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狗呜呜叫
“闻山矿业,闻真月。”
闻真月伸出右手,没有避讳自己是有备而来,“傅总,如果您对这种设备感兴趣,可以随时去我们那里参观,到时候我给您详细介绍。”
“你就是闻山矿业的接班人。”傅明犀利抬眼,从这一刻开始重新打量起闻真月。
他知道闻山矿业的董事长这两年换了人,只是他从未见过,今日一见才知道原来这么年轻。
闻真月微微颔首应答,手悬在空中,笑容不变。
傅明想起周一的时候,秘书告诉他闻山矿业递来了企划书,问有没有合作意向,他连看都没看就叫人打发了。
闻山矿业不到十年间换了三任领导,一个领导一个管法,可想而知其内部管理有多么混乱,傅明不会让公司去冒这个险。
但是现在.傅明的心思百转千回,他停在单轨吊设备前纯属偶然,提问也是临时想的,在这种情况下闻真月还能回答正确,他的专业功底可见一斑。
这年头,懂管理的又懂技术,实属难得。
傅明大掌一挥,回握住闻真月的手,感慨道:“后生可畏啊。”
他觉得看看企划书再做决定也不迟。
第17章 失败尝试
闻真月陪着傅明在场馆里转了很久,从空旷安静的展厅走回人声鼎沸的会场,闻真月始终和对方保持在合理的社交距离内,但在傅明询问他对某项新产品的看法时,能恰如其分地说出很有见地的观点。
傅明的直觉判断的没错,随着他和闻真月讨论的深入,越是发现这个年轻人不容小觑,不仅了解国内外最新的生产技术,更知道怎么将先进技术实施本土化落地。
两人相处时间虽不长,可回到主会场时,傅明完全打心眼里认可了闻真月,甚至还想把闻真月介绍给他熟识的朋友们认识,好心帮闻真月扩大社交圈。
提议一说出口,就被闻真月婉拒,他今天来的首要任务就是和傅明搭上线,既然成功就不需要在这里多留。
西裤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期间已经震了多次,闹得闻真月心痒难耐。
他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就笃定是容隼给他发了很多条消息,如果不是碍于傅明在场,他早想打开看看了。
赶在人群重新聚拢在傅明身边前,闻真月借口有事,和他约好下次拜访的时间,就请辞离去。
实则出了会场大门,唯一的要紧事就是立刻掏出手机,急不可耐去看容隼发来的消息。
上滑解锁,聊天界面显示有五六条未读消息,皆是来源于同一个人。
只可惜不是闻真月期待的那个。
几个小时过去了,他和容隼的对话框还停留在进会场自己的最后发出的那句话,一条都没有更新。
闻真月满心的期待落空,顺利结识傅明带来的喜悦都因被容隼忽视而冲淡不少。
他吸了口气,暗骂自己太没出息,都多大的人了还被容隼牵着鼻子走,一点长进都没有。
尽力压下泛上来的失落,闻真月缓了缓打开了闻锐的对话框。
自从上次给闻锐庆祝生日,他答应闻锐会不定时回复消息后,闻锐找他聊天的频率明显增多,有事没事都会找闻真月聊上两句。
闻真月嘴上说着“没事少烦我”,摆出一副生人勿近、闲人勿扰的样子,可真当闻锐发来消息,闻真月总是心软。
他次次提醒自己,不要把对汤小芬的仇恨施加在闻锐身上,当年闻锐就算是既得利益者,不过他那时候太小了,根本不懂这里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哥哥过得很惨,还会偷藏食物翻越阳台给哥哥送去。
父母相继去世后,闻真月从外界获得善意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格外珍惜。
滑动看完闻锐发来的消息,闻真月挑主要的回了。
“我没在家,也没在公司,有点事在外面。”
“音乐会你和同学去听吧,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闻锐回他一段语音,点开后听到对面纳闷的声音:“真的不去吗?我记得哥你很喜欢哈默林吧,这是他今年钢琴独奏会巡演的最后一站,错过就没了。”
斜靠在会场外的大理石柱子上,闻真月放下手机,食指和中指相互碾搓了几下,以此缓解他难戒的烟瘾。
仔细想想,他学会抽烟和对弹琴失去兴趣好像是同一时间发生的事。
家里练琴房里那架曾属于他的斯坦威,在无人触碰的漫长等待中已蒙受灰尘,没了往日的光泽。
当事情尘埃落定,闻真月重回到那个房间后,他试着再一次在钢琴前坐下,可手指放在黑白琴键上,他不愿面对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身体的应激反应下,他的手抖如筛糠,发出的都是不成调的单音。
闻真月逃似的盖上琴盖,给房间上了锁,从此再不碰任何和钢琴有关的东西。
他忘不了那些年他都是为谁而弹奏,来源于某个人的掌声是他独独在乎的东西,所以在那个人离开后,连同他弹琴的能力一起带走了。
“不去了,我已经很久不弹琴了。”闻真月最后对闻锐说道。
开车回家的路上,闻真月一直心神不宁的,手机的消息提示音被他调到最大,等红绿灯的间隙都要抽看看一眼手机的未读消息。
抛去必须放在交通道路上的注意力,剩下所有心力都挂在容隼会不会给他发消息这件事上。
市会展中心位于临海的港口附近,和闻真月的住所呈对角线方向,接近两个小时的车程过去,等驶进小区地库,闻真月的手机一下都没有响起,安静地像是坏掉了。
可手机的其他功能一切正常啊,难不成是网络的问题?
到家后,闻真月智商短暂掉线,不信邪地连上自家的网络WIFI,眼睁睁看着对话框毫无变化,这下彻底排除手机这个通讯载体的故障了。
容隼真的不理他了,这个结论让闻真月烦的要死,他的手指不听使唤地已经在键盘边犹豫,恨不得马上质问容隼自己做错了什么。
连续打了好几行的卖惨内容,中间夹着大量的泪眼哭泣的表情,在按下发送的紧要关头,闻真月触电般幡然醒悟。
他前两天不是都决定不主动去找容隼吗,那他现在这又算什么?倒贴都没他这么难看的。
手机脱手掉落在沙发上,闻真月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犯病骂了自己几句,然后悻悻躲去了书房。
他太了解自己了,手机如果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会忍不住一次次打开,在反复操作中把自己消耗至死。
被迫在周末开始加班,闻真月集中注意力,把和傅明的合作企划书从头到尾过了一遍,针对今天见面了解到的情况做了相应的修改。
时间在繁杂的工作里渐渐消磨,待退出文档,窗外的天已换了颜色,橙红色的夕阳沿着天际线均匀铺开,映在闻真月的脸上犹如暖光。
他起身,光线折射的角度相应改变,衬得他脸色忽明忽暗,当他回到客厅发现手机里的未读消息没有出现新增时,他刚好站在了光照覆盖不到的地方,换作置身于阴霾之中。
什么狗屁坚持在这一秒不攻自破。
对面只是晾了他一阵,闻真月的心理防线就跌近阈值,尚且能保留一丝理智站在那里,是因为他还要发消息联系容隼。
“哥,你在忙吗?[探头探脑]”
“你吃晚餐了吗?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粤菜餐厅,我请你去吃好不好?[摇头晃脑]”
闻真月给了容隼十秒钟的时间回复,他数着十个数,时间一过他再也等不及,马上就给容隼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煎熬的等待音响起,又由于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闻真月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他家的网不会一直是坏的吧?
闻真月果断退出微信,拨通容隼的手机号,铃声在耳边响了很久,闻真月焦虑到坐不住,像是没头苍蝇在客厅里来回乱晃。
直到电话那边进入忙音,宣告了如出一辙的结果,他彻底僵住了,嘴唇抿得很紧,捏着手机的手指关节突出。
巨大的恐慌感朝他袭来,敏感脆弱的神经经受不住一丁点风浪,闻真月的大脑里飞快地闪过数个念头,每一个都把他往崩溃的处境上推。
仅是预设容隼有可能是不想理他,闻真月就快要呼吸不畅了,如果再往更差的角度想想,容隼是想要再次和他断联呢,闻真月的眼前彷佛天旋地转,世界即将解体崩塌。
他也顾不上戒烟的承诺了,在家里搜刮了一遍,好歹在卧室的床头柜里找到忘记清理掉的半包烟。
倘若容隼真的不要他,那他戒烟也没什么意义。
烟雾缭绕中,闻真月突然有点后悔把家里的烟都清空扔了,戒断哪是容易的事情,这个教训他两年前就得到过,时至今日竟然还不长记性。
半包烟转眼化成了烟灰缸里的灰,闻真月靠着另一种致瘾剂让自己好受了一点,总不至于再头晕目眩,要不了几分钟就要心慌摔倒。
重新获得行动能力后,闻真月撑着头站了起来,他估计自己现在的情况应该开不了车,从家里出来就拦了一辆出租。
出租车司机见闻真月脸色惨白,一上车就窝进座位里不动弹,以为他生病了,但听到闻真月报出的地址是市区里价格令人咂舌的豪宅地块后,又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途中,闻真月还想尝试联系容隼,一摸口袋才发现他出来过于匆忙,手机都忘在了家里。
这让闻真月刚缓解不久的焦虑感再次复发,他不断催促司机开快一点,弄得司机都跟着一起紧张兮兮的,生怕自己踩油门的速度慢了耽误乘客去就诊了。
到达目的地,闻真月甩给司机几张大额钞票,找零都不要就迈腿下车。
住宅社区的人脸识别数据应该是保存多年,闻真月一路畅通无阻地通过数道关卡,最后却卡在容隼的别墅入户门前。
双开门锁高大得像一堵墙,把闻真月隔绝在外。
他仓惶不安地站在那里,手下的门铃不间断地响起,依稀都听到有狗叫声从里面传来,可自始至终是无人应答。
搭在门上的胳膊缓缓垂下,闻真月感到一阵茫然,他无法查勘容隼的行踪,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在原地等待容隼回来。
还好闻真月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容隼从市政府大楼出来时,夜幕已落在城市之上,璀璨的霓虹灯光在其中点缀发亮。
冗长正式的会议让容隼一直是处事不惊的状态,但这种平静在看到手机里的数条消息后,就被打破掀起一层层波浪。
他立刻给闻真月回拨回去,没有人接听。
可监控手机定位的APP上分明显示闻真月就是在家,他当机立断打了另一通电话,吩咐物业管家去敲闻真月的家门,管家很快告诉他说闻先生并不在家,下午的时候就出去了。
闻真月手机都没拿,他能去哪,容隼觉得匪夷所思,刹那间闪过一个念头:当初就不该只给闻真月的手机安装定位芯片,就该装进他身体里,让他在哪都无处遁形。
容隼又联系自家的物业,问今日有没有访客来找,物业看了登记册,据实回复没有。
正在开车的容隼猛然提速,在车水马龙的高架上连超数车,他决定还是先回家看看,靠着持续飙车,原本晚高峰的拥挤硬是被他化解了,半个小时后,悍马就驶进了小区。
车刚一停稳,容隼在看到自家住宅的门前空无一人时,悬着的心骤然下沉。
然而紧接着,侧面盲区的阴影里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因为长时间的蹲姿,对方起身还趑趄了一下,但这丝毫没影响他奔赴向前的脚步。
来人大步流星,双眼冒着火光,怒气积攒决堤,像是要找容隼算总账。
容隼看见人没事,安抚的话都到了嘴边,但什么都来不及说,闻真月就一头撞进了他怀里,入手是体温微凉又无比柔软的一团。
再抬头时,闻真月一身的气忿悄然无踪,连爆发都不曾就自己哑了火。
他说话前刻意压低声音,还是难掩浓浓的委屈,字字带着卑微的祈求。
“你不要不理我,我真的受不了。”
等待的过程中,闻真月深信不疑,容隼对他而言比烟更上瘾百倍,一旦复吸就再难戒断。
无论容隼想不想要他、朝不朝他招手,他已被对方牢牢掌控在手里,画地为牢。
第18章 不能不理
“没有不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