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意夏
江顾盼嘴硬道:“我还成,你别管了,睡你的就是。”
“小时候你不也这么给我扇风吗?一扇就是一个半夜。”江执又说。
江顾盼拿着那把扇子对着自己狂扇两下,心中的燥热缓解了一些,“那是家里以前条件不好……我、年纪比你大,自然得是我照顾你。”说着说着,江顾盼的声音渐弱,染上一层困惑,“而且你当时还小,我怕你再中暑死了。我知道死不了……我现在知道了!”
“那么久之前的事,你都记得?”
江顾盼又很好奇地问。
江家最开始几年日子确实过得不好,多一个小孩要养,处处都是开销。
到江执五六岁时,田遥也出去工作了,房间里很快就有风扇,夏天也没那么闷热了。
“不记得。”江执说,“我妈告诉我的。”
猛地听江执开口叫妈,江顾盼想把自己心里那点不自在藏起来。
他和田遥之间并无深仇大恨,顶多是江执离开时发生了一点口角和不愉快。
田遥把自己的小孩“寄养”在江家五年,江执管江顾盼叫哥也叫了十多年,说不上谁占谁的便宜。
最倒霉的大概是江顾盼那个已经遁地升天的爹。
“噢。”江顾盼安静了一阵,横竖也睡不着,他重新躺了回去,拿扇子给自己扇两下又给江执扇两下,“她还会跟你说起我啊。”
江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等了一会儿,以为江执睡着了,江顾盼扭过头,发现对方侧头对着自己的方向。
那双漆黑的眼眸在墨蓝色的夜晚里并不好辨识,江顾盼还是一眼就寻到对方的目光。
“你还不睡?”江顾盼说。
江执:“热得睡不着。”
江顾盼:“你自己有公寓放着不住,非要和我挤着……”这不是活该吗?
这话江顾盼绝不会说出口,和谭鹤或许会说,面对江执,他总是足够心软。
“嗯。”江执并没有动弹,“我想和你在一起。”
江顾盼:“……”
江顾盼:“忍忍吧,明天我就去找师傅装空调。”说完,又抛出一句玩笑话,“可别让你中暑死了。”
“有你在我就不会死。”江执又向他说,手探过来,指尖在他锁骨上轻点一记,又在江顾盼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记,“我会好好活的,放心。”
“……………………”
江顾盼这下彻底睡不着了。
他想把江执翻起来质问刚才那是什么。
可只是在额头吻了一下,万一他表现得过于大惊小怪,像没见过世面的封建古董,江执会不会嘲笑他土?
江顾盼忍了好久,没把已经翻身入睡的江执掀起来,一个人默默消化。
嘴巴都让对方亲了,额头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了。
江顾盼在忧虑中逐渐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他获得了一个地址。
江顾盼看着手机对话框里江执给自己发的消息,犹豫了几次,还是没摁删除。
删了也没用,早在发现的第一时间,他就把那串地址快速过了两遍,记了个大概。
原来江执就住在他们学校附近,那他来自己这边可真够折腾的……不对不对不对!
他一定不会去。
打死他也不会去江执的公寓。
*
一星期后。
某个晴朗的午后。
江顾盼按照地址,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开着导航,来到了江执公寓的楼下。
没有门禁卡,江顾盼进不去,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本来想跟其他住户一块进,被保安拦在外面。
管得挺严。
江顾盼把自己的电瓶车停在外面,过一会儿看到一个穿校服的学生急匆匆往回赶,他把人给拦下来了。
再次路过保安亭,在保安狐疑的眼神下,那名初中生十分大胆地用大拇指甩了甩江顾盼:“这儿我远房儿表哥。”
保安勉强信了,不停用眼睛扫着江顾盼。
或许应该戴个帽子出门。
自己看着有那么不像好人吗?江顾盼多少有些郁闷。
“大哥哥,你是来催债的吗?”那学生一身鲜红色制服,矮胖的身材,剃了个刺刺的毛寸,整个人圆滚滚很喜庆。
江顾盼:“?”
那小孩还挺兴奋,“你告诉告诉我呗,我一定不会往外说的。”
江顾盼:“我不是喔。”
“我弟弟生病了,我过来看看他。”
那小孩明显失望。
“谢谢你带我进来,你不是把校徽落家里了吗,赶紧回去拿吧,上学别迟到了。”江顾盼说着,抬手揉了揉男孩的毛寸,有点扎,“好好学习,期末考个好成绩。”
他朝小孩挥了挥手,往小区更里面走,找了两圈才找到单元楼,进去又要刷电梯卡。
江顾盼一口气爬了二十多层。
到达江执的公寓,整个人大汗淋漓,喘了半天,气喘匀了才装作一切正常地敲敲门。
刚敲第一声就想,坏了,什么东西都没带,再不济也应该买点水果上来……
没有回应。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江顾盼这才看到有门铃。
摁了一下,又等了差不多两分钟,门外的听筒才响起一道低冷不耐的声音。
“哪位?”
江顾盼愣住了,下意识回答:“是我。”
这根本不能算回答,他应该直接报姓名的。
江顾盼刚要改口,门已经在他眼前敞开。
两个人对视得有两三秒。
江执:“你怎么来了?”
江顾盼充满不确定地说:“那我走?”
说完手臂就被病号抓住,江执的体温烫得惊人,肯定是发烧了。
江顾盼连忙把倒向他的人接住了,也不能算倒,一听他要走,江执直接踏出一步,两个人迎面撞上。
江顾盼肩膀被磕得生疼,想说江执变成一辆大卡车了,又觉得说出口了,江执说不定真叫他滚蛋。
他没有两人刚见面时那样小心翼翼了,如果可以,他还是想和江执像从前那样相处。
尽管他们都回不到从前,但气氛总不该凝固住,他希望江执在自己身边时能够轻松自在。
“是谁告诉你我生病了?”进入公寓,江执首先问江顾盼,“又是你哪个好弟弟?”
江顾盼还是不习惯江执讲话带刺,只得装傻,“你说什么呢?我没有弟弟啊。”
有也就只有江执这一个,江执还不认他,江顾盼自认倒霉。
“是杨羽吗?”江执心里有数。
“……他昨天跟我说了一嘴,说你请病假没去上课。”江顾盼不知道自己该站还是该坐,只得告诉江执,“今天上午你还没去,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我就想着,过来看一眼……是不太方便吗?”
可地址是江执给他的。
江顾盼以为这默认了自己随时能来。
就像是他给出那把钥匙就没想着要收回来。
结果又是他自作多情。
“没有。”江执说,“你能来我很高兴。”
江顾盼完全看不出来江执有哪里是高兴的,脸色差得可以,大概是病着,索性装都懒得装,一张脸臭得要死。
江顾盼无所谓,他弟小时候就这样,板着一张脸看着很吓人。
就只是看起来。
“你赶紧回屋躺着吧。”江顾盼说着,往四处望了望,看到一扇门开着,估计是江执的卧室。
“你吃饭了没?我可以给你……”他话还没说完,江执已先一步挡在他面前。
“你不能进去。”江执说。
江顾盼更是愣住。
作者有话说:
亲额头多纯洁呀,支持多亲
第32章 “一整天都想你”
“……我没想进去。”江顾盼说。
气氛有些尬住,他还要自己给自己台阶下,“你中午吃饭了吗?”
江执说:“没有。”
江顾盼眼神里有犹豫,卧室不让他进,是不是厨房他也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