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良未遂 第24章

作者:笔纳 标签: 狗血 年下 近代现代

黄青铉玩遍仰城,出于做便宜父亲的责任感,强忍着没带他去过bar,顶多去去水会,前三天感觉还能顶,后来就放弃带他去玩乐,开始带他出入体育场所滑雪、打壁球、高尔夫、骑马和卡丁车。和儿子在一起还是和兄弟在一起不一个感觉,他和隋逢昕说话嘴上其实并不能那么不把门。亲子频道好受多了。

隋逢昕真玩起来也没手机上杨歌什么事儿了,黄青铉还多少有点莫名当绿茶抢人成功的爽感。虽然当爸也要做绿茶是不是挺奇怪的?但他把一起都归结于小时候在qq空间玩抢车位杀红眼的后遗症。凭什么杨歌一直在赢。人在他手边,倒要看看杨歌能怎么弄走。

“说实话你真挺有体育天赋,要不是我姐不让管你,爸肯定要让你走体育生那条路。”

俩人在打网球,黄青铉啃着梨在对面给隋逢昕喂球。

隋逢昕臂展极有优势,正反手球感都绝佳,球从不出界或者贴着网乱蹭,不管他的球喂高喂低,故意找隋逢昕聊有的没的都不会影响隋逢昕的节奏。

他发现隋逢昕天然感觉不到危险和压力,滑雪和开卡丁车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越刺激这小子越会露出好像有点睡醒了的表情。和竞赛型人格还截然不同,隋逢昕貌似和常人的脑回路不大一样。不太像越面临竞赛离赢越近越兴奋,倒像是离危险越近越兴奋……打个不恰当的比喻,鲨鱼对血腥味情有独钟。

黄青铉算是发现隋逢昕这小帅哥并非天赋全点美貌上了,也并非没有脑子,体育竞技玩到顶尖绝对费脑,隋逢昕上手什么体育项目都很快,纯纯天赋怪。

但隋逢昕对任何一个项目都没有任何兴趣,一点也没有,任何一个项目,黄青铉再说去第二遍,隋逢昕就说不想去了。滑雪他们还是去了第二遍的,隋逢昕明显没有了第一遍那一点点的高兴,木着脸像一点也感受不到上次的兴奋和刺激。

隋逢昕年纪轻轻,阈值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拉得很高,极其怪。

“爸去买瓶水,你休息一会。别喝陌生人的水。”

黄青铉喊着把拍收了。

球场机器人在冬日艳阳天下开着小车乱转,隋逢昕朝他低了点下巴,脸上干干的一点汗没出,坐遮阳棚下又掏出他那破手机开始看,刚坐下没一会隔壁场吸过来俩拿水的姑娘。

黄青铉啧了声真没话说。他发现人和人天然就不一样,隋逢昕虽然遗传了许晴的长相,但他和许晴完全不是一个路子,每天也不说话,冷着张脸,却特别讨顶美喜欢。这顶美里还尤其分两种,一种是他认识的圈子里家境到顶的千金,一般也是高冷那挂平时对男的都爱答不理看男的都和看纯种傻吊没两样的,另一种就是被身边一堆男的舔的海王顶美姐。正正好好完全反过来,隋逢昕诡异地同时招这两类姑娘喜欢。

关键隋逢昕还小,黄青铉说实话没见过这阵仗,就连他身边最受欢迎的兄弟陈心斋都不存在这种恐怖的吸姑娘主动的气质,替儿子挡桃花挡得都叫苦不迭,很难想象隋逢昕长大后要怎么招架这些狂蜂浪蝶。那个时候估计就不止步于女孩了。草了人各有命。真是祝儿子好运吧。

黄青铉决定放手让隋逢昕自己应付被搭讪,转身去买水。

隋逢昕点开杨歌对话框又点出来,上次杨歌给他发消息是三天前,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明知道杨歌说的是哪个家,但还是晾了杨歌一天牛头不对马嘴地回:许晴不在家,我应该不回。然后杨歌当然没理过他了。

现在隋逢昕又有点后悔。

讨厌的戒断反应隔三差五出现,隋逢昕会发呆,脑子里会忽然蹦出一个“杨歌不要他了”,恍惚之间又开始回想“当初为什么突然想和杨歌分开来着”,哦是因为做了那个梦,然后又后悔自己小题大做,做个梦而已。又不代表什么。哪怕梦见他和杨歌亲了,现实中没发生不也不影响他和杨歌的关系。又不是梦见和李訾予怎么了,不会觉得掉块肉或者很奇怪无法接受。

被人要微信也是低着脸随便应付过去。再被纠缠会直接把手机递出去。加完之后世界能短暂清净一会也好。要到微信的两个女生走了,隋逢昕甚至没看过她们的脸。好像不礼貌,但好像也不重要。他把发烫的手机放下,微信半个省略号的红点上是两个死了一般沉静的对话框。

午后的阳光忽然转场,网球场像阴阳脸,光线陡然沉了下来。

忽然听见哨声,球场的工作人员似乎在遣散隔壁场的人,他们这场的门好像被风吹上了。

三爸呢?

隋逢昕后知后觉起身走到门旁边,指节钻进天蓝色网格往外,门没推动。

上锁了?大脑短路了下,从这个位置看不见有锁,可能是视线盲区,张望了下,最近的工作人员都离他有很远的一个小山坡的距离。

他稍微急了瞬,又安静下来。

远远地,忽然有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来的时候的阶梯过道。隋逢昕比打球的时候还要稍快一点。杨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歌穿着和日常差不多的长袖长裤,身上没有任何和网球相关的东西,他从阳面的树群那儿的木栈道慢慢走下来,走到揪着网格门的隋逢昕面前。杨歌忽然变得特别有兴致,稍微偏了视线打量隋逢昕抓着门的指节,然后慢慢把指节一节一节扣在隋逢昕的上面。

杨歌看着他显得尤为凉矜。

隋逢昕猜杨歌懒得笑,但那是个遮掩不住的惬意表情。

“躲我可以。但躲我的时候也不想我吗?”不论这扇门,杨歌像在和他牵手。

明明只是疑问句,隋逢昕却像突然被勘破心事,慌乱之中忘了问杨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门又为什么突然上锁。

他像被咬了一口注射毒素,有一瞬烧灼得有点痛,想要把手拿下来,杨歌挑眼收紧了指节的力气。

“为什么突然躲我?”杨歌攥得隋逢昕指骨作痛,但他这个学习差生忽然开始诡异地闪过考试完全想不起来的知识点。叫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开始想这种痛是独属于他和杨歌之间的。这种想法非常非常恐怖,非常非常奇怪。致使毒素突然开始分泌成了甜蜜素。就像仰城的冬天不也和夏天一样,总是互相转化的。

“小昕,张口,说话。”

甜蜜素令人天旋地转。隋逢昕简直跟在网球场踩了一地青苹果然后摔倒脑子在地上撞烂摔成滩甜水似的,自暴自弃地想,反正杨歌都知道睡衣的事情。说自己在纠结发育的事情也无所谓。不往深了说谁知道他究竟怎么了。三爸不也老和别人吐槽青春期小孩脑回路都有毒吗。

郁绿的林隙下,隋逢昕被扣押着右手,垂下眼帘极度简洁地概括:“梦遗了。很不好意思。”

不知道杨歌有什么表情。

隋逢昕不敢看。也不敢想。当然也不会知道自己真像来到了仰城酷暑时分,脖颈跟快烧着的铁一样梗着,还烫。

“可以松手吗。”隋逢昕不喜欢这种被剥开的感觉。“哥。”他好像被关在一个没顶的网笼子里,又像挂在绞刑架上。不讨厌,可也不喜欢……在外面。

“梦遗是男性的正常生理现象。”杨歌嗓音慢,听得他晕晕的,半听进去半听不进去。他以为杨歌要安慰他了,结果:“你梦遗,躲着我,为什么?”

“和我有关吗?”

杨歌敏锐得简直吓人。隋逢昕太阳穴突突的,心脏其实是个活物,从身体哪块皮肤跳出来都行,他的谎言撒到这,不得不继续往下圆,他几乎无师自通,不用任何人告诉他该怎么做便抬起头,直视杨歌黑津津的眸。

“没有。梦见了一个陌生人。”隋逢昕硬着头皮骗。“觉得自己有点……脏。你也这样过吗?”

问题的皮球踢回给了杨歌。杨歌又是琢磨不透的表情,但他放开了抓着隋逢昕的手:“不是每个男性都会,我清醒的时候就会定时排遣。”

清醒的时候?卫生间?总不能是同床共枕的时候。

隋逢昕从没发现过杨歌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忽然不太舒服,嘴比脑子快,说问就问:“你会想着谁吗?”杨歌从外面拉开门栓,“你猜。”

杨歌很坏。但此时的杨歌比他坦诚:“我不觉得有什么可脏的,小昕,明明是很爽的事情,怎么就脏了呢。”网球球场的门终于被拉开,话刚好说完,隋逢昕不知他是否意有所指,杨歌抬手,虎口蹭在他右脸,相隔许久摸了他的脸。

“小昕道德感好重,在外面会被别人骗。”隋逢昕的手腕又被抓住了,他没有挣。杨歌把他往怀里拽了一点,用一种十分罕见稀有的语气哄他,像在用语言爱他一样,眼色却是凉的,很难分辨是俯瞰还是疼惜。“回家骗哥哥,好不好。”

隋逢昕后脑勺连着脖颈全麻了,尴尬羞耻地不知道说什么好。杨歌是什么意思,他骗着瞒着杨歌的事已经很不少。杨歌指的是哪件事。算了,反正,这是不计较的意思了?

好复杂,什么也分析不出来。杨歌像在说谜语。

但结果很显然。

隋逢昕来的时候坐的是三爸嫌弃的大劳,走的时候上了俞译爷爷的林肯,被哄好其实也很稀里糊涂。隋逢昕上了车开始打瞌睡,杨歌拿走了他的手机,说:“靠过来睡。”隋逢昕大概只犹豫了一秒就磕在杨歌肩上昏天黑地睡了起来。醒来的时候在杨歌床上,杨歌常躺的那个位置,身体陷入了巨大的喜悦,每个细胞都喜大普奔地争相欢呼,主人终于回到了全天下最好睡的地方。

杨歌坐在床边拿着他的手机好像说什么谁给他打电话。

隋逢昕困得要命,拿杨歌的枕头压住脑袋,带着鼻音不情不愿“嗯”了声,随便杨歌处置。

一觉爽睡到被杨歌叫醒,杨歌好像上手像揉面团一样揉了下他的脸:“11点了,起来吃点再睡。”隋逢昕顺着抓住杨歌的手腕摩挲了下冷硬的带骨骼感的腕线。喊了声杨歌的名字,迷迷糊糊间,杨歌在影影绰绰的小夜灯下问他怎么了,隋逢昕陷在温柔的窝里失去了危险的意识,脱口而出:“想你。”

杨歌看了他一会,忽然捏着他的脸颊像说玩笑一样:“想我就不要再走掉。小昕,再抛下哥跑远一次,好像没办法做到再原谅你了。”

“每次你消失的时候,哥哥都好生气,也好想你。”

隋逢昕的听力跳过生气,只听到杨歌说想你,眯着睡眼拿脸蹭了蹭杨歌的指节骨:“好困,哥,不饿明天吃。”

00:08。

收到黄青铉的“儿子被杨歌接走了”消息时,许晴刚和杨凤麟在曼谷吃完饭准备散。

她和杨凤麟没有在一起过夜过,每一次都是纯吃饭,和杨凤麟每次聊天都很愉快,也能学到不少东西,饭桌上杨凤麟看着她说想给杨歌找个妈,她恰好看完黄青铉的消息,关掉手机,含笑说:“我在兼职红娘,需要的话可以帮杨董介绍。”

末了,遮着下半张脸莞尔道:“像你帮韦明宾那样。”

杨凤麟也笑:“你知道我什么意思,许晴。”

但她这次没打算那么快再婚,即便和杨凤麟结婚绝对对她的事业如虎添翼。不过说实话,圈子里的男性对她用处如今已经没有过去大了。她也可以一直享受恋爱,而不用承担任何责任。毕竟豪门太太严格意义上算是一门职业,即便对于她来说糊弄过去非常轻松。

但也挺烦的。

许晴的话说得很巧妙,可以说是拒绝,也可以说是暧昧的以退为进,杨凤麟越急,扯力越大,许晴越不在意。她确实不在乎这些琐事,和男的女的聊天的时候,总是一心二用想公司的事情。杨凤麟最后酒喝得比往常多,多少有点醺然,清俊面容上红得有些恐怖。许晴顺手帮他要了一碗解酒汤。

不过说真的,要隋逢昕真和杨歌有什么,她和杨凤麟也很难办。杨凤麟绝对不是那种见得继承人是同性恋的人,对于那个圈子来说,子嗣比什么都重要。

某种程度上,她还同时在帮隋逢昕和杨歌收拾烂摊子。

出门她不想杨凤麟的人送她,出来也没租车,饭店门口准备自己打车走。上车以前,她一直在看手机,而她当然能感觉到杨凤麟一直在看她。

如果杨凤麟有话不想说,许晴当然是装作一无所觉。

车开到宽敞的厅门,招待帮忙拉开车门,许晴回头正打算和杨凤麟说再见,忽然被杨凤麟大力掐住胳膊,那张向来朗朗正大的脸因为醉酒而有些割裂的郁翳……许晴刹那间忽然觉得在他身上看见了和杨歌的相似之处。

“许晴,如果我向你求婚,你还会和外面那些男人女人搞暧昧吗?”

二月中旬的曼谷夜晚气温得宜,许晴穿的很随便,罩衫吊带里面一件黄色文胸,下面是一条牛仔短裤。被杨凤麟掐得手臂很快就红了。

许晴把手肘从杨凤麟手中拽出,笑着问:“那得先求,我才乐意假设,杨董,再多考虑下。”

要不是杨凤麟喝醉,她几乎要怀疑杨凤麟有暴力倾向。

毕竟杨凤麟和别的追求她的男人相比,控制欲旺盛得不止一倍两倍。自从关系更亲近之后,杨凤麟经常给她打电话。她理解这些圈子里男人的大男子主义和封建大家长思想根深蒂固。所以如果不是因为有用,她实在懒得理会这些男人的小性子。

“好。”杨凤麟捂了下脸,抱歉一声:“我喝多了,小晴,手没事吧?”

许晴没多想,随口搪塞过去,上车关门,驶出了杨凤麟附近,丝毫没瞥见,饭店附近有一辆普通到不起眼的丰田跟了上去,杨凤麟余光跟着开出去的丰田走了几米,这才上了车,往反方向驶去。

第17章十八岁心愿墙

和杨歌和好之后,初三下学期马上开始了,他们班陆陆续续出国走掉不少人。

隋逢昕一开始属实没什么学业压力,但后面杨歌开始押着他学习,他才知道原来有个东西叫民办最低分数线,不过那个总分,荷川普通班他都上不了。

他的模拟考分数离那条线差了大概五十分。

为了把这几个月熬过去搬到高中学部校区,离杨歌更近一点,隋逢昕一开始还勉强自己白天强打精神听老师讲课,但还是三心二意,听不进老师在说什么。晚上回家,杨歌在教室早就把作业写完,等着给他补课。

杨歌没想过强迫他学太多东西,按他的模拟分往上给他定目标多考一百分,让他不用听老师讲课,考点都帮他整理在一个活页笔记本上,字写得更艺术品似的,隋逢昕摸半天什么也没看进去,把杨歌气笑。不过他是觉得杨歌划的重点不一定准,只是后来的一次周测发现杨歌划得都考了,虽然他没写出来,但是他做了个简单的加减法,如果能把杨歌给他整理出的基础题都做出来,过建档线确实没问题。

于是隋逢昕变成了放学回家吃晚饭老实听杨歌讲知识点和错题,白天上学就写杨歌勾好的模拟卷上的基础题。

周末更是约等于绑在凳子上学习。杨歌不是那种会给学生做题空间的老师,隋逢昕写题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求也不走,求也没用。

“杨歌,你看着我写,压力很大。”

大周末的傍下午,本来正是打排位的好时候,隋逢昕碰到一道不会写的选择题,也不敢在杨歌眼皮子底下乱选,又毫无头绪,只好咬笔管装模作样。

杨歌看了他一会很不给面子地吐出“借口”两个字。

隋逢昕闭上嘴继续写题。行。他的确是借口诸多,一会说饿了,一会说哥我想出门买个文具,一会说好困我们能不能一起先睡午觉。讨厌学习。

想到李訾予居然也不出国,早晚开始励志地头悬梁锥刺股,突然学得异常拼命,隋逢昕也只好慢慢把杨歌给他布置的习题写完。

写完之后,杨歌拿红笔给他批改,杨歌也不看标答,大概在旁边看他写题的时候,用眼睛已经把题目做了出来,隋逢昕抵着杨歌的肩试图提前帮杨歌平复坏心情,不过杨歌好像对他数十日如初的烂成绩没什么情绪,错的就画圈对的就打钩。

但同一个题型做错第四遍就要被笔敲手。

隋逢昕有点想咬拇指指尖。杨歌检查错题的时候他总是很怕,怕有题目是第四遍做错。但这种怕明显掺杂了一种若有似无的类似于缩头一刀伸头一刀的兴奋。

改完最后一题,杨歌没动,大概在算他的分。

不会普通班都考不上吧。不能和杨歌在一所学校的话,他能不上学了么。感觉杨歌和许晴都不会同意。

隋逢昕很识时务地把右手伸出来,掌心朝上,踌躇地舔了下唇,不太确定:“打吗?”

杨歌瞥了他一眼,抬起红笔,隋逢昕手想往前伸点儿,其实又是往回缩,杨歌捏着他的指节强行把他的手往前拽点。隋逢昕像被屠夫捏住喉管放血的牲畜,爹毛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在等着还是想象着笔管抽到手心的哪种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