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第34章

作者:春意夏 标签: 年下 酸甜 酸涩 久别重逢 近代现代

早上去上课,谭鹤又迟到了。

第二节课结束才姗姗来迟,把饭盒扔给江顾盼,丢下一句,“我妈让我给你的。”说完直接走人了,江顾盼追上去,两个人就在楼下的树林里吵起来。

“不是不愿意听我说话,嫌我烦人吗,这就走了碍不了您眼。”谭鹤说话跟说相声似的。

江顾盼一听就知道发小在闹别扭。

好心当成驴肝肺,谭鹤再也不想背地里当小人了。

“我没……我不是那个意思。”江顾盼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得无力地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

见谭鹤冷笑一声就要转身离开,“是,反正我是坏蛋,我就不该多那个嘴!我挑拨离间,我不得好死。”

这说得也太严重了,江顾盼傻眼了,谭鹤这回是真生气,每次他为江顾盼着想,江顾盼都只会优先想着他那便宜弟弟,

江顾盼:“在你看来我是不是挺蠢的,所有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是不信?”

谭鹤正在气头上,跟着点头,“是有点。”

“但我不是傻子。”江顾盼的手在抖,那条被烫出伤疤的手臂隐隐抽痛着,护手霜也没有效用,手背沙沙地疼,却找不见伤口,“我只是……”

“我只有他了。”

江顾盼说。

谭鹤一下愣住了。

“我爸……对我挺好的,不算差。”江顾盼说着,立刻迎来谭鹤不赞同的目光。

可在江顾盼看来,能够给他住的地方,令他温饱,也没有打骂过他,便是不错的待遇了,毕竟他从小得到的也就是这些。

“后妈她也……没有苛责我,她可能是有点不待见我,但原因我也清楚。”江顾盼的声音放轻了,“因为她儿子更亲近我。”

“……”

江顾盼说到这里也有些惶恐了,长久以来,只要他不去想就可以装傻到底。

他早就知道的,怎么可能不清楚呢,大家都在说。

可他依旧把那扇门关上了,试图捂住江执的耳朵,不让他去听外界的那些声音。

那是他的私心。

他给予江执拥抱,江执就会回以同样温暖的拥抱。

那是其他人未曾做到过的。

江顾盼当然能够一如既往地付出,他爸待他不差,衣食住行均得到满足的情况下,他再不能去要求更多了。

况且那更像乞讨。

太可怜了。

江顾盼还是很要面子的。

“我弟……江执他,很关心我,他在乎我。”

应该说,江执无条件听他的话。

永远都只向着他一个人,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会去衡量、会把控。江执则直接掀翻了天平,只把他哥看在眼里。

“我不能失去他。”说到这里,江顾盼几度哽咽。

“我不想我们分开,是我不想,和其他人没关系……”

他是个自私的人。

明知道江执不属于这个家,也不属于自己,还是强行把他留在身边。

江顾盼从很早之前就知道江执不会是他的亲弟弟。

他们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

田遥离开以后,他每天都提心吊胆,害怕女人会突然出现带走江执。

晚上时常睡不好,会借着起夜偷偷瞄着弟弟的床铺,确认人还在才能安心。

可江执还那么小,还需要妈妈,江顾盼一边愧疚,一边加倍对他好。

江执的确离不开江顾盼的照料,可江顾盼也需要江执的存在。

不然他又要回到童年,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屋子里去。

那太孤独了。

江顾盼无法忍受那种孤独。

谭鹤听后,再无话可说。

“……我知道了,对不起。”

*

这一觉江顾盼睡得不太安稳。

梦中都还是酒吧吵嚷的音乐声,还有江执不带一丝怜惜地啃咬。

梦里更甚。

像一头猛兽压住他的身躯,他避无可避。

清晨忽然醒来,有人正用手指描摹他的下唇。

他的呼吸一窒,又迅速平缓下来。

睡在他身边的人只能是江执,大概是在检查他嘴唇上留下的伤口。

江顾盼想要避开这尴尬的情形,就没想着睁眼,却不想下一秒,落在自己唇上,变成对方温热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弟嘴上说着对不起,但也绝不亏待自己

第30章 “我会把你藏起来”

上班时间,江顾盼明显心不在焉,有桌客人发生口角,玻璃杯摔碎在地,还是段自心连声叫他。

“哥、江哥……江顾盼!”

江顾盼猛地回神,快步到那桌客人身前,熟练给员工打眼色,把醉酒的客人驾到两边,醉鬼嘴里骂骂咧咧什么,江顾盼也没心思听,听到对方说“他绿我!他抢我女朋友!”

江顾盼脑子里的灯泡“叮”得亮起一盏,嘴上说着:“那他真不是个东西。”

被段自心轻轻肘击一下,他又把嘴闭上。

自然不能说客人的不是。

谭鹤又开始来无影去无踪,那天江顾盼回出租屋前,他最后逮着人损了一句:“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江顾盼:“……”

谭鹤很清楚他为什么对江执那样执着,尤其是江顾盼他爸意外死亡以后,兄弟俩更是相依为命。

直至后来江执离开,谭鹤也不过是看不下去江顾盼这么半人不鬼的混日子,才他把叫到A城来。

在县城里的日子一眼看得到头,生活和死亡一样平淡乏味,谭鹤是真怕江顾盼哪天想开了,和他爸一样找个湖随便跳了。

江顾盼自己倒是不在意,他向来如此,自己无足轻重,却把家人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然后,江顾盼又想到出租屋里那个吻。

手一抖,碎玻璃碴嵌进指缝里,刺刺地扎着痛。

如果是第一次是喝醉酒玩游戏输了,那么第二次呢?

总不能是为了试探他还活着没,给江顾盼做人工呼吸吧。

那江执未免太好心了。

看几个员工快收拾的差不多了,江顾盼便走到一边去,眯缝着眼睛,挑了半天,也没把那块小玻璃挑出来。

“哥哥,你手怎么了?”身后传来段自心的声音。

江顾盼转身,稍稍退后,不让段自心碰着自己。

他还没习惯段自心的自来熟。

段自心人缘倒是好,和一起值班的几个服务生早就打成一片,远远看到江顾盼就会朝他笑着打招呼。店里有不少人,认为他和江顾盼的关系匪浅。

“没,我自己来就行。”江顾盼有些防备地讲话,怕被对方注意到伤口,他还把手背了过去。

段自心识趣地没靠近,“是刚才打扫时被玻璃扎到了吗?”

江顾盼又摇头,不回段自心的话。

段自心说:“哥哥,你这几天是不是一直在躲我?”

江顾盼刚要出口反驳,段自心又说:“是因为我看到你和你弟亲嘴了吗?”

江顾盼:“…………”

他脸瞬间红了大半,一半是憋得说不出话,一半是羞愧。

段自心:“你是不是觉得尴尬?”

江顾盼这才小声地开口:“没有,他喝醉了。”

“哦~”段自心又笑笑,歪着脑袋,“你弟弟是这么跟你说的?”

江顾盼重复:“他喝醉了。”

“他是喝醉了啊,那天我也在场。他们那帮人里一定有人想要撮合他和另一个女生,提的条件是亲在场任何一个人。”段自心说,“然后,他选了你。”

江顾盼身子一僵。

这他倒是没听说过。

“撮合谁?江……樊、他有喜欢的女生,不可能和别人……那个。”江顾盼讲话一连磕巴了几次,吞吞吐吐。

“所以他就选了你呀。”段自心笑开了。

嗯。

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