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糠木
边凌沉默,对方也不说话,两人隔着看不见的黑色对视,突然,对方向他扑过来。
边凌下意识搂住他的腰,一阵香软,咬牙切齿:“上将这是干什么!”
东方霁不回答他,一把掀了自己的面具,铁具掉在地方发出刺耳的一声。他们每次做那事前,东方霁都会脱下他的面具,边凌呼吸一重,被训练地差点有了反应。
东方霁两只手捧住他的脸,低下头来,边凌脸一偏躲开了,东方霁的吻落在边凌的下颌上,他并不气馁,亲不到又去扒衣服,被抓住了手。
东方霁隔着很近的距离看边凌的眼,“我们做。”
边凌简直气笑了,“不行。”
对方好像完全不拿他们早上的对话当一回事,他说这是“侮辱”,晚上,东方霁又来随心所欲地“侮辱”他了。
边凌一不察,被东方霁咬住了嘴唇,带着酒气的柔软舌尖一申进来,边凌的大脑立马炸开了,眼眶被激得通红,身体可耻地站了起来。
他为自己感到悲哀,他好像永远不会对对方无动于衷。边凌的欲火、伤心全部变成了愤怒,他一翻身,将东方霁压在深下。
东方霁脸颊通红,翠绿的眼底晕着一层水汽,粉色的脣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贝齿和里面的舌。
他就这样看着他,膝盖慢慢地蹭着他的起立,眼神幽深而勾人,“我想要。”
脑袋中那根弦彻底断了,边凌朝他大吼:“想要去找你的alpha去啊!”
那一瞬间,边凌看到,东方霁脸上所有的血色都消失了,包括那漂亮的情欲。
他像是一个精致的木偶,瞳孔里再也无法发出光亮。
黑暗渐渐笼罩住他们二人。
东方霁蜷缩在边凌的双臂下,边凌双腿跪在他的身侧,他们许久一动不动。
床好像在抖,边凌去掰东方霁的肩,要去看他的脸。
东方霁喝多了,一点拒绝的力气都没有,于是,边凌很轻易地看到东方霁脸颊下面的床单,湿了好大的一块。
第47章 真暖和啊
东方霁的眼泪,在边凌的心底刮了一场暴风雪,处在风暴的中心,边凌突然想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和陈元刚到药厂的时候,陈元非常紧张,每晚都难以入睡,边凌就搬个椅子坐他旁边,一坐就是好几晚。
两个alpha深夜共处一室挺尴尬的,为了能让陈元早点入睡,边凌开始和他畅想未来——这是他在军队时期发现的最能缓解士兵紧张情绪的话题。
明明未来那么虚无缥缈,却无端让人充满力量。
他问陈元战争结束后想干什么,陈元先是一愣,红着脸不愿意说,边凌哄了他一会,他才断断续续地说了,说想结婚,娶一个温柔的不会嫌弃他的omega。
陈元开了个头后就放松了很多,又问边凌的理想型、爱情观巴拉巴拉的。
边凌哪有什么理想型爱情观,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事,从他十七岁离家,来到这么偏僻的云镇,心里只有他的目标,他要掌控这座药厂,找出成瘾抑制剂背后的主谋。
陈元不高兴地说我都说了,你也要说,边凌被他烦死,就说了一句:不让我的omega受委屈。
……
他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这件陈年旧事。
毕竟那句话的前提是“我的omega”,可东方霁从来不是他的omega。
作为方雨的东方霁一直对他说的很清楚,他有老公,有alpha,只是从前太过自信的边凌不相信,等对方带着其他a的味道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可笑。
可是,所有条件都不对的情况下,为什么他还是会为对方的眼泪而心痛?
他伸出手,想把那刺眼的眼泪擦掉,东方霁那么漂亮、那么冷傲的脸,怎么能出现这么违和的东西呢?
就快碰到的时候,东方霁偏过脸,避开了他的手。
边凌垂目看他。
东方霁的侧脸轮廓像刀刃一样尖锐,他翻身下床,捞起地上的面具戴好,冷漠而利落的身影背对着边凌,一下子让边凌回到他们第一次在监狱相见的那天,那个肃穆明亮的主席台上,高高在上、犹如神衹一般的东方霁,带给他的灵魂震撼。
东方霁看都没看身后的边凌一眼,像是再也不会回头地,向门口走去。
边凌嘴巴张了张,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理智很快跟上来。
于是他就只坐在黑暗里,看着对方离开了他。
怎么从监狱回到家的,东方霁已然全部没有印象,直到走在家中的亭廊上,一列巡逻兵从他身边经过,一声声把他叫了回来。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才继续走。
推开房门的时候,东方霁的动作停了半秒。
他的房间向来门窗紧闭,现下未开灯,他站在门口向内看,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但是他就是知道里面有人。语气生冷:“出来。”
啪嗒,灯被打开了,郦业那张秾艳的脸乍然出现,他倚着墙,一只手摁在开关上,嘴角噙着的笑又阴又利。
“阿霁,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好久。”
东方霁回来到现在,猞猁的黑鸦三番五次来骚扰他,都被他一一掐死,这几天黑鸦不见了,他就猜到郦业要亲自来了。
猞猁是响彻国际的杀手组织,业务繁忙,只要价位够高,郦业这个老大教主也是可以请得动的。
他应该是刚出任务回来,东方霁走进去,看到他苍白到病态的脸,应该是受伤了。
东方霁眉头微蹙,虽然他总是嗅觉失灵,但是他也不喜欢其他人的血味留在他的屋内。
反手推开了窗,冷风涌进来,郦业看起来像是要倒了。
“关上吧,我有点冷,”郦业说:“看在我没有上你床的份上。”
小时候,郦业经常趁东方霁不在的时候爬到他床上作乱,不仅自己上去,还会把他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毒虫毒蛇藏在他的被子里。
有一次,在训练场上捡回一条命的东方霁因为受伤太重,忘记了检查房间,半夜郦业的小青蛇差点给他勒死。第二天早上郦业欣喜地跑来找他,在东方霁床下看到了自己爱宠的尸体。
两人大打一架,本就奄奄一息的东方霁更不是郦业的对手,他倒在地上只有出气了,十几岁的郦业蹲在他面前,说阿霁你这样也很漂亮,又说我原谅你了。
郦业这个疯子是东方霁前二十几年中比那些训练和实验更糟糕的存在,东方霁认为自己已经算得上冷血怪物了,但是很多时候,郦业会让他这个怪物感到可怕。
“阿霁。”郦业悄无声息从他背后贴过来,或许是今晚太过心不在焉,他竟然一时没发现,晚了一秒伸手去挡,面具已经在郦业手里了。
“给我。”他声音透着寒气。
郦业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脸瞧,东方霁面无表情,他在郦业面前一直是什么情绪都不愿给予。
郦业的表情微微变了,他狭长的眼睛忽然瞪大,尖细的眼尾像是要裂开一般,“你哭了。”
“谁让你哭的?”郦业说这话的时候气到发抖。
他的小青蛇,从一年前出去后,回来就变了。
从前,他们相依为命,一起在训练场训练,一起吃饭,他会给阿霁分享他拥有的一切,包括他最爱的小青,也会在预备校的实验室外等对方很久很久,无论酷暑严寒,虽然阿霁总是沉默着不回应他的话,可是他们一直都是在一起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边凌吗?
不,其实是在更早以前,他发现他的阿霁交了新的朋友,那个预备校的小alpha,怎么可以呢?不可以背叛他,所以,他去告诉了司令。
啊,是啊,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的,阿霁之前对他还有冷漠,从他告状后,就连冷漠他也没有办法从对方那里拿到了。
“为什么你一直要背叛我?”为什么总是有人要挡在他和他的阿霁之间?
郦业倏地捏了东方霁的下颚,大拇指凶狠地摁在他的眼睛上,这个距离躲都躲不掉,东方霁索性不躲,指尖变出一把尖刀抵在郦业腹部,“放开。”
郦业充耳不闻,眼底的疯狂像墨一般浓重,“阿霁,阿霁——我对你不好吗?”
眼球生疼,东方霁手上一用力,“噗嗤”一声,刀尖进入了郦业的腹部,这是脾脏的位置,如果不立刻治疗,郦业很快会因为大出血而死亡。
郦业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抹鲜血,但是他的掌心力气依然没松,东方霁的半张脸都麻了,他将刀尖旋转了一个角度,更多的血从郦业的嘴角淌出来。
“放开。”东方霁把刀抽出来,猛地往对方的胳膊上砍,郦业躲开了。
他整个人像是没有色彩的黑白画,身上的鲜血只会让他显得诡异,“是边凌吗?”
是问句,可是他的表情已经肯定了,“你去第七监狱,就是为了见他。”
东方霁右边脸颊从皮肤底下泛出一层玫粉,在他冷若冰霜的脸上,旖旎而妖异。
“我要杀了他!”郦业低吼。
话音刚落,东方霁的寒刃已经到达眼前,郦业本就受伤,脾脏上又新添一刀,靠着墙才勉强站立,现在根本不可能躲过去。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刺目的冷光,随之而来的,是比那刃更冷的,东方霁的脸。
“上将!”千钧一发之际,郦业的暗卫翻窗而入,挡下那一刀,东方霁反手又刺,暗卫眼见东方霁杀心已起,只能口不择言道:“上将也要考虑考虑司令的意见吧!”
“铿!”
墙皮簌簌而落,刀刃贴着郦业的脖颈刺入墙体,东方霁闭眼:“滚。”
暗卫连忙驾着已经人事不知的郦业走了。
倒春寒很快浸透了几十平空间,东方霁站在空荡荡的、凌乱的房间里,很突兀地想起药厂的那一晚。
他在败落的荷花塘边,等到了跟随代表团乔装而来的郦业。
郦业和今晚一样发了疯,回去后,边凌把冻僵了的他抱在怀里。
真暖和啊。
-
议会最近就军队问题争吵不休。
依旧是激进的主战派和保守的主和派两方,由于前阵子牧戈取下雁城,大退南军,全国上下士气高涨,主战派狠狠压了主和派一头。
主战派一人提出,从监狱中挑选一些罪犯上战场。罪犯大多胆大勇猛,特殊时期行特殊之事,未必不能带来一个新格局。
这一番惊天之谈当场掀起惊涛骇浪,主和派一群优雅腐儒直呼疯了疯了,险些和主战派打起来。
最后压力给到了坐在上首一直沉默不言的邢议长。
刑议长不训斥不反驳,这态度已经说明了端倪,主和派们灰着脸天塌一样坐下了。
第七监狱。
边凌因为参与斗殴在伤好差不多之后又被关在禁闭室。
狱警过来打开了他的门,说有人要见他。
百来米的路程,边凌走得心潮迭起,手心出了一层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