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前炮灰攻觉醒了 第26章

作者:芙茉莉 标签: 豪门世家 欢喜冤家 甜文 高岭之花 先婚后爱 近代现代

顾泽微怔,抬起头:“记得什么?”

“这是小学放学路上,会经过的那家奶茶店,老板还是同一个人。”

顾泽当即愕然。

“您的燕麦拿铁好了。”

恰逢老板过来为他端上拿铁,顾泽立时仔细去看老板的脸。岁月如潮,在当年那个有些桀骜的青年脸上打下一层层细纹,竟将其磨砺得意外柔和。比之从前,可谓大相径庭。

他又去看咖啡馆外面,曾经一望无际的宽敞大路,如今生长出高矮不一的各式店铺。仔细比对,唯一没变的,竟是那棵他方才倚靠过的梧桐树。

风起,梧桐叶飘落而下,刚下班的白领拎着包匆匆跨过,转而被几个推搡奔跑的学生踩在脚下。

“你先撞我的!顾泽,你又不讲理!”一个小胖子愤怒地指着面前比他高半个头的人,“亏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要告诉老师去!哼!”他踩着雪地靴,扭着屁股一顿一顿地往前走。

商融从后面钻出来,掐着腰狐假虎威道:“我哥想撞你就撞你,还要挑日子吗!成天就知道告老师,真没出息!”

留着娃娃头的小萝卜头没神气一会,就被顾泽从后面拍了下脑瓜:“别搞得跟我们霸凌他一样,是因为他欺负易砚辞,我们这叫正当防卫。”

“奥。”商融吸溜着鼻涕,摸着脑袋,似懂非懂,随即又跳起来,“哥哥说的都对!”

顾泽有点嫌弃又有点好笑地掏出纸巾,小大人似的把商融的鼻涕擦掉,然后道:“好了,你先跟着他去补习班,我去给你买奶茶。”

“为什么我要跟他呀,我不要跟着他。”商融皱起脸,“我也要去买奶茶。”

顾泽摆起哥哥的威严:“你听不听话,不听话就没有奶茶喝。”

商融委屈撇嘴,拉着书包带耷拉着肩膀,怂唧唧道:“那好吧,那我要香芋味的,要让老板放多多的珍珠。”

顾泽看他这样,又有点心软:“笨蛋,让你先去是有任务的。去高年级班,给我和易砚辞占个好位子,去吧。”

“占位子?我在行啊!我现在就去!”商融说着风风火火跑走了。

顾泽见人走远,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回头去看,易砚辞像只企鹅一样走得慢吞吞,还在他后面一点没跟上。

他待会要做一件很有男子气概又有损威严的事情,当然不能让自己的小弟看到了。

他要给易砚辞,道个小歉。

很小!

好吧,其实也没有那么小。顾泽小朋友挠了挠下巴想。

他给易砚辞起了个外号叫“易只猪”,今天才知道那几个家伙竟然学他偷偷在背后这么叫。就是因为自习说话打闹被易砚辞记了名字,所以怀恨在心,真是岂有此理。

顾泽把他们叫到后操场,一人一拳揍得哇哇大哭。听到他们保证以后再也不这么叫易砚辞才满意。

事后却又想到,这个外号,好像是他给易砚辞起的...

易砚辞离他越来越近了。

战斗准备!

顾泽在心里给自己鼓劲,转身面朝着易砚辞走去。在经过他身边时,啪的一下抓住了易砚辞被兔子手套包裹的手腕。

易砚辞从围巾里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顾泽脸憋得通红,那句易砚辞对不起半天都没从嗓子里挤出来。

“我...我...我要去买奶茶,拿不下,你陪我一起去!”

“哦。”易砚辞看起来有些莫名,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跟着顾泽一起往前走。

两人背着大大的书包并肩前进,雪地靴踩着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顾泽简直要懊恼死了,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笨的大笨蛋。

他一路垮着脸走到店里,一边从口袋里掏小钱包一边道:“要三杯奶茶,一杯巧克力,一杯香芋,一杯红豆。红豆的不要珍珠,要多多的红豆。”

“那得加一块钱哦小不点。”老板是个有些痞帅的青年,人高马大。

被说小不点的顾泽有些不爽,看了眼一旁眨巴着眼睛看他的易砚辞,觉得很没面子。当即把钱往桌子上一拍:“我有钱!再加一块钱,香芋的要多多的珍珠。”

“珍珠就不用加钱了小不点。”

“哦,谢谢。”顾泽又礼貌又愤怒地收回一块钱,转头对易砚辞小声道,“我以后长大了肯定比他高!”

易砚辞巴掌大的小脸一半埋在围巾里,闻言点了点头,嗡声道:“我也觉得。”

顾泽脸腾一下就红了,两只小手攥成拳站在原地,嘴巴瘪成鸭子嘴,心底忿忿地想,易砚辞好肉麻啊,真受不了!

三杯奶茶做好,顾泽把红豆那杯递给易砚辞:“哝,你的。”

易砚辞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有些不敢相信似的:“这杯是给我的?”

“不然呢。”顾泽显然对他的反应有些莫名,“我还能给谁买。”

易砚辞接过去,带兔子耳朵的两只手套裹住奶茶杯:“我以为,你是给张瑞祥买的。”

张瑞祥就是那个小胖子。

顾泽简直要跳脚:“我给他买干嘛!我跟他势不两立!”

“为什么。”易砚辞大眼睛眨着,顾泽被这么一问,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瞬间哑火。

他把自己的巧克力奶茶扎个洞,大口喝起来,借此回避问题。

掀开奶茶店的帘子,银装素裹的冷气袭来。

顾泽喜欢下雪,又不喜欢下雪。

喜欢雪景,喜欢打雪仗,但是不喜欢寒冷刺骨的风。

“你觉得夏天好还是冬天好。”

“顾泽,以后放学能等我一起去补习班吗。”

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顾泽微怔,他看过去,易砚辞目光灼灼。

他说:“朋友都会一起走,今天你跟张瑞祥一起走,我还以为你跟他是好朋友。我很难过,因为我不喜欢他。”

顾泽觉得这家奶茶的珍珠一定是鞋底做的,把他喉咙都堵住了,所以他才会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夏天好还是冬天好?”易砚辞歪了歪头,像是仔细思考过后忽然笑了一下,“不知道,感觉跟你在一起都挺好的。”

“顾泽,我们一辈子在一起玩好吗。”

顾泽被这两句话冲击的,原地变成了一根插在雪地里的烧火棍。半晌,才狠狠点了点头,又忍不住皱着鼻子道:“易砚辞,你真的太肉麻了!”

他小声嘟囔,看易砚辞缩在围巾后面偷笑,笑得路都走不稳,像只歪歪扭扭的小企鹅。

顾泽伸出手,把一只手伸进易砚辞的兔子手套里牵住他。两个人肩并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顾泽透过咖啡馆的玻璃往外看,隔着重重岁月,似乎再次看见了那两个相互依偎着的小小身影。

这些回忆埋在记忆宫殿的深处,落上了厚厚的灰,久远到恍如隔世。直到一些外力冲撞让它们历久弥新,顾泽才后知后觉,他与易砚辞真的携手走过很多年。在他前半辈子的人生里随手一抓,想来没有哪一分哪一秒不存在易砚辞的痕迹。对方亦然。

他们本该亲密无间,是彼此最信赖的伙伴。这些年,又是怎么把关系处成这样。

顾泽看向身前的人,道:“现在想想,你小时候其实比我还会直白地表达感情。为什么长大了,反而别扭起来。”

顾泽倾身向前,是一个颇具压迫感的姿态,目光直勾勾盯着此刻面部表情显得有些僵硬的易砚辞:“你能不能告诉我,现在的我在你心里处在什么样的位置。现在的你,把我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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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欢迎新bb本文攻有很多单箭头,但只有一对双箭头,坚定小情侣1v1不动摇~顾易99~祝大家看文愉快~

第27章 同居

顾泽凝视着易砚辞, 说话的语气措辞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横冲直撞。他其实不太会在易砚辞面前掩藏,也打心底希望易砚辞同他一样,有什么就说什么。哪怕是喜欢他这种话, 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顾泽以己度人, 觉得如果自己暗恋易砚辞的话, 一定会在发现的第一天就告诉他。对方不喜欢他, 他可以追。追不到, 就继续做朋友。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为什么非要别别扭扭,甚至故意疏远,原本的关系都变得奇怪起来。

想到这里,顾泽都有点生易砚辞的气了。明明心里很在乎他, 却总是做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顾泽还要费力跟他玩猜心游戏。时间久了, 关系当然会变差。

“朋友。”易砚辞沉默半晌,终于开了尊口。

顾泽神色沉下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易砚辞捏着画板的手逐渐收紧,他心跳有点快, 有些心虚, 有些畏缩。他想到先前赵砺川的那个电话,今天突然来赴约的人, 以及此刻对方好似急于求证什么的语气...

种种叠加, 不由让易砚辞怀疑, 顾泽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行了小画家,你的画板都要被你抠烂了。”顾泽冷冷开口,长手一捞把饱受摧残的画板拿过来,“让我看看你画的什么,茉莉花?”

易砚辞伸手想拦,顾泽猛地一扬手躲开, 笑得十分恶劣。他从小就爱这样,仗着比易砚辞高八厘米,一言不合就把对方手里东西抢过来高高举起,看着易砚辞踮着脚伸长手却怎么也够不到的样子哈哈大笑。等人生气不理他了,又巴巴送上去,再趁机捏一把脸。

“不错,你这画功,有几分我当年的样子。对画画感兴趣,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顾泽看向易砚辞,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

他拿过桌上的笔,顺着易砚辞的笔触画下去:“刚才那个答案,你但凡前头加个‘好’字,我心里都舒服一点。好歹从小一起长大,我在你心里就没一点特殊之处吗?”

顾泽垂眸作画,秋日暖阳洒在他身上,整个人都似镀了一层金边。易砚辞看着他,提悬的心落地,又莫名怅然起来:“不是的。”

“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他默了默说。

顾泽手下笔一顿,抬眼望向身前人。后知后觉,易砚辞身边除了他,竟还真的找不出第二个知心好友。哪怕是同样一起长大的商融,也是跟他更要好一些。商同易更像欢喜冤家,虽比旁人亲近,到底不是能无底线交心的关系。

意识到这一点,顾泽一时不禁有些飘飘然起来。他对易砚辞家中情况很了解,其父母长年旅居在外,易砚辞跟他们还没有跟顾泽父母亲。唯一陪伴成长的爷爷,打小对他实行无比严苛的精英教育,爷孙俩在一起比起亲人更像上下级。

这么一论,顾泽作为易砚辞的好朋友外加暗恋对象,在他心里的地位怕不是得占个第一名了。

顾泽有点暗爽,想起从前易砚辞那张总能把他气半死的冷脸,结果心底却是这么火热地在意着他,唇角压不住的得意。他的情绪表现在画上,把原本略显含蓄的画风改转的张扬肆意,一朵开得热烈繁复的宝珠茉莉跃然纸上。

完画,搁笔。

顾泽献宝似的将画板掉了个个,眉眼含笑:“你唯一的朋友画给他唯一的好朋友的,好看吗?”

顾泽画的自然是好看的,但此刻,顾泽的笑颜同那朵盛放的茉莉出现在同一平面,到底是顾泽更胜一筹。

易砚辞的眼神完全没办法从顾泽脸上挪开,却又有些退缩于同顾泽对视。顾泽的炽热与直白烫得他心尖热痛,却又带动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如毒瘾般欲罢不能难以戒断。

顾泽不懂他的别扭,因为顾泽不知道自己有多么令人着迷。他每时每刻都害怕耽于这种狂潮爱意里,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所以总是退让,总是拒绝。因为易砚辞知道,他不是什么高尚的君子,并不拥有正常的是非观和处事标准。

顾泽从小是孩子王,一呼百应,朋友无数。易砚辞最希望的就是顾泽把他当做唯一的朋友,这份占有欲随着年龄增长日益加深。顾泽总问他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他没法说,他看到顾泽同别人牵手生气,跟别人打闹生气,跟别人一起上厕所生气,跟别人呼吸同一片空气也生气!

他曾问顾泽:“你到底有几个朋友。”刚打完篮球的顾泽挠挠头,开始掰手指头数。十个手指用完了,人却没数完。

顾泽觑易砚辞:“你的手指能借我用一下吗。”

易砚辞直接气哭了,那可能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顾泽面前哭,不知道顾泽还记不记得,他倒是希望顾泽别记得了,因为实在太丢人。

但眼泪有时确实是大杀器。顾泽被他哭得手忙脚乱,又是擦眼泪又是道歉,知道他为什么哭后,赶紧手指指天发誓:“从现在开始,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没有别人了!”

现在想来非常幼稚也毫无保证的一句誓言,当时的易砚辞却很是信以为真。他以为顾泽说了那句话后,就真的只会跟他一个人做朋友,然而事实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