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见池鱼
有些人第一次进入富贵场时会感到兴奋好奇,但有些人首先感受到的却是恐惧和无措,漫冬就是后者。
这是他从来没有踏足过的另一个世界。
也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紧张,孟晋庭伸手将他往自己身边揽了揽:“别怕,进去以后,先在角落找个小桌坐下等我,我办完事会来找你,你就当来吃自助了。”
“……”漫冬很想告诉孟晋庭,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助是什么,更不要说吃自助了。
但是他很快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孟晋庭体贴地帮他在靠落地窗临近户外湖景的地方找了个单人位置,这实在是个好位置,除却好风景外,还因为身后不远处就是一处自助料理台,餐点甜品和酒饮的获取都很近,怕他不好意思,孟晋庭离开前还主动给他夹了一盘子吃的放在小桌上,临了还找了个侍者请对方给他上了一份冰淇淋蛋糕。
“如果有人找你聊天,就说你是和朋友来的,在等人。”嘱咐完这句,孟晋庭拿了杯香槟就往主桌那边走去。
庆幸的是这一片小天地并没有被任何人打扰,漫冬得以安静地独自享受美食与好景,他时不时会在宴会厅里找一找孟晋庭的身影,即使是在这么多天之骄子之间,孟晋庭仍然是出众而卓越的,总是能很快吸引到别人的目光,因此要找到他并不很难。
漫冬很快就在他身边看见了一男一女两个高挑的身影,两个人长相略有几分相似,同时备受身边人的瞩目,漫冬猜测那就是赵之舟和赵之玲。
孟晋庭看上去同他们相谈甚欢,举手抬足皆优雅得体,很难想象他和这两个人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
漫冬只看了一会儿就移开了目光,这样的孟晋庭太过灼目,久久地注视会带来疼痛。
于是他低下头,舀起一大勺冰淇淋蛋糕塞进嘴里,为被灼痛的心脏降温。
而在漫冬怀疑自己将被这盘冰淇淋蛋糕冻伤口腔前,另一个重要目标终于也出现在眼前。
第45章 溪山
看得出目标大概并不是自愿出席这场宴会,从走进门的那一刻,赵之逸的脸上就写满了不带掩饰的不情愿。
四下环顾一圈,赵之逸拦下路过的侍者,从侍者手上端盘里拿起一杯香槟,朝全场交际中心走去。
漫冬距离他们有些远,又因为角度原因并不能直观看清和听到他们的对话,不过显然赵之舟兄妹二人也并没有给赵之逸什么好脸色,甚至连赵之逸递过去的酒杯都不屑一碰。
举空的酒被赵之逸一口喝下,酒杯则被重重地放在一旁的空桌上,赵之逸没再跟那两个人说些场面话,转身就走,仿佛今天他来,也不过就是为了递出脸面给这兄妹二人赏玩一番。
漫冬看着乐子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见人要走,他连忙望了眼孟晋庭的方向,看孟晋庭还在同人交际,便放下勺子,独自跟了上去。
穿过人群走出宴会厅,赵之逸并没有如漫冬所想立刻驱车离开,而是绕到了花园,点了根烟吞吐。
漫冬摸了摸口袋,确认手机在身上后拿出来给孟晋庭发了个消息,而后便将手机静音放回口袋,整理了一下外套走上前,
“喂!”
突然响起的人声并没有吓到赵之逸,像是一开始就已经知道自己被跟踪了,他不紧不慢地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后将烟扔在地上拿脚碾灭:“原来是你,我就说哪来的老鼠,跟了我一路出来。”
说话比放屁还难听,漫冬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把枣山带到哪去了?”
“关你什么事?你是他什么人,轮得到你来问?”
“我是他的朋友,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朋友?呵!”赵之逸往后倚靠着园中的庭柱,哂笑道,“朋友算什么东西,我实话告诉你,他现在是我的人,你少多管闲事。”
看着赵之逸一副无赖模样,实在叫漫冬气得牙痒痒,说话也难免不客气起来:“什么你的人,你又算哪根葱?你问问枣山把你当人看吗?就你对他做的事,我看你就是纯畜生!”
“哦?我对他做什么了?他告诉你了?还是你自己猜到的?没记错的话,上回见面我在他身上留的痕迹还没消,你看出来了?这么说,你还挺懂的嘛?”赵之逸痞笑着插兜歪头看向漫冬,语气暧昧,说话间目光也跟着上下扫视漫冬,“说起来,你长得其实还挺招人的,你这样的穷酸能混进我姐的生日宴,不会也是靠卖屁/股给别人吧?所以才那么有经验……”
这话说得难听,既轻慢了枣山又戳中了漫冬痛点,即使知道这个场合不合适,自己也不是赵之逸的对手,漫冬还是没忍住上前给了这个混蛋一拳。
到底是工地出来的,尽管体型上落了下风,但在赵之逸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这十分的力气也足够打得对方一个踉跄,让赵之逸险些一头栽进旁边的喷水池子。
“啧。”赵之逸撑着水池边抬手碰了碰脸,而后带着玩味地笑了起来,他顶了顶腮,吐出一口血沫子,“你倒是比他凶得多,不过嘛,我就喜欢凶点的。”
“禽兽。”
“我就是禽兽啊,我也没否认过嘛,怎么样,你不是想见他吗?跟我走,只要你满足我,你就可以和他一起了。”
漫冬眉头拧紧,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人无耻的程度:“你真恶心。”
“恶心什么?不就是上床那点事,你没做过?是人都会做吧,怎么就恶心了,没这档子事,你妈也生不出你吧。”
这话完全歪理,但偏偏漫冬嘴笨,一时还反驳不上来,这时候就不免后悔没喊上孟晋庭,要是孟晋庭在,就他那张律师的嘴,准能给这疯子驳回去。
而漫冬一个人便只能闭上嘴,继续用拳头作答。
第一次是出其不意,这会儿人注意力在线,要想打中显然就有了难度,赵之逸轻松地躲过了漫冬砸来的一拳,在漫冬再一次挥拳时一手抓住漫冬的拳头,另一只手制住漫冬的手腕,反身将他压在了庭柱上。
“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赵之逸抬高漫冬的手过头顶按在石壁上,凑近闻了闻漫冬脖颈间淡淡的香水味,“打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漫冬挣动身体想要摆脱,却被赵之逸用身体压得实实的,想抬腿踹他下三路,又被他提前预判,踹人不成反被对方用膝盖抵开双腿。
“嗯哼!放开我!”
“你说,我要是在这里g你,是不是很刺激?要是带你来的人知道了,会怎么样?”
赵之逸边说着边用一条腿磨蹭起漫冬的大腿,漫冬看着他不怀好意的样子,反而停下了挣扎,笑了:“是吗?我怎么样很难说,但你真的敢在赵之舟赵之玲两个人眼皮子底下做吗?”
这一招果然有用,一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赵之逸嘴角那抹坏笑顿时就僵住了,脸色也肉眼可见黑了几度,漫冬趁他分神的片刻,一个头槌砸过去。
“啊!”猝不及防被对头一撞,赵之逸手上立刻散了劲,漫冬趁胜追击又给了他一脚,正正好给人踹进了旁边的花圃里,那里种的是一片玫瑰花,开得还挺艳,重要的是刺也长得非常锋利。
漫冬看他疼得想叫唤又怕招来人的样子解气不少,知道走正经路子从这人嘴里套出枣山的消息是不可能的了,也懒得再和他掰扯,更何况自己确实打不过这人,干脆转身就跑。
回到宴会厅,漫冬直奔自己刚刚的位置而去,结果半路就被人拉住,他正要问话来人,就发现抓住自己的是一脸冷色的孟晋庭。
方才耍弄了赵之逸的得意一时偃旗息鼓,漫冬眨了眨眼,抿着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要单独行动?”
漫冬低头躲开孟晋庭直直望向自己的目光,默默地回忆刚刚争执过程中是否有在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但还没来得及回忆完,就被孟晋庭拉着往外面走。
这会儿出去,保不准会遇上刚从花圃里爬起来的赵之逸,漫冬哪敢这会儿让这两个人撞上,刚一出门,便立马拉着孟晋庭往花园相反的方向走。
但老天偏偏不如他意,才走了没两步,就听到赵之逸喊侍者要毛巾的声音。
漫冬下意识想回头,好在孟晋庭反应够快,拽着他闪身到了角落的柱子后面,避开了赵之逸的视线。
等人走了,漫冬一抬头就发现孟晋庭这会儿脸上快要掉冰碴子了。
“你干的。”确定的口气,都不需要问。
漫冬心虚地咳了咳,蚊子叫般:“嗯。”
不等孟晋庭那张嘴开口,漫冬自觉一五一十把刚刚的事复述了一遍,不过被赵之逸压在柱子上轻薄这事他没敢说,直接跳过了。
总之就是一次毫无收获的互相挑衅,甚至提前暴露了自己出现在这的事,不说败事有余,也确实有点成事不足。
自知理亏,漫冬说完就低着头没敢再看孟晋庭,准备老老实实接受孟晋庭的嘲讽。
但刚刚还冷着脸的孟晋庭这会儿反而轻轻笑了起来,还伸手揉了揉漫冬乱了的头发:“你还有点本事啊。”
听着不像在夸他,但好像也不像是在生气,漫冬被这温柔的一揉搞得有些懵,抬眼看孟晋庭脸色,发现他虽然有点无奈,但确实是笑着的。
“也没指望你真乖乖听话等我,算了,你吃饱没。”
“啊?”
“没吃饱的话,进去再吃点,吃饱了,就跟我走。”
漫冬当然不可能说没吃饱,本来的事,来这可不是为了吃的。
原本还以为是要去哪,结果漫冬跟着孟晋庭一路出来,直奔停车场,而且车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位置,停在了离原来车位十来米的地方。
“会开车吗。”拉开车门的一瞬,孟晋庭突然问。
“不会啊。”
“改天教你。”孟晋庭坐进驾驶位,“还好没喝酒。”
“……”怪不得突然问这种问题,漫冬摇摇头,“我们现在就回去吗?”
“不,我们守株待兔。”
半小时后,赵兔子换了一身衣服出现在了停车场。
眼看着人上了对面那辆车,漫冬转过头:“你怎么知道那是他的车?”
孟晋庭打火启动车子,跟上赵之逸的保时捷:“花点钱的事。”
车子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孟晋庭的跟踪技术显然比漫冬刚刚在花园里的要好上许多,漫冬看着车子穿梭在车流之间,好几回以为跟丢了,结果下一个拐弯便发现前面依旧是赵之逸那辆鲜艳的保时捷。
大概四十分钟以后,赵之逸的车子开进近郊的坡路,路边指示牌显示前面就是溪山。
车子在这里突然急刹,漫冬被带着往前一扑,又被安全带拉回椅背。
“怎么了?”漫冬吓了一跳,还以为车子是撞到什么东西,一回头却发现孟晋庭看着前面那块指示牌出神。
孟晋庭听见漫冬的声音才收回目光,重新启动车子:“没什么。”
好在因为是坡路,赵之逸开得并不快,这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使他们丢失目标。
几分钟后,保时捷驶入一座别墅,为了不引起注意,孟晋庭在远处停下车,同漫冬下车步行。
终于,在避开监控小心靠近后,他们来到了溪山路56号别墅,并很快看到,不远处别墅二楼亮起了灯。
第46章 锁
房子的隐私设计做得很好,从外面并不能看到里面的模样,但漫冬就是直觉枣山就在里面。
“怎么办,我们要进去吗?还是先回去?”漫冬翘首张望了会儿那亮起的房间,扯了扯孟晋庭的衣角问道。
“不着急,先在这等一会儿。”
孟晋庭能这么说,漫冬就知道孟晋庭一定是有把握的,因此也不多问,安心同他一起等。
果然,半个小时后那扇大门便又开了,赵之逸开着他那辆保时捷出来,与此同时,楼上那间房的灯依旧亮着。
你怎么知道他会走?”漫冬凑近了孟晋庭耳语道。
“刚才在赵之舟那听到他们今晚还要回赵家老宅,我想赵之逸大概也要回去,所以赌了一把。”
孟晋庭看上去对这里的格局很了解,等赵之逸开车离开后,他便带着漫冬穿过一片灌木丛绕到后院的一处监控死角,也许是心里有鬼,赵之逸似乎并没有在这里安排太多看管的人,因此倒是便宜了两人。
别墅门墙修得高,要是漫冬一个人来还真不好爬,孟晋庭预估了一下高度,脱掉外套扔在一旁后弯下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漫冬踩着自己上去。
“真踩吗?”漫冬看了眼他身上的真丝衬衫,有点下不去脚。
“别怕,这点高度上的去。”然而孟晋庭会错了意,只以为他是怕高。
“好吧。”
漫冬心里对这件漂亮的衬衫道了句抱歉,然后深呼一口气抬腿蹬上孟晋庭肩膀,双手向上攀着墙,在孟晋庭起身后使劲搭上墙头,撑着身体翻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