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前炮灰攻觉醒了 第27章

作者:芙茉莉 标签: 豪门世家 欢喜冤家 甜文 高岭之花 先婚后爱 近代现代

易砚辞便开始生出一些难以自控的恶念。他想起小时候养的兔子,雪白可爱。可惜养了没几天就被爷爷以影响学习的缘由送给表妹。临别之际,易砚辞最后跟兔子告别,最后一次抚摸它。他握着小兔子的颈,感受生命在掌心下跳动,多么想把它留住。他很少对什么东西产生欲望,如今却要拱手让人。

如果把它掐死呢,易砚辞想,做成标本,爷爷会让它留下吗。

突然跑进来看小兔子的表妹打断了易砚辞的思绪,他无法知道,如果那天表妹没有进来,他会做出什么事。

易砚辞知道自己不正常,有时他看着顾泽,就好似又变回了那个什么事都做不得主的少年,连一只兔子都留不下。但他又不再是当年那个少年,如果他想做,有些事情,也不是做不得...

这种想法让易砚辞觉得恐慌,其实兔子被谁养都可以活,是他自己欲壑难平。所以倒也不必自诩深情,埋怨求而不得,求之不过是为满足自己的欲望,实际顾泽少了他的喜欢于其人生没有半点影响,甚至可能还多了几分安全。

故而他对顾泽常年抱有逃避的心态,但此时此刻,面对顾泽灼人的热忱,面对他剖白的真心,易砚辞不想其不被接住。

易砚辞想到加缪的话:“去爱永远不会看到第二次的东西,在火焰与狂喊中去爱,随即毁灭自己。人们就在这一瞬间活着。”

那就爱吧,就这样爱下去吧。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不去毁灭顾泽,他先毁灭自己。

“好看。”易砚辞说,“我会好好收藏。”

顾泽将画双手递过去,易砚辞接过。顾泽忽然向前握住易砚辞的手腕,他细长的手指压在那串黑檀木手串上,只隔咫尺之遥就要触碰到那隐藏在手串之下的秘密。

易砚辞陡然僵住,便见顾泽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那我们以后...都不吵架了,好吗。”

易砚辞眼神微闪,随即点了点头:“嗯。”

“空口无凭,”顾泽笑着,像从前每一次那般,对着易砚辞伸出小拇指,“拉钩,盖章,一百年不许变。”

岁月几经流转,两个已然成年许久的人在手指缠绕在一起的时候,似乎又再次回到过去无忧无虑的青葱岁月里。何其有幸,在青春早已不见踪影的此时此刻,还有人愿意陪你再做少年。

不需要商业签名,不需要红手印,只需要一双相互交缠的手,感受着彼此温度,许下最诚挚的约定。

美好的一日,在顾泽于音乐厅中呼呼大睡做结尾。

他歪着头,张着嘴,睡得毫无形象,就差流口水。

顾泽妈妈半路查岗,问易砚辞顾泽有没有好好听。易砚辞为保护其形象,按捺下极大的分享欲,没有把手机里偷拍的十几张照发出去,只说:“他在听的”

对面沉默一会,发来一个摸头的表情包。

干妈:“好的,那你早点回家休息哦,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像误会顾泽没有来了。

易砚辞踌躇片刻,回了个“嗯嗯”,没再说别的。

如果说顾泽来了,干妈可能会多想,继而更频繁地要求顾泽跟他约会之类。毕竟对于顾泽今天的到来,易砚辞都有些心态不稳。他知道干妈心疼他,却也更清楚,顾泽过来只是想挽回这段友谊。

其实他已经很受用,不管是干妈的爱,还是顾泽对这段友情的在意。

人不能一口气索要太多,易砚辞生怕适得其反。但老天今日似乎很偏爱他,在看着顾泽在车里揉着惺忪睡眼对司机说话的时刻,易砚辞恍惚觉得自己身处梦中。

“小杜,去我俩郊区那栋别墅。你知道吧,对,绿城天麓,你导航一下。”

顾泽探身确定完位置,又没骨头地往后座一瘫:“哎呀困死了,回去早点睡。这大师拉的催眠曲真不错,不愧是大师。”

顾泽竖起大拇指,闭眼假寐,假装没发现易砚辞那怔愣的样子。

“怎么突然要去那里。”易砚辞到底没忍住问。

“啊?”顾泽装傻是一把好手,“那不是我俩的房子吗,我看你时不时会去那住来着。最近不是生了场病,烧得头昏脑涨还要自己倒水找药,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感觉要患孤独病了,就特想跟别人一起住。怎么,你不会不乐意吧?”

顾泽佯怒举起手,放在他脸侧威胁:“我可刚跟你掏心掏肺的,你最好对我好一点。说,愿不愿意跟我一起住。”

易砚辞瞥他一眼,偏了偏头:“我没说不愿意。”

“你没说不愿意。”顾泽阴阳怪气学他话,伸手捏了把易砚辞的脸颊肉,他手重,一下就捏红了。易砚辞也没说什么,整个人木木的。

“瞧你这个别扭劲,趁早给我改了,不然我抽你。”顾泽一边放狠话,一边拢了拢衣服。余光一直偷瞄,心下觉得奇怪。这人怎么跟傻了似的,把那房子整那么温馨不就想跟我一起住的吗。现在愿望达成了,干嘛不高兴。

想不明白,顾泽选择睡觉。他头一歪靠着,哼唧了一句:“到了叫我。”很快就陷入梦乡。

易砚辞终于能毫不避讳地盯着身侧这个男人,他的目光堪称贪婪。往日求而不得的东西忽然来的这么多这么快,连易砚辞这般克制的人都快心态失衡。

他又想到加缪那句话,人活一个爱到毁灭的瞬间。那他毁灭的次数,可能有些过于频繁了。

车到达目的地,缓缓在别墅门口停下。顾泽刚才睡热了,围巾和大衣全给脱了扔在一边。这会只穿件黑色高领毛衣,坐在那揉着没睁开的眼睛,头发翘起,脸蛋睡得发红,还附带压出来的靠背印子。

易砚辞盯着看了会,在人彻底醒神前移转目光,把大衣和围巾拿给他:“穿上吧,外面冷。”

顾泽打了个呵欠,胡乱把衣服套上,易砚辞又瞟了他几眼,道:“你头发翘起来了。”

“没事。”顾泽裹上围巾,“两步路到家了。”

他说的那么随意,又那么自然。易砚辞闻言微怔,看着人身子往前拍了拍驾驶座后背:“辛苦你了小杜,待会去山下找个酒店吧,挑最好的住,哥给你报销。明天早上可能还得让你过来一趟,我待会确定一下给你发时间。”

“没问题,顾哥您太客气了,我随便找个地住就行。”

顾泽一边开门,一边伸手指他:“便宜的不给报销啊。”

他跳下车,被外面冷风吹了个寒战,哦哟着将大衣裹紧,转头看向还在车里没动的易砚辞,抬手一个响指招魂:“参禅呢,还不回去,冷死了。”

易砚辞慢吞吞从车上下来,顾泽上下打量他,才注意到这人今天竟是照旧西装三件套:“之前没发现你这么抗冻。”

他把围巾取下一半往易砚辞脖子上裹,绕了半圈有些讪讪道:“长大了,一个围巾裹不住咱俩了,你围吧。”

他把自己那半也取下来,全部堆给易砚辞。然后拉着他快步往前:“走了走了,回去洗澡睡觉。客房能不能住人,要不要收拾。”

“每个房间都一直有人清扫,床品都铺好的,看你想睡哪间。”

“是吗?”顾泽斜眼睨他,“我上次来就没人收拾,花都蔫了。”

易砚辞眼睫微动,神色倒还是镇定:“意外,我出差了。”

“冷暴力也是意外?”顾泽抱着胳膊撞他肩膀,“刚才说得不够全面,以后不许热战,你也不能跟我冷战。有事说事,听到没有。”

“莫名其妙不理我,我真的每天醒来都觉得很懵逼啊。”顾泽朝他摊手。

易砚辞没忍住抬眼看他,想说,我以为你不会在乎的。至少从前不会在乎。

这几年的大多数情况下,顾泽面对他的冷脸,会很明显地表现出不耐烦。在发一条消息得不到回复之后,便不会再发。当然这是很正常的,易砚辞没觉得顾泽做得有什么不对。毕竟一段正常关系里,不会有人愿意一直热脸贴冷屁股。有问题的人是他,不是顾泽。

故而顾泽最近这段时间的变化,让易砚辞愕然讶异的同时也有些难以招架。他其实是做不到一直拒绝顾泽的,也做不到看着顾泽满腔热忱几次三番受挫。于是事情就顺理成章又十分诡异地发展成现在这样...他竟然,要跟顾泽同居了。

第28章 金芙蓉

顾泽在旁边小幅度蹦跶着取暖, 看着易砚辞掏钥匙:“我上次就想问,为什么搞个这么原始的锁,还用机械钥匙。你是不是有点太复古了, 我记得我上次摸铁钥匙可能还是小学的时候。”

“算是有点童年阴影。”咔哒一声门锁打开, 易砚辞进去按下开关, 玄关和客厅的灯亮起, 空调开始运作, 屋中一片暖意融融。

他弯腰换鞋,给顾泽也拿了双拖鞋放下。

顾泽一边伸手带上门,一边满脸狐疑:“童年阴影?你还有我不知道的童年阴影?”

顾泽看起来分外惊讶,鞋也不换了, 在那看着易砚辞。

易砚辞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小学的时候, 有一次半夜电子锁出问题, 响了几声自己打开了。我当时有点害怕,也不敢去看,之后就不想再用电子锁。”

“没听你说过啊, ”顾泽终于想起来换鞋, 只眉头还皱着,“而且你小时候不是也住别墅吗?半夜大门开了你怎么会知道, 总不能你自己房间也用电子锁吧。”

易砚辞顿了一下, 当即反应过来自己说太多了:“我当时...在客厅写作业呢。”

顾泽当即露出我就多余问的表情:“你可是真卷啊。”

见他信了, 易砚辞肩膀微微放松。他当然没法说。其实是在易家老宅被爷爷罚跪了。因为不敢擅自起来,就只能提心吊胆地盯了一夜漏缝的门,从那以后再也不想用电子锁了。

顾泽换好拖鞋,从玄关走到客厅,看到桌上放着新鲜的茉莉,莫名笑了一下。

可以把画拿过来摆在一起。

他这么想着, 又记起另一件事,“对了,明天有空吗?要是公司没什么大事需要你处理的话,陪我去个地方呗。”

“什么地方。”易砚辞问。

“你知道的,之前家里给了我一些产业,我都没怎么上心,不是丢在一边就是随便塞个人管了。我最近想着过去一一巡一圈,查查账看看明细,有前景的继续做,没有的就给卖了。但我可能功夫不到家,他们想蒙我也不一定看得出来,就想让你帮我看着点。明天先去家会所看看。”

“金芙蓉?”

顾泽一怔:“你知道啊。”他好像没对外公开过自己是金芙蓉的老板,只是说了句会所,易砚辞这就把名字报出来了。

这人怎么比想象中还要...那个啥他呀,真受不了。

顾泽一时竟有些不自在起来,又摸头发又整衣领,紧急进行外貌check。从前没察觉到自己魅力这么大,给易砚辞迷成啥样了都。

“略有耳闻。”易砚辞道,“近一两年名气挺大,我曾经想试着收购,结果查到是你的产业。”他说着,语气稍顿,“现在是赵砺川在管。”

“啊...对。”顾泽的臭屁暂时停住,思路回归正题。顾泽是因为那段让他很不舒服的剧情决定要去金芙蓉看看,如果真有什么事,也好早做应对。

“所以,你有时间吗,易总。”顾泽手抄进口袋,原地踮了踮脚,头发乱蓬蓬,眼睛亮晶晶地看易砚辞。

面对这样的顾泽,易砚辞即便是想冷脸都冷不起来,遑论他也没想拒绝。此刻大脑还没下指令,头就已经往下点了两下,完全失去思考能力,一颗心跟着眼前人动。

“最近没什么事。”

“那就这么说定了,”顾泽打了个响指,转身准备去挑自己接下来要长住的房间,“我跟小杜说,让他九点过来,我们先去吃个早饭,有点馋那家胡辣汤和麻糍了。”

顾泽这边还在进行美味畅想,那边易砚辞微微拧眉:“早饭,九点?”

“对呀,”顾泽倚着门框,笑得欠兮兮,“有什么问题吗?跟我在一起,得按我的时间来。”

他说完,转身往楼上跑,大衣衣袂翻飞,像扇动的蝴蝶翅尾。

易砚辞站在原地怔怔看着顾泽的背影,片刻后,缓缓低头,将脸埋进尚未取下的围巾里。

脸好烫...

是因为捂得热,不是因为别的...

金芙蓉是顾家的老产业,顾泽有段时间喜欢去玩,顾敛索性就直接给了他。奈何这当客人和当老板的感受实在不一样,顾泽没多久就看账看得头疼,甩手丢给了赵砺川。

比起其他会所,金芙蓉没有那类灰色产业,虽也会安排帅哥美女陪酒,但不允许过格接触。去的人大都是熟客,知道背后老板来头不小,倒也不敢闹事。

但也正因为如此,客人们觉着束手束脚放不开,通常会转投更刺激的场地。故而金芙蓉在市里同类型产业中一直算是不温不火,然而听易砚辞的说法,倒是近几年被赵砺川打出名声来了。

顾泽倒是有些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

白天的会所像个沉睡的巨兽,金碧辉煌的大厅门可罗雀,只有一个前台在柜台后敲键盘。见顾泽和易砚辞进来,忙上前道:“不好意思二位,我们下午两点开始营业。”

前台将二人的穿着打量一通,语气更加客气,“给您们添麻烦了,不如二位留个联系方式,等下午再来我们将免费赠送vip服务。”

“你们经理还是楚经理吗?”顾泽一手抄兜,一手敲太阳穴回忆,“是叫楚天?”

前台小哥顿了一下:“您找我们经理有什么事吗?”

“给他打个电话吧,我来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