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狗呜呜叫
容隼愿意无条件帮助闻真月,哪怕闻真月什么都不懂。
但如果闻真月一定要把这些纳入互利互惠的范围,容隼反而变得不近人情,他把闻真月折腾个半死,除去想警告闻真月交易不是他想得那么简单外,更多的是发泄自己没被同等对待的心酸。
可他还是答应了。
容隼不得不承认,男人的劣根性占了上风,闻真月拿自己做筹码,他虽不愿看到这种局面,但仍庆幸于闻真月找上的是自己,他可以全盘收下。
至少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闻真月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随着笔尖无意识地在纸张上停留,墨水堆积浸透,那张纸承受不住压力被戳穿成洞,滴漏在桌面上形成一小片脏污。
闻真月也被弄上了满手的浓墨,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发了很久的呆了。
扔下一桌子狼藉,闻真月走去洗手间清洗,但纯黑墨水一旦沾上就很难彻底冲洗干净,他打了几遍洗手液,手指上仍附着有淡淡的印迹。
闻真月着魔似的,他使劲揉搓,把十根手指头洗到指尖变皱发白,非要洗掉那些难看的墨迹。
水流声在安静的洗手间里哗哗作响后终于停止,闻真月卸力地靠在洗手池台面上,看向自己焕然一新的手掌,双目失神。
手上的痕迹是洗干净了,可记忆里的不会,已经发生过的事不可能在未来做出改变。
他和容隼.是他犯错在先,把容隼拉过了界,使两人陷入兄弟不兄弟、情人不情人的泥潭之中。
凭借这层不普通的关系,他获取了很多很多,多到他永远都还不清。
当年的错误已无法挽回,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从现在开始,不再和容隼发生任何利益牵扯。
可能是不想要欠容隼的,又可能是其他什么想不出来的原因。
总之,此时此刻闻真月想要留在容隼身边,无关权力和财富,就只是因为那个人是容隼。
第16章 优选合作
剔除掉云图能源这个最有利的合作方,闻真月挑选出其他几家大型企业,他们的矿产资源遍布世界各地,闻山矿业可以通过分包入股等方式参与这些大公司的项目开采。
云海市是资源型城市,几乎所有矿业公司的总部基本都设立在这里。
闻真月让江冉逐个和大企业对接,询问合作意向,如果可以他准备择时登门拜访。
一个星期过去了,期间江冉每天过来报告的结果都不尽人意。
电话一个个打出去,得到的回复无外乎是:不好意思,虽然很期待能和闻山矿业开展合作,但目前还没有合适的项目。
再次联系,对面直接不接电话了,相当于把人直接拒之门外。
江冉到后面都郁闷了,每天下午给闻真月汇报进展成了他一天中最煎熬的时刻。
“闻董,现在所有潜在合作方都联系一遍了,没有一个给了肯定的答复。”
闻真月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表情异常冷静,他对这个结果是毫不意外。
这两年,他在业内的风评极差,一来和他的行事手段有关系,在这个讲究以和为贵的人情社会里,他做事不留余地,说翻脸就翻脸,让人觉得极难相处。
二来则是历史遗留原因,他当初以低价收购股份夺回公司时,公司正值深陷投资骗局,有传言流出,汤小芬投资失败是闻真月设的局,由此给人留下了阴险狡诈的印象。
这两条都不算冤枉闻真月,他自然没什么好解释的。
本来也是打算探探路,闻真月没有把希望全部寄托于这里,他问江冉。
“今年的全国矿业大会是不是快开始了?”
“是的,就在本周六。”不用闻真月做进一步要求,江冉马上反应过来,说道,“之前主办方发过邀请,但您说不参加,邀请函就先放在我那里了,等会儿我给您送过来。”
全国矿业大会是一年一度的国际交流会议,云集各个排名前列的矿业公司,闻山矿业虽被邀请,但在邀请名单的倒数几名,闻真月又天生不爱交际,对这些带有社交属性的活动向来是敬谢不敏。
不过这次势必要参加了。
在别人眼里,可能会觉得已经明确被拒绝了,再打着会议交流的幌子上赶子找人求合作会显得很掉价。
闻真月反而无所谓,他经历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相比之下受人白眼已经是不痛不痒的程度了。
从江冉手里接过邀请函,扉页上写着会议总共持续两天,覆盖专题会议、特色展览、洽谈推介等多项互动。
闻真月有些头疼地把邀请函收好,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需不需要全程参与。
这当然有助于他和更多的企业主沟通交流,但同样意味着他整个周末不能再和容隼一起度过。
他们已经一周没见了,闻真月很想他。
闻真月想容隼的时候,就会回顾和容隼的聊天记录,即使大部分都是他单方面地输出,给容隼定点报告自己的情况,中间偶有几次容隼先发出的消息,都是因为闻真月开会或是工作太忙而消失,容隼在查他的岗。
这其实和闻真月幻想的不太一样,他以为协议生效他和容隼就能即刻回到从前的状态,但是容隼对他的态度依旧疏离。
两个人的关系能维持,必定是有主动的一方,闻真月就是这个永远主动的人,没有办法,因为想聊天的人是闻真月、想见面的人是闻真月、想做爱的人还是闻真月,他想要的实在太多了。
几天前,有段时间不联系的心理医生苏西突然致电闻真月,提醒他下次心理治疗的时间要到了,记得按时就诊。
闻真月都快忘了还有苏西这号人物存在,他最近已经能晚上睡整觉了,自认为心理问题已不治而愈。
电话里,他言之凿凿,“我好了,不需要心理治疗了”,并把自己不再失眠的事情同苏西讲了,语气中颇有些自得。
苏西听了非常惊讶,没想到不到一个月时间,闻真月就能攻关这个困扰了他长达两年的难题。
她由衷为闻真月感到高兴,先是热烈地恭喜了他一番,然后拐弯抹角询问闻真月最近去看了哪位心理医生。
苏西生性争强好胜,即使已经在业界享有名誉,也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她很好奇是哪位医生妙手回春,把闻真月从死亡线边缘拉了回来。
闻真月卡顿了一下,在回答看了容医生和坦白中间选择了沉默。
苏西就明白了,她瞬间体会到一种前期努力付之东流的疲惫感,嘴角抽搐地问道。
“你和他又见面了?”
“嗯。”闻真月大方承认,“我们和好了,所以我没事了。”
电话挂断前,苏西还在苦口婆心地劝闻真月不要放弃心理治疗,类似闻真月这样的患者比比皆是,复合看似是枚良药,很可能不日就变成拉他重进阴霾的毒药。
但这种话她不能和闻真月明说,怕闻真月恋爱脑发作骂她下诅咒。
她换了措辞,用心理治疗是一个长期且不能间断的过程来争取闻真月。
闻真月不甚在意,哗哗翻着手里的报告,他一边在上面签字,一边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回苏西的话,断言道:“不用,他就是最好的医生。”
然而,当和容隼重归于好的惊喜散去,特别是在发觉容隼好像对他没表达出什么欲望后,闻真月觉得苏西的话好像是有几分道理。
他又开始患得患失,刚恢复不久的睡眠质量也有明显的颓势。
只不过他依然没有去看心理医生的打算。
他眼不见为净,把手机锁屏扔远了,心想他总不能一直当那个低头的人吧,那样的话也太可怜了。
双手插进头发之中烦躁地拨弄了几下,闻真月痛定思痛,决定以后除了日常的聊天外,不再和容隼提见面的事。
他倒要看看容隼到底能坚持多久。
会议开始那天,闻真月驱车前往市会展中心,全国矿业大会承包了这里的场地,偌大的场馆被切割成了若干区域,设置了很多特色展厅供人参观。
闻真月进会场前给容隼发了消息,他隐瞒了自己来参会的事情,说今天有点事要处理,可能不能及时回复,让容隼不要介意。
他说的这般含糊不清,明眼人一看就是要处理自己的私事,后面就不会再过多过问。
但容隼如果能放下对闻真月隐私的无限窥探,那就不是他了。
他很快回道:“定位发我。”
闻真月眼皮一跳,预感不妙,犹犹豫豫地问:“你要过来啊?”
容隼说:“不过去,我存下地址,你该忙忙你的。”
闻真月便放下心来,他早有准备,安装好他昨晚购买的虚拟定位软件,把打卡地点选在了家里。
“我在家呢。”把地点一并发过去后,闻真月担心说多错多露了陷,“哥先不聊了,我这里还有事。”
不再看容隼之后的回复,闻真月唯恐多待一秒就会被发现破绽,他强迫自己不看手机手机,拿上包直奔会场。
会议的开幕式举行的声势浩大,请来了多部门领导上台致辞,台下密密麻麻坐满了企业的参会代表。
闻真月找闻山矿业的桌签都是从场内最后面找起,不出意外在倒数第二排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落座后穿过前面数不清的人头,艰难地在夹缝中看到了坐在第一排云图能源的代表。
不是容隼。
闻真月就猜到容隼应该不会出席,云图只是容隼名下一家分公司而已,否则他也不敢和容隼撒这个谎。
他在会场里扫视一圈,选中的几家可能合作方都是公司一把手来参的会,这样更好,能节约大量的沟通成本。
闻真月是带着谈成合作的目标来的,但并不急于求成,开幕式散场,他随着攒动的人群出去,不显山露水地跟在他首选的一家企业主身后。
走在前面的傅明是全市有名的矿产业大佬,年过六十仍未退休,白手起家从小型煤矿主成长起来的,历经风雨把公司发展壮大,手里资源相当丰富。
据闻真月了解,傅明是个很老派的人,现在行业内很多公司时兴搞跨行合作,玩资源整合那一套,可傅明所在的企业一直本本分分抓生产,从不做都多余的动作。
闻真月觉得他会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闻真月一路尾随,仔细观察着傅明周边的动静,傅明受人敬重,走到哪都有人和他寒暄,他们通常热络地聊了几分钟,接着傅明率先告辞,从不久留。
就这样走走停停,傅明一个人拐进了设备展厅的门口,那里是专门展出各种矿产采集设备的地方,摆放了众多装置器械。
相较于其他智能化数字媒体类的展厅,这里内容枯燥简陋,导致参观的人流量锐减。
但傅明在此展现于浓厚的兴趣,他带上老花镜,对照摆放的设备简介牌,一个个看过去,遇到一些不曾见过的,还会拿手机查资料。
在一种造型很像火车的物料运输工具前,傅明停了下来,他念出了这个设备的名字“锂电池单轨吊机车”,检索相关信息后,威严如铁板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闻真月看准时机,慢慢踱步过去,并排站在傅明身旁,从容开口道。
“这种安装在巷道顶部的轨道机车,比普通的绞车安全系数高、运输效率也大幅提升,还配置有智能的调度管理系统,可以远程操控自无人驾驶,实现运输物料一站式到达。”
傅明不禁看了闻真月一眼,这介绍虽然来得突兀但也及时,让他对眼前这个自发当讲解员的年轻人生不出反感。
他收回眼神,表面上是专注地盯着设备研究,却突然提问道:“机车的运输速度能达到多少?”
“空载状态2m/s,重载状态1m/s。”
傅明又问:“适应的坡度是多少?”
“25度以下都可以。”闻真月对答如流。
傅明转身把目光放回到闻真月身上,这次他的表情和蔼多了,常年拧起的川字纹都舒展开了。
“小伙子对设备很懂嘛。”他说。
闻真月浅笑回应,“您过奖了,恰巧公司去年采购统一安装了这种新型运输工具,我才略懂一二。”
确实是凑巧,这种单轨吊机车走到哪里都需要安装轨道,大型的矿井考虑到成本费用问题还没有广泛推广,反而自家公司因为规模较小,又格外看重技术革新,走在了新设备试用的前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