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意夏
江顾盼总觉得不对劲,却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别躲着我吧哥哥,让人怪寒心的。”段自心又说,“你要是觉得尴尬,我忘了那天的事就好。”
*
……怎么可能忘得了啊!
江顾盼又一次在自己出租屋前的空地上踟躇徘徊。
他现在有点怕见到江执。
能和江执重新取得联系自然是好事,但为什么要亲他?早安吻吗?
那应该亲在额头上才对啊!
亲在额头上,江顾盼只会紧张一小会儿,亲在嘴上……江顾盼想了半天,最后只能想到,江执可能是睡迷糊了,把他当成别的什么人了。
会吗?
上次听江执讲电话,那个叫苏溢的女孩似乎就在江执家里呢。
她是去做客吗,还是他们住在一起了?
认识了四年,也算青梅竹马了吧,关系亲近也是自然的。
江顾盼心底生出一点嫉妒,但只有一点点。江执从前也会吃谭鹤的醋,不喜欢他和谭鹤经常混在一起。
这都是很正常的,兄弟之间就是这样,总会在意对方,希望自己在对方心中能得到更多关注。
江顾盼想通这一点,人也到了出租屋门前。
江执没来。
他又把自己说服了,决心不去计较那个吻。
当做没发生过吧?
江执是喜欢女孩的,就算不喜欢……那也不可能对他有什么歪心思。
毕竟江顾盼可是他……门打开,看到江执站在自己卧室里,赤条条拿着毛巾擦头发,江顾盼心里一阵山呼海啸,猛地把门关上。
他大声质问对方:“你在干嘛!”
“洗澡。”江执对着他哥惊恐的目光,投射去一个类似困惑的眼神。“是水不够我不可以洗吗?”
“……不是,你随便洗。”江顾盼深吸一口气,“但你现在给我转过身去!”
江执循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神色依旧淡淡的,“哦。”
“不等等,你还是把门……别,你别动了,我关门,你把衣服穿上再跟我说话。”江顾盼勉强稳住自己的声线不颤抖,快步上前,不想看江执却又不得不看路。
他也不是第一次见江执的身体了。
上一次看,也是在这间屋子里。
但江顾盼当时的注意力全在江执的腹肌上面,还有一次则是意外。
江执的身形、腰线以及腿部线条流畅地展露在眼前,精壮瘦削又不失力量。
江顾盼都想问问对方去哪家健身机构塑形,可也知道江执天生就有优势,个子高腿又长,拉去他们酒吧当男模一定是头牌。
十九岁正是好年纪,年轻又精力旺盛……这些都是二楼经理无意间和江顾盼念叨的。
江顾盼当然不可能让江执出现在那里,光是想想都惭愧。
“换好了,江顾盼。”
江执主动把卧室的门敞开,灯光倾泻在两人的脚边,江顾盼犹豫一下还是迈入房间。
“还是说我在门口等着比较合适?”江执忽然开口。
江顾盼愣了一下。
“不……你直接进来,外面蚊子多,你别挨咬了。”一出口仍是关心,江顾盼总改不掉照顾江执的毛病,哪怕如今江执连声“哥”都不肯叫他。
“你岁数也不小了,得知道避着点人吧,万一开门的不是我怎么办?”江顾盼顺嘴唠叨一句。
“你又不是别人。”江执看着他,“还是说你还把钥匙给了其他人?”
江顾盼摇摇头,把单肩包挂在门后的挂钩上,转回头来:“都和你说了,这地方除了你没人愿意来。”
江执“嗯”了一声,又说:“你可以来我的公寓。”
这是第二次邀请。
江顾盼没有直接拒绝,反而是说:“不行的吧,你女……苏溢不是常常去做客吗?”
“我可以改换密码锁。”江执说,“不告诉她密码。”
江顾盼:“???”
“……你们还在吵架吗?”
“我们没有吵架。”江执语气随意,他和苏溢只是互相看不顺眼,这称不上吵架。
江顾盼将信将疑,还想打听出点别的,于是说:“那我真去了,被她看到了怎么办?”
江执忽然上前一步,江顾盼忍着没有后退。
“我会把你藏起来。”
江顾盼略微有些失望,还以为自己能正大光明被介绍呢,原来还是不行。
江执又把他的手贴到自己脸上,江顾盼“嘶”地一声撤回手。
江执面色不变,打量着江顾盼,思忖着要不要叫声哥,把人哄过来。
江顾盼先一步紧张兮兮,捧着他脸看了一阵,“没划到你吧?”
那玻璃碴实在太小了,别说划伤人,就连疼痛都是轻微的,不然江顾盼也不会忘记。
“没有。”江执先一步挪开他的手,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端倪。
“一块小玻璃。”江顾盼不是很在乎地说,“收拾卫生的时候不小心扎手里去了……我自己弄不出来,等我找找镊子。”
江执听完直接把他拽到床边,摁着人坐下,自己去找医药箱,熟门熟路,好像这是自己家一样。
江顾盼只瞧着乐,“你记得在哪里啊?”
江执把箱子找出来,取出医用的镊子,神情还是平静的,他平静地问:“为什么你会用全套的急救用品?”
江顾盼的笑容戛然而止。
犹豫一下,决定把锅推给自己发小,“这不是我买的,谭鹤买的,他送给……哎哎哎疼!”
江顾盼冷不丁被江执攥住手腕,一掰,连声讨饶。
“疼吗?”江执问他。
江顾盼又朝他笑,还是傻乎乎的,哪怕过个几年都没有变化,眉眼像融化开的雪,软绵绵的。
“不疼,哥骗你的。”
作者有话说:
和弟弟亲嘴怎么啦!以后他俩还要这个那个呢!
明天更
第31章 “我想和你在一起”
把玻璃取出来后,江执的手忽然往江顾盼的脖子下方摸去,指尖接触到肌肤,江顾盼又想往后退,却拼命忍住,告诉自己,眼前的人是江执。
江执是无害的。
呼吸却停滞了半秒。
直到江执摸到他锁骨上打的那颗钉子,“耳朵上打两个洞还不够?为什么这里也要打?”
江顾盼一时惊叹于江执说了这么长一段话,而忘记回答。江执的手也捻着那颗钉轻轻转动,他连忙叫停。
“这不酷吗?”江顾盼很诚实地发问。
人坐在床上,比站着的江执矮下去大半,一头银灰色的短发,又像猫又像狐狸。
可狐狸没有这么笨的,喜欢亮闪闪会发光的东西就要往自己身上按。
那锁骨钉只有在夏天才会半遮半掩地漏一点点出来。打在身上一个血洞,他只管问这不酷吗,江顾盼肯定是认为这样很酷,才被忽悠着去打的。
“这又不怕疼了。”
“本来也不疼,刚才吓唬你呢。”
江执转手捏住江顾盼的耳垂,江顾盼从不会对他凶,照旧乐呵呵看着江执。
江执的视线则落在对方一张一合的嘴巴上。
为什么要吻他呢。
江执很确定,自己对男人并无兴趣,他对江顾盼也没有想要做什么的欲望和冲动。
江顾盼是他的养育者,比田遥更加称职地担任了家长这一角色。尽管当初他自己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却更懂得如何无私的去爱一个小孩。
那也是他们之间的症结所在。
那夜翻绞在胃里的浊液已被江执吐了个精光,他现在的意识很清醒。
江顾盼的唇很柔软,像他这个人。
他们不是兄弟,没办法名正言顺地生活在一起。
江执很清楚,自己和江顾盼永远回不到过去,而田遥一旦知道他和江顾盼有接触,指不定又要闹什么妖。
她向来不喜欢江顾盼,她连自己的小孩都不曾喜欢。
*
晚上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睡下,天气一点点变热,江顾盼翻来覆去睡不着,面上忽感到一阵轻风,吓得他赶紧把眼睛睁开坐起来,一秒都不带犹豫。
黑暗里,江执正拿着一把男科医院的扇子给他扇风。
江顾盼不忍直视,连忙夺过来,压低声音问:“你干嘛?”
“你不热吗?”江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