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隼脱下衣服盖在闻真月身上,催促他赶紧进屋,他今天在外面待的时间够久了。

“那你不主动联系我,不回我消息,我打你电话也不接。”闻真月逐条控诉,不依不饶地盯着容隼。

小木听到他们回家的说话声,热情地想来蹭他,正好被闻真月当成出气筒,恶狠狠地瞪上一眼,吓得它耷拉着脑袋屁滚尿流地跑远了。

“你吓唬小木做什么?”容隼不禁数落道,“朝它撒什么气。”

“我控制不了。”

被容隼说了一句后,闻真月赌气似的,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只是肩膀微耸,情绪比刚刚更加低落了。

容隼给闻真月倒了热水,对上那双闪烁着微光的眼睛,再有理有据的话也变得理亏。

“下午临时被市政府喊去开会,会议是保密级别,手机不允许带进会场,统一被安置在外面的信号屏蔽柜里了。”容隼尽量客观还原当时的情景,“等出来看到消息,我就联系你了,但你没接电话。”

“我太着急来找你了,手机忘在家里了。”闻真月飞快澄清,他才没有故意不接电话。

容隼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闻真月还是难受,他说:“那你怎么开会前不和我说,我每次都会和你说的。”

容隼一时无言,摸了摸闻真月的头顶,他总不能告诉闻真月自己在他手机装了定位,知道他上午撒了谎。

因为这个,容隼故意没联系闻真月,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一些多余的事来。

“抱歉,我以后都给你说好吗?”

“好吧,没关系的。”闻真月不太习惯容隼对他低头。

在一段不平等的关系中,上位者做出超过常规之外的承诺都像是在可怜下位者。

但他迫不得已只能这样,靠卖惨博取同情是在容隼面前屡试不爽的手段。

“我以后能自己来找你吗?我上次说等你有空了联系我,可你一直没空。”闻真月仰头,脸去追容隼的手心。

“我不会耽误你工作的,你要是开会,我就在旁边待着,我会保持安静的。”

他努力把眼睛睁得很圆,好让自己显得温顺听话,就算容隼像是要考验他,突然掐着他的脸肉往外拽,他都没有躲开。

“我们本来剩下能见面的时间就不多了,你还经常在忙.”闻真月被掐得嘴角合不拢,声音漏风含糊道。

容隼眼睛的眸光渐深,他总是清醒的知道不能这样下去,却一次次在闻真月的诱惑下沉沦,这次也是一样。

闻真月随便劝他两句,他的坚定就一再松动,可时间只有几个月了,以后怕是想纵容闻真月都没有机会了。

他收回手,体会着手心失去柔软的感觉,心里像是缺了一块。

“可以,你想过来就过来吧。”他叹了口气说。

“真的啊?”闻真月眨了好几下眼睛,有点不敢相信。

早知道讨好卖乖这么有用,他应该第一天就用的,真是平白耽误这么长时间。

“真的。”容隼许诺他,顿了顿,说出一个令人抓狂的事实,“家里的密码和指纹记录都没作修改,其实你可以直接进来的。”

闻真月的笑容即刻僵在了脸上,他不确定地重复:“包括今天?”

“对。”容隼表情不忍。

闻真月有点想骂人,但除了他自己之外,都不知道该骂谁。

怪就怪他自己先入为主,认为两人分开后,容隼肯定会把门锁更换,谁知道容隼这么放心他,真当他不会做出私闯民宅这种事吗。

“算了,不过是在外面蹲了三个小时而已,没什么的。”

他佯装轻松,其实脚后跟直到现在都隐隐作痛,好在今天从容隼这里获取了随意出入的许可,这样一想疼痛感就减轻不少,总体来说还是很划得来的。

误会澄清,容隼都说了没有不理闻真月,可一整个晚上,闻真月都好像还没能从那种恐慌中缓过劲来,他守在容隼身边寸步不离,眼睛都快黏在对方身上。

容隼准备晚餐时想让闻真月先去洗澡,免得寒气入体引发感冒,闻真月嘴上答应的很好,人来来回回在厨房转悠几圈,一刻没离开过。

等容隼炒好一道菜,转头发现闻真月竟然还站在那里时,他的脸瞬息间就板了起来,本想斥责两句怎么又不听话。

但一想到当闻真月以为自己被丢下时,对他露出可怜的眼神,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闻真月也是惯会察言观色的,干脆直接明牌了,乐颠颠地跑过来接过容隼手上的盘子,还问他今天晚上吃什么啊。

容隼报了几个菜名,都是闻真月爱吃的,他就笑的更开心了,不停围着容隼打转,好像容隼做什么他都很感兴趣,搞得小木都跟着一起兴奋,一人一狗都非要挤在容隼旁边。

在一顿拥挤中艰难做好了饭,容隼给小木添了狗粮,喂饱了闻真月,自己也用餐完毕。

他拿上浴袍要进浴室洗澡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跟了进来,默不作声的,却在浴室门即将关上之时,伸出一只细长白皙的手卡在了中间的缝隙。

容隼被闻真月弄得都快没脾气了,也幸亏他提前看到闻真月没打算真的关门。

“都说让你去洗澡了,怎么还不去?”他把门打开,拽住闻真月那只犯错的手,提起来说。

“手不想要了?还敢伸门缝了。”

容隼说话时,因闻真月数次挑衅在先,忍无可忍的他面露凶光,语气也不大好。

可闻真月似乎根本不怕他,居然在容隼松开他的同时,趁机反握住了容隼的手。

容隼一个不留神,局势已被闻真月悄然改变。

闻真月可能确实紧张,掌心温热湿润,眼睛半垂,聚焦在男人性感凸起的喉结处,而后腼腆一笑。

“我能进来吗?”他问。

还挺有礼貌,容隼也不知道该夸他还是骂他,沉声道:“你不是已经进来了吗?”

闻真月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方才已迈进了浴室门槛的分界线,他反应慢半拍地啊了一声,这时候脑子反倒机灵起来了,仰头眼眸亮晶晶地说道。

“哥,那你是同意了吧。”

“同意什么?”容隼无视他的耍赖,推着闻真月往外走。

“你还想偷看我洗澡不成?赶紧出去。”

这次容隼用了点力,闻真月招架不住被推出门外,门快要合上时,闻真月故技重施还想用小腿卡住,被容隼结结实实挡了回去,训道:“没完没了?”

闻真月被骂后老实了,立定站好,小声认错:“好了,我不进去就是了。”

容隼瞟他一眼,见他态度良好,以为他是真知道错了,便不再多说。

结果闻真月的安静就没超过五秒钟的时间,容隼刚要再度关门,闻真月就又有新动作,容隼被气得额角都钝疼,他一脚踹开门,想问问闻真月到底要做什么。

但门一开,眼前的一幕出乎意料,闻真月身着睡衣的扣子已解了大半,衣服半穿半脱地挂着, 瘦削的肩膀露在外面,锁骨清晰可见。

闻真月的头都快低到地里了,他知道容隼在看自己,从上到下的打量,可他手上没停,还在接着往下脱。

颀长漂亮的身材慢慢展现,闻真月虽然偏瘦,但保持有定期游泳的习惯,肌肉线条非常好看,因长期在办公室工作偶见太阳,皮肤也是惹眼的白,顶光一打,照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容隼不打断他,闻真月就默认对方大抵是爱看的。

上衣已顺着腰臀滑落到地上,闻真月的手在摸到睡裤的边缘时,容隼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两步走过来,按住闻真月作乱的手,语气不善地说道。

“乱脱什么!本来受了寒就容易感冒,生病了还要我照顾你。”

“噢.”又被骂了。

闻真月垂着头都不看容隼,羞愧到想当场在房间里打个地洞赶紧钻起来。

以色事人不是他的强项,他每次都觉得难为情,需要做很大的心理建设。

完了如果没有成功他就又会陷入强烈的内耗,他会觉得自己对容隼没有吸引力了,这是更打击他的事情。

“那我去外面等你吧。”闻真月弯着腰想去拿自己的衣服,计划一再失败,他只能捡起尊严灰溜溜地离开。

但是,容隼的手一直紧紧扣住闻真月,从未放下,闻真月不解,鼓起勇气视线一点点上移,被容隼逮个正着,对方突发强势地不许他抬头,手掌压着脖子把他往浴室拖。

“你都这样了还想去哪?”容隼的声音听上去些许暗哑,他幽幽说道。

“既然这么想进来,就进来一起洗吧。”

超大的花洒倾泻出的水砸向闻真月的头顶,一进浴室他就被容隼推向石英墙面,密集的水流让他几乎睁不开眼,浴室里升腾的热气加剧了他视物的难度。

由此他不知道容隼在压抑什么,那隐忍的喘息又的是从何而来。

容隼的手臂环过他的腰吻他,闻真月勒得喘不过气,却选择什么都不说,仅靠着对方的施舍换取短促的呼吸。

唇.齿交.融时,容隼凑近闻出了异样的味道,一股不属于他的气味沾染到闻真月本应纯净的皮肤上。

“又抽烟了?”容隼虽提出问句,但语气明显带着笃定。

他对闻真月的习惯性认知还停留在温驯好教的过去,难以接受当年的乖仔会变得烟酒都来,而且瘾还不小。

闻真月离开他的这两年都学了什么,果然人一没人管就会变坏。

他由此心生不满,下手更狠,手掌覆到闻真月的脸上,擅自做主接管他呼吸的权利,每次都把身下的人逼到极限时,才松开侵.占闻真月的嘴唇,放他重获空气。

闻真月的脸憋得通红,眼角有泪沁出,本是被欺负的一方,可他自己偏偏不争气,到头来还怕容隼不高兴。

他主动勾上容隼的后颈,摆出一副任凭对方处置的模样,放软嗓音说:“抽了一点,以后不抽了。”

“你上次就说戒烟了。”容隼的脸色不见好转。

“今天没忍住,恰好家里还剩了半包.多的真没有了。”

见容隼似乎还在生气,闻真月把自己摆的位置更低了,他不停地去亲容隼的嘴角,因为知道容隼不喜欢烟味,每一下都很轻,一碰即离,仅停留于表面的接触。

“我过来之前刷过牙了,还是很难闻吗,我再去刷一遍好不好?”

他说着要走,容隼忽然改了主意,冷着脸把闻真月拽了回来,双眼如鹰般锐利,威胁道。

“我不管你什么时候染上的烟瘾,从现在开始给我戒了,下次再让我发现你抽烟,等着挨抽吧。”

类似的话闻真月好久不曾听到过了,容隼思想保守,对闻真月要求严格,信奉的育人观念还停留在过时的“棍棒教育”,以前闻真月犯了错,挨过容隼不少打。

皮拍摔打在掌心上带来的痛楚,皮肤发烫肿胀的灼烧,消肿药膏敷在上面的清凉,闻真月皆记忆犹新。

可如今仔细回想,闻真月想到的不止是单纯的痛苦,他深刻的觉察到那个时候他是被在乎的,要不然容隼怎么不打别人,单单只打他?

他回味出一丝诡异的甜蜜,沁得他产生了某种新的渴望,他感觉自己手掌心已经开始犯痒,身上不安分的细胞都跟着蠢蠢欲动。

“嗯嗯。”闻真月搂住容隼,重重点头,

他故意抬起下巴看向比他高出半头的容隼,这会显得他很诚恳,也很真诚。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容隼抿嘴不语,眼神探究地对视回去。

闻真月滑跪认错,服软保证,整个过程他挑不出一点毛病,但敏锐如容隼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怎么这小孩好像一点都不怕挨打了,反而还有点期待呢?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