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冬 第32章

作者:一见池鱼 标签: 年上 HE 救赎 近代现代

“他平常不住在这,这会儿大概在工作也不方便打电话,要是有什么急事,方便的话你可以和我说,我晚点联系看看。”把水放下,漫冬后退着在沙发上坐下说。

“谢谢,刚刚还没问,你是我哥的朋友吗?”孟晋深大概是真的渴了,接过水先喝了大半杯后才开口问。

漫冬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尽管并没有告知他人自己和孟晋庭关系的义务,但他也确实不愿意在他们的关系上说谎,有时候他真的担心说了是朋友的谎言后,他自己也会被这谎言欺骗。

于是只能含糊回答:“是最近在这边借住一段时间。”

“原来是这样,抱歉,我和我哥平常接触确实不多,不太清楚他的人际关系,既然他能让你来这里住,想来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真羡慕你啊,我从小就想和我哥亲近,但我们是重组家庭,我妈嫁给我继父的时候,我哥就不在家里住了,我很少能见到他。”孟晋庭笑得眼睛弯弯,脸颊上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他五官比起孟晋庭要圆钝许多,笑起来的时候其实很有亲和力,不似孟晋庭凌厉。

他话说得恳切,言语间透露出向往和遗憾,但漫冬却只关注到了“继父”两个字。

原来不是同父异母吗?看来自己又是想多了啊,如此漫冬再细看孟晋深,倒竟然真觉得似乎也没有很像。

也许是因为几次先入为主给对方代入了不好的印象,漫冬微妙地产生了一些愧意,到底是自己以己度人了,自己和云立相处如水火,就觉得孟晋庭说的“一样”和“不重要”就是讨厌,事实上,也许人家这里真的只是因为不熟所以才不重要吧。

于是再开口便多了些温和,不似刚才那般直接:“我和他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好,住在这里也只是因为一些不方便说的缘由。”

孟晋深这时倒很知趣,并不深究是什么缘由,大概只当做是漫冬客气的说法,转而问起漫冬年纪:“你多大呀,看上去我们应该差不多吧?”

“我是89年的。”

“好巧,我也是!那我们同龄哎!”

漫冬也没想到这么巧,自己竟然跟孟晋庭继弟一个年龄。

“你是几月的?我是3月的。”

“5月。”

“那我比你大两个月,我哥竟然还有和我一个年龄的朋友,我还以为他身边都是同龄人,看不上比他小的人呢。”

其实这话也不一定有错,漫冬自嘲地想,放在平时,孟晋庭真不见得会和自己这样的人产生交集,但也不能说完全是对,因为孟晋庭也并不是会因为年纪轻视别人的人。

“你找他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吗?”这人看着有些自来熟,但漫冬并不想同他深交,无论从身份和场景来说都不合适,见聊得也差不多了,便又开口将话题引回正题。

大概孟晋深也歇得差不多了,这会再问终于没再顾左右而言他:“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很久没回家了,爸很想他,而且这两天换季又得了感冒,你知道吧,老人家一头疼脑热的就爱念叨,我妈就喊我来找我哥,想让我哥抽个空回去看看。”

漫冬家里没老人,爹早死了,娘不知道在哪,还真没法共情,但话上还是应承着:“好,晚些时候我联系他看看。”

“太好了,麻烦你了,奥对,看我这脑子,说半天了还没问你名字呢。”

漫冬本来还想着他忘了问正好,没想到临了还是问了,只好回答:“我叫漫冬。”

“漫冬,好特别的名字。我俩一样大,那你应该也还在读书吧,我是c大的,你呢?”

c大是本省的重点大学,漫冬之前在大学城附近干过几天短工,看到过c大的招生广告。

“我不读书了。”

孟晋深下一句话刚要出口就被这回复卡了壳,大概也是没想到孟晋庭身边还有辍学的朋友,但他反应还算快,很快就找补道:“早点进社会也好的,而且你一看就是特别独立的人,我能不能和你交个朋友啊?”

虽然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漫冬真没心情和孟晋庭的继弟做什么朋友,传出去都是笑话:“我在这也不一定待多久,咱们也见不上几回面。”言下之意就是没那个必要。

“你也太客气了,交朋友嘛,哪那么麻烦和讲究,你眼熟眼熟我,下次下下次我来你多见上我几回,自然就成朋友了。”孟晋深自来熟不说,还颇有几分契而不舍的热情劲,要是换个环境换个身份,也许漫冬真能试试看和他做个朋友。

不过,此时此地,漫冬只希望他早点放弃这个念头,可千万别再来找他了。

但对方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实在显得漫冬冷漠,漫冬只好微笑沉默。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尊小佛,像是热闹总要赶一块来,另一尊大佛也在晚上姗姗来迟。

漫冬本来打算晚上吃完饭后再打电话给孟晋庭,告诉他孟晋深过来过以及孟父的事,没想到刚要开饭呢,孟晋庭就推开门进来了。

大半月没见,两个人刚有些缓和的关系乍一下好像又回到了冰点。

其实这样很好,可以杜绝漫冬生出一些不必要的念想,但到底是感受过温暖后的被冷落,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劲,他也并不求两个人除了身体的交流外还能有什么别的来往,但人到底是人,再如何权衡利益,真实打实相处起来,情感和理智总难免对抗。

于是看见孟晋庭走进来的那一瞬,他发现自己竟然可耻地觉得有一点开心。

他发觉被豢养确实是一件可怕的事,被困在这座华美别墅里,终日无法见到除孙阿姨和楠楠之外的熟人时,他竟然会对笼子的主人产生一种可怕的依赖感。

于是那点开心很快又转为厌弃,他并不想真的做一只被豢养的鸟。

他得做点什么改变这种现状。

第44章 同宴

拿筷子拌了好一会儿饭,漫冬终于开口提到孟晋深的事。

听到这个名字,孟晋庭看上去却并不意外:“知道了,下次他来,不用搭理他。”

果然是并不重要的人。

原本这个话题应该到此为止,但也许是因为到底下午聊了好一会儿心里留了印象和好奇,漫冬没忍住多说了句:“他好像挺喜欢你的。”

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孟晋庭挑了挑眉,把筷子往旁边一搭,说:“他这么和你说的?”

“……”漫冬回忆了一下下午的对话,点了点头,“他是说他很想和你亲近来着。”

“你也信?”

什么信不信的,漫冬咂摸这话,听着像在嘲讽:“我就随口一说。”

“那你就当随便听听,别太相信陌生人的话,离他远点。”

这话听着像教育小孩,漫冬撇撇嘴,闷闷地应了一声,又没忍住多问一句:“那你要回去看看吗?”

孟晋庭笑了:“这么关心我的家庭?”

说是关心不如说确实有点好奇,但还没等漫冬回答,孟晋庭便又自顾自说:“别好奇,不是什么好事。”

“奥。”漫冬可以理解,毕竟他自己的家庭也是烂事一桩,要是孟晋庭问起,他也未必乐意开口,更何况,他们也不是可以深入了解的关系。

本以为话到这里沉默将持续到这餐饭结束,没想到孟晋庭突然又开口道:“后天,有个生日宴。”

“什么?”

“是赵之逸二姐的,不出意外的话,赵之逸也会出席。”

听到这个名字,漫冬夹菜的筷子一顿,睁大了眼睛看向孟晋庭,这么多天过去没有任何消息,他还以为孟晋庭早把自己和枣山这事翻篇了。这会儿乍然听见这个名字,他一时还有些恍惚,但很快他放下筷子,身体前倾向坐在对面的孟晋庭问:“枣山会在吗?”

孟晋庭伸出筷子替漫冬夹了块刚刚没夹到的东坡肉放进漫冬碗里,不急不缓地说:“想也不可能,那是什么场合,他敢吗?”

漫冬有些失望,但确实,假如枣山和赵之逸的关系如他所想,赵之逸怎么可能敢带人去自己姐姐的生日宴呢?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关系,他原本还想问能不能带他去,这一下也没敢再开口,直觉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很有可能得到枣山消息的机会,哪怕他自己不能跟着孟晋庭正大光明地去,也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

“我可以带你一起去。”

“你能告诉我在哪里吗?”

漫冬没想到孟晋庭会和自己同时开口,更没想到孟晋庭开口是要带自己一起去。

而孟晋庭倒是很快听出了漫冬问话里的意思:“怎么,我不带你去的话,你打算自己悄悄去然后跟踪他回去?”

被看穿的漫冬尴尬地低头咬了口碗里的肉。

“我劝你别乱来,赵家势大,赵之逸又是个混不吝的纨绔,你单独和他对上只会吃亏。”

漫冬知道孟晋庭这么说是为自己考虑,但就是因为知道这家伙实在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他也就更担心枣山的处境:“你说可以带我一起去,是真的吗?这样的场合我去不合适吧。”

“就是一次普通的生日宴,又不需要你做什么,有什么不合适的。进去以后你该吃该喝,不想社交就找个安静的角落等我,等找到赵之逸,我会替你交涉。”

这么听下来,漫冬觉得自己好像其实并没有非去不可的必要,毕竟全程他都不需要做什么,但他又很快明白过来孟晋庭的苦心,带他过去,只是为了让他可以在场,可以最快最直接地得到事情发展的结果。

只是,这也意味着,他会把孟晋庭牵扯进这件事里,而这不是他的本愿。

也许是看出了漫冬的犹豫,孟晋庭很快补充说:“赵之逸再混,到底赵家轮不到他说话,也不用太把他当回事,虽然不知道你朋友怎么得罪了他,但想来如果是他作恶,赵之舟会很乐意插手给他一点教训的。”

“赵之舟是谁?”

孟晋庭笑着搭手撑着下巴看向漫冬:“这么快就忘了,给你个提示,恒远建设。”

原来如此!不久前讨薪的日子还历历在目,漫冬很快就想起来了,当时在恒远谈判时,孟晋庭提到过这个人,所以,那时候说的那个纨绔弟弟,原来就是这个赵之逸?

该说是巧合吗?漫冬恍然的片刻又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似乎被自己忽略了。

恒远建设,赵之逸,欠薪,讨薪,枣山失踪。

答案似乎呼之即出。

所以,枣山之所以失踪,还和赵之逸扯上关系,会是因为之前欠薪的事吗?

可这也不对,之前讨薪的事枣山并非领头,有什么事也都是跟着漫冬一起,没道理就突然和赵之逸碰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来还是得再找到枣山才能说得明白。

“发什么呆,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放一放,先把饭吃了,这段时间没过来,你看着瘦了点。”

孟晋庭说着又拿起筷子往漫冬碗里夹了块排骨。

漫冬低头看了眼碗里还没吃完的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应该是胖了才对,哪有好吃好喝养着又不干活还瘦了的道理,他觉得孟晋庭一定是眼拙。

“之前接了个新的案子,很忙就没怎么过来。”

这是解释吗?有必要吗,而且真的是忙吗?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漫冬舔了舔后牙槽,觉得可能自己也有点毛病了,管他真的假的,自己到底在在意什么。

没得到漫冬的反应,孟晋庭也不尴尬,就好像刚刚那句话也不过是随口一说。

晚上依旧是例行公事,虽然心里有些龃龉,但漫冬的身体依旧很诚实地沉浸在了对方热烈的反应里,体温相融之时,汗水从发丝落在脸上,划过眼尾,与此同时,卧室未闭合的窗涌入一阵风,夹杂着不知名的花香。

漫冬闭上眼,感觉着来自春天的气息。

开宴当晚,孟晋庭带着漫冬,开车驶入赵之玲的庄园。

这个生日宴准确来说更像是赵之玲的私人聚会,也因此如孟晋庭所说并不十分严肃,来的多数是各家的年轻一代,或者像孟晋庭这样的行业新贵,当然还有他们各自带来的或有身份或无身份的同伴,比如漫冬。

来之前孟晋庭特地给漫冬换了一身定制的西服,漫冬不知道孟晋庭什么时候拿他尺寸定的,但不得不说确实合身又美观。

只是他第一次穿这样规整的服装,怎么都觉得不太适应,最重要的是,这一套怎么看都和孟晋庭身上那套像同款不同色,搞得两个人跟穿着情侣装出门似的。

“我这么穿真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

“……”漫冬不知道孟晋庭是装傻还是真不在意,“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怎么办?”

“管别人怎么看,要误会就误会吧。”

“……”漫冬哑口,同性恋难道是什么很受大众欢迎的事吗?为什么孟晋庭总是在这种事上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这和自己朋友私下聚会又不一样,丢脸的可绝对不是漫冬。

但人那么说了,他再说啥也是浪费口舌,总之他来这里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找赵之逸,大不了进去以后离孟晋庭远点。

只是他到底把这场富人的宴会想得有些太简单了,从下车以后直到走进宴会厅,每一步所看到的事物都在刷新他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