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关上,李望月看见庭真希说完那句话时,身边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变,议论声低低响起。

“他就是李望月?你爸那个情妇带回来的……”

“奇怪,他看着比传闻里要乖点,我以为是很嚣张的人。”

李望月垂眸,听着议论声消失在耳后。

庭真希并没有站在轿厢正中,他喜欢倚靠在角落,而他是议论的中心,只因为在此处和李望月偶遇。

李望月攥紧房卡,微不可见地皱眉。

第19章 暧昧调情

把困成一团的孟迟安顿好,李望月才坐在椅子上给庭真希发他的房号。

庭真希只联系过他一次,就是上次在海岛的那通电话,虽然他并不知道庭真希是如何得知他的电话号码,但他对庭真希一无所知的事情并不少,他也不意外。

他对着房卡,再次仔细确认了房号,给庭真希发过去。

虽然他并不觉得庭真希会来找他,但他还是特别叮嘱了一句,他和同事一起出差,并且住一起,如果要来找,希望可以提前告知一下。

短信发出去,他等了一小会儿,对面没有回复,他才放下手机。

订的餐也到了,他们忙了一下午没吃饭,李望月将孟迟叫醒,对面睡眼朦胧,“刚刚是不是有人来?”

“送餐的,怎么了?”

“我好像听见你跟谁说话了……”

那是电梯里的事情,孟迟估计是太困了没听见,李望月简短解释:“碰到了熟人。”

“在这儿也能碰到啊,这么巧。”孟迟心大,伸着懒腰,清醒过来闻到了食物的香味,顿时跳到桌子边,大快朵颐起来。

李望月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也坐下吃饭,他一忙起来就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一点汤,吃了一些花卷之类的东西。

孟迟下午困得很,这会儿倒是清醒了,吃完饭拿出电脑写报告。

“山上里好像有缆车,要不要去坐?”李望月放下窗帘。

他们订的房间可以看山景,夜行缆车是酒店免费项目,能直达山顶,饱览城市夜景。

李望月提这个,也是有点私心。时间还早,也许,还能再偶遇一次。

孟迟一边飞快地保存文档,一边说:“好啊,我早就听说了,能看见很漂亮的风景,而且下次我们也可以去山顶景观台看日出和日落呢。”

两人的想法一拍即合,拿起外套出门。

今天是工作日,来这边的游客不算多,排队也很快到了。

两人和另外两个陌生人同一个轿厢,慢慢爬升到了山腰处。

高处的视野好很多,也可以看见整个酒店的全貌,与山体融为一体,又不显得突兀,无论是酒店选择的建筑样式还是采用的景观都十分契合。

孟迟趴在玻璃窗上看,说:“哎,我听说上景湾那边要搞一个疗养院,跟这个很像,临水傍山。”

李望月愣了一下,而后想起那天在拓观官网上看见的图片。所以这次庭真希在这里,或许也是为了上景湾的开发事宜……

他不由得也开始俯瞰这座酒店,为它的设计叹为观止。

缆车升到高处,几乎是绕在了山顶,有点吓人,李望月都不怎么敢往下看,城市夜景璀璨如珠,那些高楼大厦、繁华中心,都变成了闪烁的灯火点,那么小,但那么亮。

像聚集在一起的星星。

李望月只看了一会儿,就收回视线,孟迟倒是兴致勃勃,他指着天际线上的一个个光点,说着这是什么建筑,出自谁之手,他一定要何时去一次之类的。

对未来有美好憧憬,本身就是一件美好的事,所以李望月喜欢跟他相处,似乎自己也能被感染。

缆车下山,慢慢沉入山体之下,李望月想着这里庭真希肯定会来,自己与他享受了同一片景色,也算不虚此行。

“望月,看这里。”

李望月回头,孟迟举着拍立得对准他。

李望月怔住,很快回过神来,含蓄地微笑,闪光灯在轿厢闪烁,孟迟捧着正在出片的机器,“这一张肯定好看,错不了。”

“你的技术我不怀疑。”李望月说。

孟迟有些骄傲,捧着相纸凑过来:“那还是你建模好。先等一会儿,不能抖,等个十分钟再看。”

“嗯。”李望月小心地拿过相纸,静待成像。

孟迟帮他拍了一张,调好机器,又靠到他身边要合影。

李望月有些无奈他喜欢拍照,但也没有拒绝,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李望月瞥见对面轿厢里有个身影。

眼神错了一瞬,拍照完成。

李望月回头,对面轿厢与其擦身而过,他看见庭真希与他对视一眼,又扭头看向别处。

真的是他。

李望月闭了闭眼,缓解被闪光灯晃得有点疼的眼睛。

“好,可以撕开了。”孟迟点了点他手里拿着的照片。

李望月慢慢撕开,如同孟迟所说,这张单人照效果很好,孟迟教了他一些转电子版和保留纸质版的方法。

从缆车上下来,孟迟彻底清醒了,也饿了,拉着他要去吃东西,但李望月实在是没胃口,他就自己去。

李望月回了房间,将照片收好,洗了个澡。

他在想今晚该怎么办,怎么睡着,正思考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抓起来一看,果然是庭真希的消息。

【到西大堂来。】

言简意赅,命令语气,仿佛理所当然。

甚至都不问他有没有空,是否方便。可李望月只是看着那几个字,就已经心神激荡。

他本能服从。

换了衣服,李望月又仔细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仪容,确认没有任何不妥,才出门。

西大堂离他住的东翼有点距离,需要走过一道长长的廊桥,李望月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很晚。

西大堂是商业区,此时已经临近打样,又安静,人又少,有些地方还已经关了灯。

庭真希可能是有重要的事,否则不会在这个地方见面。

李望月不知道自己能帮到他什么的,但庭真希让他来,肯定有道理。

西大堂很空旷,李望月从电梯出来,四处看了看,没找到任何人影。

他走出门,看了看夜色下的西花园,也是人迹罕至。

李望月又回到大堂内,等了一会儿,才摸出手机打算问问他具体在哪个地方。

一个电话打过去,耳边却响起铃声。

李望月茫然地扭头,正好在角落的沙发上看见某人的影子。

庭真希的手机放在一旁,闪烁跳动着来电显示,他却没看,只是撑着额角,缄默地望着李望月。

李望月挂断电话,有些尴尬:“你什么时候到的。”

“一直在。”

“我都没看见你,找了一会儿。”李望月说。

“我就在这儿,你没看见,是你的问题。”庭真希起身,走过来。

这一幕和那个晚上太像了,李望月凝视他的眼睛,莫名有点想要躲开,微微侧身,“你怎么也不喊我一下?”

庭真希盯着他的侧脸,似乎早已察觉他的躲闪,眼眸带笑:“因为好玩。”

李望月狐疑抬眸。

“过来,有件事要你帮忙。”庭真希早已走到他前面。

这人心眼实在是很坏。

明明的确有事,却还是坐在一旁,看他狼狈地寻找,看他迷茫。

就像尖吻蝮,盘踞在阴暗潮湿的角落,慵懒优雅,嘲笑误入陷阱的无知者,再轻易将其猎捕。

李望月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攥紧拳头。

他是无药可救。

他连庭真希的坏心眼都沉迷。

一辆车缓缓停在西翼门,庭真希上前拉开后座的车门,侧身而立,李望月意识到他是在等自己,疾步走过去,“谢谢。”

庭真希并没有关上门,而后随着他一起坐在了后面,挡板缓缓升起,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车子开出酒店,李望月才想起来问一句:“要去哪里,很久吗?”

“你有急事?”

“也没有,只是,我这次是来出差,明天还有工作。”李望月解释:“如果很远的话,我就得跟同事说一声。”

“很远。远到没有信号。”庭真希垂眸看着手机,边说:“你最好现在跟你同事发消息,因为到时候,你可能连报警电话都打不出去。”

李望月愣住:“什么……”

庭真希扣上手机,车厢里顿时一片漆黑。

“李望月,你怕吗。”

“怕什么……”李望月眉头微蹙,却下意识往后靠了一下。

亚亚整

庭真希看着他笑,眼眸漆黑,没有丝毫高光。

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几秒,而后庭真希才笑出声来:“逗你的。”

李望月闭了闭眼,平复呼吸,“这样啊。”

庭真希又拿起手机,或许是恶作剧得逞,语气说不出的愉悦,“不过你的确得跟你同事说一下,今晚你回不去了,你只能跟我待在一起。”

又是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