什么不好。他在M国自由惯了,原本都不想回来。要天天和父母待在一起,倒觉得不适应。
只是盛辙起先甚至连学校也不让他去,这倒不是读不读书的事情,毕竟在M国时梁景也不怎么念书。
当时上的是一所私立,以收费昂贵和管理松散著称。尽管两者听上去应该是反义词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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