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芙茉莉
顾泽翻了个白眼,两字下了论断,认出这人就是摘掉面具的Victor。而待走得更近些,将目光移到男人脸上时,却是猛地怔了一下。
男人面朝赌桌,顾泽在这个角度,正清楚看到男人的侧脸。高耸的鼻梁,混血长相...简直与脑海中那个模糊的轮廓完全重合,这不就是!?
顾泽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像一只终于寻见对手的野兽。
是他吗,这个世界的另一个主角。
在原定世界线里,让顾泽输得倾家荡产,万劫不复的男人。
或许是目光实在太过炙热,座上男人转过了头面向顾泽,他怀中的男生也随之看来。
对上视线后,顾泽险些冷笑出声。
他方才竟没注意,坐在男人怀里的人,竟是秦夏。
果真是命定的缘分,纵然被他改变了原定羁绊,也终究像两块磁铁一样,紧紧吸附在一起,甚至比原定更快。
秦夏看到他,面上呈现一丝慌乱,起身想站起。不知想到什么,鼓了鼓腮又坐下,拿起桌上一杯茶递给身边男人,一边递,一边故意看向顾泽,好似是在故意气他一般。
易砚辞站在他们中间,自是发现了秦夏的目光落点。他跟着去看,顾泽的神色很冷,右手微微攥紧,紧紧盯着秦夏这边,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并非心无波澜。
易砚辞垂下眼不再看。
顾泽与Victor对视着,男人用那双蓝眼睛望着他,接过秦夏的杯子抿了两口。随后轻拍秦夏的手背,似是安抚,接着放下杯子站起身,朝顾泽走来。
“顾先生。”男人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朝他伸出手,礼数周到,挑不出丝毫错处,“久仰大名。”
“是吗。”顾泽没有第一时间回握,“徒有虚名,谈何久仰。”
Victor伸出的手没有收回,甚至依旧笑着,从头到尾找不出第二种情绪。
“不过你久在国外,倒是也没将母语落下。”
顾泽握住他的手,Victor轻笑了两声,极其舒朗:“我说久仰,并非虚词。易经常同我提起你,他是为你而来的。”
说最后一句时,男人加重了语气,顾泽终于从他含笑的眼睛里找出点别的东西。
是审视。
这个人,在审视他什么。
顾泽勾了勾唇:“你们才认识多久,就经常了。”
“易,快看,他要生气了。”
Victor偏头去看易砚辞,易砚辞走过来:“玩笑而已。”
顾泽去看易砚辞,结果易砚辞压根不看他,微微眯了眯眼,觉得有点手痒。
“易是个很好的朋友,我很高兴认识他。不过我更高兴的,是即将认识你这位朋友。我想顾先生叫起来,还是有些生疏了,不知作为朋友,我该如何称呼你。”
Victor将目光转回来,顾泽也客气地笑:“你刚回国,不如就叫我Dennis,我叫你...你的中文名是?”
原著描写主角攻,皆是以中文名“傅烬言”提及,顾泽并不知道他的英文名是什么。哪怕已经基本确认此人身份,顾泽还是想再肯定一下。
他本以为会即刻得到答案,然而身前男人笑了笑,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道:“玩一把,赢了,我就告诉你,Dennis.”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
第14章 赌局
“看来是我刚才说得太快了。”顾泽的笑容略显收敛,他素来不喜欢被人压一头,遑论是这人,“在你的地盘,按理说该听你的。只是如果我赢了只能知道一个名字,那不是不太公平吗。毕竟,我可是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了。”
他紧盯着Victor的眼睛,对方依旧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虚长几岁,确实将虚伪假面修炼的炉火纯青。
“你很有趣。”
骤然冒出的一句话让顾泽一愣:“什么?”
Victor眼睛弯起,那双仿若蓝宝石般流光溢彩的眸这会透出的情绪倒多了几分真实:“这些年遇到过太多无聊的人,一眼就能被看透。我能猜到他们下一句会说什么话,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但是你不一样,你很有趣。”
顾泽带笑的表情有些龟裂,一时没明白这人什么意思:“这算是夸奖的话,那我先谢谢你了。”
要不是为了竞标码头,他可不会对这个逼王这么客气。
只是一点有些奇怪,原著中主角攻明明是跟易砚辞一起竞标的,现在怎么又变成了码头持有者,难道说...
“如果你能赢我,我会取消之后的竞标,码头经营权归你和易所有。这样,算公平了吗。”
此话一出,顾泽和易砚辞都是一怔。
顾泽今天也算是开眼了,怎么有人比他还神经病,想一出是一出。但不管对方究竟什么意思,这话说得正合顾泽心意。
因此,他拦住想要开口的易砚辞,笑道:“是吗,那就一言为定了,我是不会客气的。你敢给,我就敢要。”
Victor眼中笑意更甚,对他做出请的手势:“那是自然,来吧。”
顾泽迈步上前,易砚辞看他一眼,道:“你就这么答应了,不如先问问你输了要怎么办。”
“为何要问。不问,输了就是输了。问了,我反倒得压上筹码。”他说着看向易砚辞,用手指勾了下他的下巴,“怎么,怕我把你输在这。”
啪的一声,易砚辞打开他的手。从他身前挪开站到一边,冷声道:“要输输你自己,别坏我的事。”
顾泽抚了抚易砚辞打过的地方,音色稍冷:“那你得记着,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记不住,我不介意用点手段让你记住。”
易砚辞扫他一眼,看着人与他擦肩而过,没再说话。
顾泽走到对面座位上坐下,直面Victor与秦夏二人,秦夏看他的眼神有些躲闪。
顾泽没多在意,转而看向不远处兀自沉默的人,拍拍身边空位:“你瞧我势单力薄的,多可怜,过来跟我一起坐。”
方才还冷言冷语的易总踟蹰片刻,还是来到他身边坐下。
顾泽撑着下巴,很是嘚瑟:“刀子嘴豆腐心,说得就是你。”
易砚辞懒得搭理他,顾泽也不恼,伸手揽住人肩膀看向前方。
原本还有些心虚的秦夏见此情景,直勾勾瞪着顾泽,看上去快被气死了。一把搂住了Victor的胳膊,做出亲密模样。
顾泽浑不在意,开口道:“我不会玩这个,也不喜欢牌,有没有纯看运气的游戏。”
Victor闻言笑了笑:“你确定要跟我赌运气吗。”
此话一出,顾泽的脸控制不住直接黑了两个度。哪怕知道此人不大可能是那个意思,他还是觉得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气运之子对一个炮灰的极致轻蔑。
觉得他一个蝼蚁不配跟主角赌运气?那他就偏要赌。
“是又如何,你不敢吗。”顾泽甚至都忘记去装那虚假客气,而这似乎让对面的男人更兴奋了。
“当然不是。你想玩,我乐意奉陪。那我们就来试一试轮盘,三局两胜,如何。”
“可以。”顾泽装得高深莫测,胸有成竹,一偏头低声问易砚辞:“轮盘是什么。”
易砚辞:“......”
轮盘,顾名思义,很好理解。赌桌上的轮盘便是在盘内一圈刻上数字,数字下有凹槽。参与者在开始前选择押注方式,有数字、区间、颜色、单双、大小等,赔率各不相同,其中数字赔率最高。荷官将球投进,继而转动轮盘,最终球落在哪一点位,便是结果。
顾泽听完,点点头。“要么不玩,要玩就玩大的。”他肯定选择赔率最高的下注。
“你觉得呢。”顾泽看向易砚辞。
易砚辞这次难得没有呛他,颔首道:“同意。”
顾泽扬唇,有点暗爽怎么回事。
“Victor,这赌场是你的。我想规则也可以自由一点,我要放两个球,选两个数字。”
说是问话,语气却是完全陈述。
这多少有些冒昧,但Victor还是那副泰然自若的神情,扬手道:“随意。”
这可是你说的。
顾泽盯着他,微抬下巴道:“那我选10,和26。”
他紧盯着Victor的表情,果然在他报出这两个数字后,男人的神情有了微妙的变化,继而眼中竟是玩味更甚。
“这是你的幸运数字吗,Dennis。”
顾泽食指抵着太阳穴,挑了挑眉,不反驳也不承认:“你觉得是就是咯。”
这是主角攻的生日。
原著里,这个精于算计的男人极其注意掩藏自己的隐私,甚至主角受都是在后期才知道他的生日。
顾泽这会将生日报出来是纯粹的挑衅。他知道这样或许会让这个男人生疑,但只要在他报出数字的瞬间,能让此人产生片刻的慌张焦虑,对他生起提防戒备,觉得他不容小觑,那顾泽就算是赢了。
顾泽不禁想起原著后期,一无所有、濒临死亡界点之际,与秦夏和其对峙。这位坐拥一切高高在上的主角攻竟然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
这一次,你总该在此时此刻就记住了吧,主角。
“那我就选...”Victor略一停顿,道,“2和0。”
顾泽闻言,垂眸瞥一眼转盘,2和0的位置紧贴在一起。想让两个球同时落进相邻数字位,简直是天方夜谭,但他偏偏就这么选了。
“好。”
主家上桌,厅里不少人都围了上来,观看这场赌局。
一名瘦高男荷官走上前,他穿着一身黑色西服,戴黑手套、帽子、口罩。一身几乎被黑色包裹,完全看不清样貌。顾泽上下打量他身形一眼,又缓缓收回目光。
荷官将球掷入盘中,继而旋转轮盘,小球在轮盘内来回弹跳,周围观众热情高涨,为Victor摇旗呐喊。
顾泽撑着下巴,说实话,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赢,也并未极端渴求去赢。但赌博就是一件恐怖到能强制操控情绪的事,在这种环境下,他不自觉心跳加速,肾上腺素升高。目光紧紧跟随那两枚小球移动,等待一个结果。
其实他心底还算淡定,但可能是表情过于认真,身旁一直沉默的易砚辞忽然拍了拍他的手。
易的手指纤细,手掌亦没有他宽大。动作不强硬,力气也很小,却偏偏让顾泽觉得很重。
他顺着那只手看向其主人,易砚辞并没有看他,那双恬淡的眸也落于两个跳跃的球之上。
顾泽微微挑眉,骤而反握回去,捏住易砚辞四根长指,软软的,就是有点凉。
“怎么,担心我。”
易砚辞没有立时甩开,瞥他一眼:“你胳膊压到我衣服了。”
顾泽:“......”
他垂眼去看,果然胳膊压到了对方燕尾服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