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月每次听到都会心有起伏,哪怕他知道庭真希没有任何暗示的暧昧意思。

庭真希也不可能跟他有什么暧昧。

他心眼太坏了,坏到随随便便一句话都说得像是调情。

“行,那我说一声。”李望月编辑了信息发出去,又问,“是很棘手的事吗?”

“你能胜任。”

这个回答让李望月愣了一下,而后试探着问,“你知道我能胜任什么?”

他甚至都不认为庭真希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他以为庭真希不屑于了解他。

“李望月,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庭真希说。

这句话似乎别有深意,又好像只是敷衍的回辞,李望月没有继续问。

庭真希拿出平板,递给他,“有个设计师临时出事,需要你帮我继续会议,整理重要资料。”

平板上赫然正是上景湾项目的会议记录。而接洽对象也的确是拓观。

“这……”李望月惊讶,“拓观的设计师怎么了?”

“被我杀了。”

李望月愕然,“什么?”

庭真希眼睫低垂,不耐烦道,“我只是想教训他一下,没想过下手那么重,我联系了律师和公关,尸体打算找了个地方处理,对外先瞒着,过几天就说过劳猝死。”

李望月手脚一片冰凉,动弹不得,耳鸣阵阵。

“小希,你……你还年轻,你不能……小希……”他不断深呼吸着,失措间一把按住庭真希的手,“跟庭先生说,你先不要冲动,他会帮你……”

话没说完,他看见庭真希似笑非笑的表情。

“逗你的。”

李望月整颗心脏像是被拎起来又被狠狠摔下。

“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他声音发抖。

庭真希看了一眼他握着自己的手,李望月反应过来想收回,却被一瞬间反手握住,往前扯了一下。

“因为好玩。”庭真希眸中的笑意褪去了愉悦,只剩下纯粹的、浓郁的黑,“李望月,看你这幅样子,很好玩。”

第20章 哥,你很关心我啊

车子似乎开出了市区,沿路只剩下路灯凋敝的光落下来。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此消彼长的呼吸声。

李望月沉默了很久,才问:“你真的没有做那些事吗?”

“你还在想?”庭真希在黑暗阖目休息,声音慵懒:“回味到现在?”

“我只是担心你。”

李望月这话是真心的,他一路上都非常不安,虽然庭真希明言他只是在开玩笑,但他太难懂了,他说这话时是笑着的,李望月看见他黑眸中的光。

李望月觉得他可能真的能做出这种事。

庭真希缓缓睁眼:“如果我真的杀了人,你会在法庭上为我撒谎吗?”

“撒什么谎?”

“说,你整晚都跟我待在一起,帮我伪造不在场证明。”

李望月顿了顿:“口说无凭的话,没人会信的,查监控就知道了。”

“可以说我们整晚都在做,这种情况没监控很正常。”

“你说什么?”李望月猛地扭头。

手机落到地上,李望月弯腰去捡,手抖得厉害,黑暗里摸了两次才捡起来。

抬头时,庭真希正好整以暇望着他。

他睁了眼,但没低头,仰靠在枕上睨他,长睫低垂,不知是角度原因还是光影原因,眼尾弧度弯起。

“别开玩笑了……”李望月声音也在抖。

“你不愿意为我撒谎吗?”庭真希问。

李望月回避他的视线,努力让自己平静:“应该有别的解决办法,不过,你应该也用不上,你没做坏事。”

“嗯。我没做坏事。”

又安静下去。

连心跳声都像是回荡在黑暗里,尤为刺耳。

车子停在了近山的一处建筑外,灯火通明的圆形大楼,像是私人所有的酒店,但又看不见游客。

门口安保似乎有些严苛,远远看见两个男人走来,看到李望月时,墨镜下的眉头皱起来,还下意识按在后腰的泰瑟枪上。

庭真希朝他颔首。

保镖才收起防御姿态,为他们开电梯。

电梯门在面前关上,电梯上行。

红色的数字跳动着,李望月抿唇,说了句:“这个架势,你不一定没做坏事。”

庭真希瞥他:“那你帮我准备好不在场证明吧。”

李望月没有答他的话,也不知道怎么回应,莫名诡异又暧昧的气氛,他胆怯,但又莫名贪恋。

电梯到顶,庭真希先走出去。

顶层视野很好,还能看见漂亮的山景,俯瞰酒店景观。

门口还有一道生物识别,李望月虽然刚刚只是开玩笑,但如此严密的防卡,他心中的确不能完全放松。

“进来。”庭真希侧身。

房间里数不清的大屏,操作台流线型半包围结构,这些设备十分专业,李望月不禁疑惑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庭庭,你来一下,这边有个反光点……”

左边的椅子转过来,歪倒在椅子上的男人揉着眼睛,把庭真希叫去。

看见李望月时,男人没有意外,懒洋洋朝他打招呼:“嗨。”

李望月点头:“你好。”

下一秒,一双手从背后攀上,捂住他的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身后靠近一个人,耳边响起一道带笑的声音。

“猜猜我是谁。”

李望月微不可见地叹气,仔细确认了一下,才说:“赵先生。”

是赵冰的声音。

捂在眼睛上的手松开,赵冰站在面前微笑着眨眼。

“猜错了。”赵冰笑嘻嘻凑近:“惩罚是跟我接吻。”

李望月脑子卡了,如果赵冰站在他面前,那他身后的是……

没等他回头看,庭真希递来一个眼神,让他过去。

李望月边走过去边回头看了眼,赵冰身边是个陌生男人,戴着细银边眼镜,表情很淡,微微勾唇看着赵冰恶作剧得逞乐得上蹿下跳,被赵冰勾着脖子摇来晃去,只是挑眉。

好像有点眼熟,在酒店电梯里,他应该是跟在庭真希身边,只是那时李望月注意力都在庭真希身上,没有留意太多。

“现在我们有个小问题要解决。”庭真希坐在桌子边,示意李望月坐下,“需要你帮忙。”

李望月点头:“你说。”

庭真希将手边的操作器推到他面前,伸手指了两个屏幕,“我们预计要开发上景湾山的南面,未来十年内预计会有一条轨道从旁边穿过,不会干扰山体,但需要打地基垒门式墩。”

李望月安安静静听着,视线不自觉落到他唇上。

他很少有这种机会听庭真希说话,他一直以为,生意场上的男人是雷厉风行的,凌戾冷淡,生人勿近。

庭真希此时坐在他的桌子上,甚至一条腿踩着他椅子侧边的轴承,说话时低头看他,手里夹着笔给他做演示。

李望月没见过这样的庭真希。

他垂眸思索,视线又不经意被他的手掌吸引。

男人手掌撑在桌上,支撑着闲散耷拉的上半身,手指曲起,手背和手腕处的青筋凸起,一看就很有力量。

“李望月,你听见了吗。”

身下的椅子晃动,是庭真希轻轻踩住踢了一下。

李望月将椅子转回来,正对着他,点头:“我听见了,你说有一处山体里面被人为破坏过,后重新覆盖了植被,希望我帮忙找出到底是哪里,以及破坏程度如何,是否会影响地基的挖掘。”

庭真希看了他一会儿,继续说:“这里可以调整识别器的角度,这里是镜头推进拉出,任何设备你都可以用。”

“嗯。”李望月虽然刚刚在看他,但也没耽误学习,他先试了两下摇杆和按键,切换了两个画面。

庭真希从桌子上下来。

“小希。”李望月转着椅子,转身喊住他。

庭真希回头。

李望月手里捏着笔,犹豫一会儿,才问:“为什么要找我来做,这不是难事。”

话音一落,不远处闹腾眼镜男的赵冰也停下来了,抬头看过来,刚刚坐在电脑椅上的人也探出脑袋,从屏幕后露出一双眼睛。

庭真希不知在想什么,没有立刻回答。

李望月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他明明可以接受庭真希给的一切,但他就是忍不住问,飞蛾扑火一样不撞南墙不回头。

“被破坏的山体里,”庭真希终于开了口,低头看向他:“可能藏着尸体。”

李望月心脏一紧,抓紧手里的笔:“是你们……吗。”

“不是。”庭真希给出一个确切的答复,“也只是可能而已,毕竟这座山的持有者已经去世,死无对证,留下的传言沸沸扬扬也不知真假,时间有限,不可能将所有轨道经过的地方都挖开看,只能找最有可能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