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叔临疯
这种事情都要别人来告诉,他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他怎么能没想起来呢?
薛珅还在继续:“但分化的时候太仓促,没有安抚和引导,金波的信息素紊乱,发Q期和易感期混着来。”
“正常来说这个阶段体内的促性腺激素会升到正常的十几倍,而他就是直接飙到十几倍的两倍。”
薛珅抬起眼看着宣明,语气收了收,没敢太冲:“二十几倍的促性腺激素是会死人的。金波不能每次都靠抑制剂硬扛。”
“直接的也好,间接的也好 。”薛珅梗着脖子,“宣总,您得对他负责。”
窗外那棵枫树又落了一片叶子,贴着玻璃门滑下去,落在光影里,轻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知道。”他说,“回去吧。”
自动门在身后合上,宣明在原地站了片刻,慢慢张开手——攥得太用力,虎口被手机边框压出一道深红的痕,隐隐见血。
金波是被手机震醒的。
老四的电话
“到了啊,楼下,你赶紧的,过号不候。”
老四在街区那家烟熏肉餐厅订到了位,温哥华有名的网红店,一座难求,预约排号到凌晨,照样有人趋之若鹜,老四就是其中一个。
金波嗯了一声挂掉,翻身去捞身旁边的人。
捞了个空
枕头是凉的。
床上有压过的痕迹,甚至还残留他信息素同款的香水味。
“主人?”
自然没人应的。
金波手僵在那儿,愣了一会儿后,迅速爬起来,拖鞋来不及穿,光脚去推浴室的门。
门被推到最敞,目光扫过洗手台、浴帘后面、马
桶旁的角落
书房改的小卧室蒙了一层灰,阳台的窗帘被他刷地拉开——晾衣架上挂着的衬衫被风吹得轻轻晃。
“主人——”
凌晨被喊醒的困劲儿彻底消失殆尽。沙发上扔着宣明前几天盖过的那条薄毯,茶几上还剩着半杯凉白开。
再到玄关
拖鞋脱在鞋柜旁,鞋头朝着门外
目光猛地往上抬
果然
——架子上的钥匙不见了。
金波脑子里嗡了一声。
不该让他们来。
不该让宣明去机场接人。
更不该让宣明出门。
金波努力平复呼吸,他想起宣明耳后的红痣纹身,想起他露出链子后的那句“He is my master,he is my whole world.”想起宣明为他流的眼泪——那些他早以为不疼了的旧伤,有人替他疼了一遍。
于是金波信了
信了他可以不用再把链子攥在手里,可以慢慢像个正常人一样,可以松松手。
他信了
可人不见了。
手机又在响
还是老四
估计是在催了。
金波没接。
定位截屏上,宣明的坐标灰了。最后的定位停在了公寓附近的一家便利店。
他盯着那个灰掉的点看了两秒,拉下刷新,坐标闪了一下,还是灰的。再刷新,坐标干脆消失,取而代之的正在加载中的圆圈,和屏幕上方弹出的一句
[设备已离线]
定位设备离线
可能是进入无信号区设备主动切断信号,也可能是SIM卡被拔出或芯片物理损坏——金波手指悬在屏幕上,他给宣明打过去不下十次,全是已关机。
听着机械女声一遍遍重复,金波翻着微信记录,试图捕捉到一切可能的蛛丝马迹。
和薛珅的聊天框显示未读
两个礼拜前的一条
之后的消息互发大多是讨论这次温哥华行,基本都在宿舍群聊里解决。
消息太多,这条消息就这么被淹没了过去
【他要是不愿意的话,你关得住他吗?】
温哥华凌晨一点的街道安静得像沉在水底。
他关不住他的主人
金波攥着手机站在玄关, 一想到这些, 就会忍不住发慌,不得不撑在门上,费力做了组深呼吸。
主人不要他了怎么办
主人一个人回国了怎么办
异国他乡,语言不通
连这个世界都不是他熟悉的
他还能做什么
现在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宣明去过的那家便利店
金波坐不住了
老三老四蹲在公寓楼下数蚂蚁,看见金波下来,抬手招呼。
“怎么就你?宣总呢?”
金波一路跑下来,气有点喘不匀。弓下身子撑着膝盖调整呼吸,黑红项圈下的腺体烫得发疼,项链垂下来,那枚素圈坠在眼前,微微摇晃。
窗外满院的风雨兰也在随风摇晃
宣明的那句说出口的
——“至于你亲自送的这根羽毛,等什么时候你觉得我不会离开你的时候,再送给我吧。”
此刻也仿佛被风一吹,散在了记忆里。
素圈反射路灯的光,晃进眼睛里。
——“如果他有幸能得你愿意,他想和你组成一个家。”
金波用力呼出一口气,攥紧了这个念头。
“主人他爱我。”
老三老四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老三非常真诚地发问:“你是向我们在炫耀吗?”
金波摇头。
老四看着金波的脸色,补充道:“那是我们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宣总招待我们这么几天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老三说,“要是真妨碍到你们了,直说就行,大不了我们各玩各的。”
“实在不行我们买票回去也行,说走就能走。”老四皱了皱眉,“金波,你是不是有点发烧?”
说走就能走吗
金波感觉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为什么要放开链子
为什么要让他出门
链子的另一端就该拴在床腿上,要他想走也走不了。
后颈的皮肤灼烧一般发烫,腺体像被血块堵住了一样,血液回流,顺着脊柱,扩散到四肢百骸,连同五脏六腑、心肝脾肺。
信息素彻底炸开
沸腾的青草香劈天盖地地压过来。
老三老四被这突然而来的味道呛得直咳。
下一秒
面前的大活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扑腾着翅膀飞远的小黄鸟。
“卧槽——”
老三目瞪口呆地去推老四,“金波他他他变成鸟飞走了!”
老四同款目瞪口呆:“那、那我给餐厅打电话换成双人餐……”
“重点在这儿吗?!”老三扭过头强调,“我的意思是,金波、一个大活人、变成了鸟!”
“哦——”老四可能被吓傻了,话说得语无伦次,“那我再问问餐厅能不能带宠物……”
易感期来势汹汹,金波飞得横冲直撞,从窗户缝挤进公寓。
光祼的脊背砸在床单上,金波浑身滚烫,面色潮红,呼吸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