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流书呆
苏清僵坐了十几分钟,没听见外面有异样的动静,这才捂住脸,露出一个惊恐后怕的表情。
沈鹤鸣就这样放过自己了?他怎么不干涉?是了,这是沈池的感情问题,又不是他的。他日理万机,哪有那个闲心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又不是居委会大妈。
可转念一想,若是沈池一开始就把自己带回沈家老宅,沈鹤鸣会不会也不干涉?那自己让卫凌砚去当“挡箭牌”,岂不是多此一举?
思绪正乱着,母亲的电话打了进来:“儿子,沈鹤鸣很喜欢卫凌砚那个小杂种!他们这么晚了还在一起!你就答应沈少的追求吧!成了沈家人,你就能把卫凌砚踩下去,帮妈妈报仇了!”
后面的话,苏清没仔细听。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原来沈鹤鸣根本不会对沈池的同性伴侣下手。若是早几年接受沈池的追求,他已经登堂入室,得偿所愿!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苏清越想越懊悔,捂着脸,胸膛起伏不定。
司机把卫凌砚送回家便拔了车钥匙,双手奉上,“卫先生,您拿好。”
卫凌砚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
司机笑着说:“老板给我放了两天假,我家也在市区,平时上班才住老宅。我打个滴滴就好。”
看着司机坐上网约车离开,卫凌砚却没回家,而是打开劳斯莱斯的车门坐进驾驶座,拿出手机,找到那串被拉黑的陌生号码。
电话接通了,孙洁丽尖锐的声音立刻传来,“小杂种,你到底想怎样?”
如果沈鹤鸣在这里,能够看见卫凌砚此刻的表情,他绝不会用柔软无害来形容对方。他会意识到,越漂亮的蛇越有毒。
卫凌砚盯着浓黑夜色,眸光冰冷,说出的话语却十分平静,“孙阿姨,晚上好。听说您抑郁症发作,住院了。”
孙洁丽在那边尖叫咒骂。
他继续说道,“我手里有洁丽日化偷税漏税的证据,明天就提交给税务机关。希望苏清能尽快补上税款。孙阿姨,您一定要配合治疗,听说得了抑郁症的人很容易跳楼。”
孙洁丽的尖叫戛然而止,惊恐的粗喘传来。
不等她做出反应,卫凌砚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卫凌砚开着劳斯莱斯抵达沈家老宅。他跨出驾驶室,斜倚在车门边,给沈池打了个电话。
没过两分钟,沈池就穿着皱巴巴的睡衣、顶着鸡窝头冲出来,心虚地跑下台阶:“卫凌砚,你怎么来了?”
卫凌砚在心里默默说道:大侄儿,对不住了。你有你的剧本,我有我的剧本,我们各演各的吧。
他走上前,举起拳头对着沈池的腹部狠狠捣了一下。
沈池捂着肚子惨叫,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酸水,“妈的!我就知道你是来算账的!昨晚的事过不去了是吧?”他抬起头,用最硬的语气说着最怂的话,“你消气了没?没消气再打几拳!但我告诉你,我六叔在楼上,你可不能打死我!”
沈鹤鸣一夜没睡好,听见熟悉的引擎声早就醒了。他站在露台上,双手撑着栏杆,静静看着庭院里的这一幕。
侄儿被打,他没什么表情,反倒是卫凌砚抬起头望过来的时候,他忍不住露出笑容。
这孩子今天穿了一件较为贴身的黑衬衫,勾勒出宽阔的肩膀、饱满的胸肌,还有腹部若隐若现的紧致纹理。下身穿着一条黑色西装裤,腰间一根细细的皮带,勒出更细的劲腰,臀线挺翘,双腿修长。黑色领带也是细窄的款式,打理得一丝不苟。
全身上下都是纯黑,偏偏喉结下方一枚仙鹤领带环是透亮的白,与他冷白的皮肤交相辉映。
只一眼,沈鹤鸣就看出来,这身装束是精心设计过的,目的是为了凸显那枚领带环的奢靡与华美。他更为清楚地知道,青年穿这一身不是来打沈池的,是来给自己看的。礼物就要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才能让送礼的人获得满足。
怎么这么会讨好人?
沈鹤鸣止不住地轻笑,昨晚辗转反侧的烦躁,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他回到卧室,穿上黑色定制西装,内搭黑色衬衫,领带也是纯黑色,取出那枚艳丽的蛇形领带夹,轻轻夹住。
第43章
佣人将丰盛的早餐一一摆上桌。
沈池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坐下,起初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卫凌砚,可看着看着,目光就染上了痴迷:“你今天这身打扮真性感。”
他脑海中忽然浮现苏清赤身裸体的模样,下意识比较起来——苏清的脸虽然好看,但身材偏瘦,皮肤也不白,和卫凌砚比起来,终究逊色不少。
若不是从小就喜欢苏清,他也不会在两人之间犹豫不决。
唉……爱情这东西,真是苦啊!
无病呻吟之际,沈池的目光落在卫凌砚喉结正下方的仙鹤领带环上,指着问道:“这东西看着有点眼熟。”
卫凌砚盯着楼梯口,说道,“这是六叔昨晚送给我的。”
原来如此,沈池恍然大悟。
就在这时,沈鹤鸣从楼上下来,脚步声沉稳有力。
沈池回头看去,表情微微有些错愕。长这么大,他从没见过六叔穿成这样。
黑西装内搭黑衬衫,整体的纯黑剥离了色彩的干扰,将焦点完全聚集于人物的轮廓、光影与气质。偏偏六叔身材高大,长相俊美,气质卓绝,即使戴着那副金丝眼镜,也压不住此刻散发的锐利感。
这种搭配让他更疏离、更权威、也更精密危险。传统白衬衫黑西装留下的“温和缓冲”,被这身纯黑彻底封堵,连一丝随意都找不到。
西装暴徒,黑道大佬,衣冠禽兽……沈池的脑子里瞬间蹦出一堆词,全是用来形容此刻的六叔。
直到看见那枚领带夹,他更是心头一跳。红黄二色斑驳交融,蛇形扭曲蜿蜒,黑漆漆的两个蛇眼散发出寒冷的光芒。
绝了!这枚艳丽的饰品,直接把六叔的危险等级拉满。沈池甚至有点怕,怕六叔下一秒就会让手下把自己拖出去沉海。
随后,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这领带夹……怎么看都是卫凌砚的风格。他最喜欢打磨这种靡艳古怪的小玩意儿。
心念电转间,沈池指着领带夹,又回头指了指卫凌砚的领带环,语无伦次:“这个,还有这个……你们两个……”
他也说不清自己想表达什么,只觉得心脏突突直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卫凌砚送六叔礼物,这是对的,六叔给卫凌砚回礼也是应该。可他俩的礼物怎么会是配对的?还有,他俩今天穿的是情侣装吧?是吧?
仿佛发现了天大的秘密,沈池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苍白。
卫凌砚专注地望着沈鹤鸣,心里充盈着喜悦和恋慕,根本顾及不到沈池的反应。
可沈鹤鸣是什么人?他只瞥去一眼就猜到了侄儿的想法。这身打扮是心血来潮,当然也有逗弄小辈的意思,但他凭什么向沈池解释?
“你什么你?昨天晚上的事,你跟卫凌砚解释清楚了吗?你要不要跟他说说你和谁在一起?”
绝杀!沈池满脑子质疑都在此刻变成了惊恐。他连忙缩头,拿起一个包子往嘴里塞,两条腿叉开蹬地,随时准备跑路。
好在卫凌砚对他总是没脾气,平静地说道,“昨晚的事,我不想知道,省得烦心。”
沈池连忙抬头,露出感动的表情。
卫凌砚瞥他一眼,又道,“沈池,你以后出轨再让我发现,我会打断你的腿。”
虽然是合约情侣,但该做的样子还得做。
沈池连忙夹紧双腿,忙不迭地点头。虽然是假情侣,但他不想分手,最好能拖到自己想明白那一天。
只是打断腿,不分手吗?还要积攒多少失望,才能彻底放弃?又或者根本无法放弃?沈鹤鸣似是无奈地摇头轻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他不赞同卫凌砚处理感情的方式,却也没有资格指责什么。
“吃早餐吧。”他只能温声嘱咐一句。
卫凌砚立刻站起身问道:“六叔,您要不要喝粥?我帮您盛一碗。”刚才管家特意跟他说,厨房的电饭煲里温着皮蛋瘦肉粥。
沈鹤鸣上下打量他一番,拒绝道,“穿得这么好看,不该去厨房那种地方。”话落瞥了沈池一眼。
沈池立刻弹射起步,冲进厨房,很快端出三碗滚烫的粥,坐下后用通红的手指头捏着耳朵降温。管家跟在后面,笑得无奈。沈先生这是在“调教”小少爷,他可不敢插手。
沈鹤鸣这才露出几分满意,吩咐道:“吃吧。”
沈池早就吃上了,卫凌砚却没动筷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鹤鸣。直到沈鹤鸣拿起勺子搅拌粥水、缓缓喝了一口,他才低下头,小口喝起自己的粥。
这份“礼貌”仿佛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可那份生疏也是真的。
沈鹤鸣暗暗叹息,眉心不自觉地蹙起。
早餐时没人说话,饭后用湿毛巾擦了手,沈鹤鸣才问:“昨晚非要回去,今天又一大早跑过来,你折腾什么?”
卫凌砚认真答道:“我来接您上班。”他指了指大门外,补充道,“开昨晚您送我的那辆车去。”
沈鹤鸣心里微微一动,立刻就明白了青年的想法。无奈更深几分,眼里的笑意也淡了。
“那就辛苦你了。”他看了看腕表,说道,“时间刚好,出发吧。”
两人起身就走,没搭理沈池。沈池一溜烟跑上楼,说是要睡回笼觉。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沈鹤鸣坐在后排,始终缄默,仿佛真把卫凌砚当成了专职司机。卫凌砚只能从后视镜里偷偷瞥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鹤鸣的表情严肃又冷漠,黑沉沉的眸子偶尔会在镜子里与他对视,没有半分情绪流露,像个令人绝望的深渊。
明明吃早餐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态度。我做错什么了?或是说错了哪句话?难道我的心思被发现了?
一个又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脑海,令卫凌砚心慌意乱。可他不敢放任自己多想,一旦分神出了车祸,坐在后排的沈鹤鸣就会有生命危险。
他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绷紧神经盯着前方路况。
一个半小时的单独相处,本该轻松愉快,此刻却变成了煎熬。
抵达万裕鸿基总部大楼的时候,卫凌砚竟然产生了得救的感觉。他坐在驾驶座,回过头,脸色微微苍白,“六叔,您慢走。”
沈鹤鸣盯着他残存担忧与惊惧的眸子,说道,“稍后你忙完了,给我打个电话。”
打电话做什么?审问?盘查?自己暗恋他的秘密果然被发现了吗?是在哪一个瞬间泄露了爱意?
卫凌砚血液逆流,握紧方向盘哑声道,“六叔,我今天不忙,您有话现在就可以说。”
沈鹤鸣自顾下车,语气冷淡,“相信我,你今天会很忙。”
他略微弯腰,朝车窗里看去,眸色暗沉,“总之,记得给我打电话。”
几个保镖从前后几辆车里走出来,簇拥着沈鹤鸣走进大楼。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小声打招呼的语气里满是敬畏。
卫凌砚握着方向盘反思了好一会儿,心脏还是砰砰跳个不停,害怕的感觉始终萦绕不去。
难道这么快就要被驱逐了?周述说得对,走向沈鹤鸣的这条路充满荆棘与冒险,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卫凌砚摇头苦笑,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将钥匙交给前台。
“麻烦你们给沈总打个电话,就说车放在C区109号车位,让司机去提。”
昨晚借车的时候,他就想好了今天要还回来。即使沈鹤鸣说了是送给他的,他也没敢真的收下。
前台拿起固定电话说道,“您稍等。”眼睛往四周一瞟,五六个高壮青年立刻围拢过来,全都剃着平头。
卫凌砚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后退两步,满脸戒备。
“您别紧张。”前台礼貌地解释,“沈总的车被外人使用过后需要例行检查。请您跟他们去一趟,确认没问题才能离开。”说完,她对着话筒继续道,“保安部吗?这里有位可疑人员,现在带过去做背调。好的,再见。”
卫凌砚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出于安全考虑暂时扣留自己。联想到之前的泄密案,他更能理解沈鹤鸣的处境。
车里若是放了窃听设备,或是炸弹,那就恐怖了。只要能够确保沈鹤鸣的安全,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卫凌砚缓缓举起双手,“我跟你们走。”
安保室里人满为患,有的敲击键盘,有的查看监控,有的翻阅文件,紧张的氛围四处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