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真月,你终于不躲在你那个破公司当缩头乌龟了。”

“几点,在哪,小爷我随时奉陪。”嚣张的气焰隔着屏幕都扑面而来。

闻真月却跟感受不到似的,露出似有似无的笑容,把市商会新年晚会的时间发了出去,还大方表示:“地点你定。”

姜宇回复:“不行!那天我有事,换个时间。”

闻真月毫不意外,他已提前打听好姜严打算在新年晚会向来宾们介绍姜宇,晚会对别人来说是刷脸的好机会,对姜宇也是。

所以他根本不搭姜宇的茬,稍微用了一些语言上的表达技巧。

“什么事?不会是唬我不敢来吧,过期不候哦。”

“闻真月你存心的是吧?”姜宇像是被气得不行,跳脚道。

闻真月转而安抚,张弛有度地抛出鱼钩,就等鱼儿咬线。

“那你在哪我去找你,我这样算有诚意了吧。”

他故意停顿十几秒,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问道:“这个时间点你走不开,不会是去参加商会的新年晚会吧?”

“那又怎样?”

好恶,闻真月都能想象到姜宇说这话时那种欠扁又得意的神态,他屏息一口气,强忍着发:“那我们更应该见面了,你的地盘我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这次等待姜宇回复的时间长了些,看得出来他也很纠结,闻真月听到浴室的水声渐渐小了,新的短信才姗姗来迟。

“.你这家伙是不是想骗我的邀请函?”

闻真月提眉,竟生出些许惊讶,感觉几日不见姜宇的智商大有长进,如盆地的智商有填土的趋势。

但他不觉得有什么所谓,总之还是笨就是了,他回道。

“是啊,你给吗?你给我就去,晚会结束后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心,你觉得呢?”

咔哒一声,浴室的门被推开,容隼下半身围着浴巾,迎着一身的水汽出来。

闻真月顿时警铃大作,头都不抬,一秒把界面切换消消乐界面,做出一副沉迷游戏的模样,连他平时最爱看的腹肌都不欣赏了。

容隼不经意地瞟向专心玩游戏的闻真月,随后拨弄着半干的头发朝这边走了过来。

闻真月感觉到男人高大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近,头顶的阴影面积都缩小了,心理素质不佳的他好几次操作失误,游戏濒临崩盘。

就在这时,姜宇的回复虽迟但到,看来对方想揍人的心还是战胜了他本就紧缺的理智。

“我明天找人把邀请函送到你公司。”姜宇答应了。

事情顺利解决,闻真月立即把作案工具脱手,他撑地站起,手机顺着大腿滑落在地毯上,他却像眼里只有容隼,对着男人大献殷勤。

“哥,要不要我给你吹头发?”闻真月站的位置角度刁钻,人刚好挡住了地上的手机。

可容隼敏锐大抵是与生俱来的,他一眼就看见了遗落在地的手机,弯下腰拾起,闻真月心一紧,刚才的聊天记录要是被容隼看见,让对方知道他在约架,他岂不死定了。

闻真月赶紧制止,双手捧着讨要,“还给我吧哥。”

容隼淡淡看他一眼,拿着手机在空中乱晃,跟逗小狗似的,看闻真月的眼珠跟随手机移动的曲线一路转动。

最后划过一个半圆,还是交回到了闻真月手上:“把手机放好。”

“收到。”

闻真月拿着就走,把手机放在容隼视线范围之外的床头柜上,才心安了些。

再回头时,容隼已经在床边坐下,头斜靠在床帮罗马柱边,手指滑动着他自己的手机,像是在浏览什么网页。

站在闻真月的角度,刚好看见的是容隼抬手捋过鬓角湿发的侧影,湿发原本是很难驾驭的发型,但放在容隼头上却显得骨相优越,给凌厉的五官增添了一份性感的柔和。

闻真月的目光一路向下,想看又不敢多看,隐隐感觉喉咙处有点发干。

他改变主意,不想给容隼吹头发了,脱光衣服爬上了床,躺下后蛄蛹着凑过去,吸引男人的注意。

“哥,我也洗过澡了。”他下半张脸躲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想干什么昭然若揭。

容隼低应了一声,视线仍专注在屏幕上,直至手机滑到底部后,才息屏放在一边。

他终于肯正眼瞧闻真月,却没有如对方想的一样,马上进入正题。

他一点都不着急,居然选择在这种时候和闻真月闲聊:“我刚刚在网上看到有家餐厅评价很好,后天晚上我们去尝尝?”

闻真月哪里还管得了什么餐厅不餐厅,他想赶紧跳过这个环节,刚想说好,话到嘴边了又紧急撤回。

“嗯.那天公司晚上有个会,我应该是要加班。”

没时间不是因为开会,是那天正好是新年晚会。闻真月心虚不已,默默把被子往上面拽了拽,快把自己埋进去了。

他其实也想和容隼去外面吃饭,他们关系隐蔽,也不宜声张,能一起去外面吃饭的机会不多。

“周末可以吗,我都有空的。”闻真月边说边往容隼身边靠,热乎乎的皮肤贴上了容隼微凉的身躯,刺得他轻嘶了一声。

容隼的身体怎么这么冷?

他胡乱想着,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容隼用没有情绪声音说道:“那就周末再说吧。”

“睡吧,关灯了。”

卧室的灯瞬间熄灭,闻真月等不及反应,容隼就已经闭上了眼,对闻真月的热情熟视无睹。

什么啊,闻真月愤愤不已,不想做就不做,说一声就好,干嘛要冷脸啊,他都想掀开被子回自己屋睡了。

可是,容隼体感温度那么低会不会是生病的前兆?闻真月转念一想,又不舍得走了,三言两语自己给自己哄好了。

他想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要留下来照顾容隼,便别别扭扭转回了背对容隼的身体,再三确认容隼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后,试探着挤进对方怀里,很享受地脸抵在男人的胳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在他呼吸逐渐均匀之后,一直闭着眼睛,看似已经睡着很久的容隼兀自睁开了眼。

卧室里黑漆漆的,容隼却精准识别了闻真月的脸庞,看了又看,久而未停。

随后默不作声地叹了口气,罢了,还是伸手熟练地搂住了身旁熟睡的人。

第28章 走吧走吧

新年晚会是商会一年到头的收官活动,也是彰显其实力的一张名片。

今年适逢周年纪念,组织规模空前盛大,排场比往年更甚,地址选在了半岛酒店可容纳百人的超大宴会厅,听说还邀请了不少明星来参加。

闻真月对此并不怎么关心,他在晚会的前一天收到了姜宇差人送来的邀请函,现在正拿着邀请函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正厅。

为了表示尊重,他特意比傅明早到了些,这会儿嘉宾都还没来齐,偌大的厅内稀稀拉拉站了一些人,大多举着香槟聚在一起聊天。

闻真月径直略过他们,自顾自在餐食区选了点冷餐,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非常不合群地用叉子吃纸杯蛋糕,把自己隔离于其他人之外。

他知道自己的名声,便不上前去自讨没趣了。

再说像他一样来得早的,可能和他抱着同样的目的,那就更没有认识的必要了,还不如等着傅明帮忙引荐。

餐盘里盛着的奶油蛋糕被闻真月逐个消灭,半岛酒店餐品的品质很好,入口微甜不腻,但闻真月吞下腹后仍不满足。

他在后悔没让容隼给自己留晚饭,早上的时候容隼还问他晚上想吃什么,在听到闻真月说今晚加班不回家吃后,容隼像是才想起来这事,双臂抱在胸前说道:差点忘了,那晚饭就不管你了。

为什么不管?闻真月听不得这话,他觉得自己吃剩饭也行。

可容隼已经端起杯子转身去了厨房,留闻真月一个人待在原地,他只能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这件事闻真月现在想起来还有些不是滋味,严重到都影响了他的味觉神经,再好吃的东西到嘴里也是味如嚼醋。

他沉浸在心事里,低着头机械式地进食,没注意到有人朝他走过来了。

那人端着餐盘,上面满满当当堆满了食物,都快溢出来了,不知道的以为他是来这里吃自助餐了。

他一屁股坐在闻真月身边,很自来熟地问:“Hello,你哪个公司的啊,我之前都没见过你。”

“?”闻真月转头看他。

一张全然陌生的脸,上面覆盖着精致的妆容,眨眼睛时眼皮上似有闪光,给人一种鬼马精灵的既视感。

男孩把闻真月沉默会错了意,“你没公司吗,那你怎么进来的?这里的邀请函可不好拿,我也是求了很久,经纪人才帮我拿到一张。”说着,男孩一边挖了一大勺鱼子酱,吃东西也是从最贵的开始吃。

男孩明显是认错了闻真月的身份,把他当作和自己一样来这里碰碰运气的小明星。

这也怪不得人家,闻真月的长相就很难让人把他和公司一把手联系在一起,太年轻太出众了。

而且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绀色西装,搭配竖纹丝巾,领口别了容隼送给他的麦穗胸针,无论身形还是穿搭,都令他在一堆大腹便便的企业家中鹤立鸡群,确实容易让人产生误解。

“你怎么不说话?忘了自我介绍,我是Kevin,你应该看过我演的电视剧吧,我的新剧正在TV上热播呢。”

家里的电视就只有容隼看晚间新闻时才会打开,闻真月更不关注娱乐圈,当然是没有看过。

“你演的什么?”闻真月问。

“你对我真没印象啊,我演过很多有记忆点的角色啊。”

见闻真月始终无动于衷,Kevin啧了一声,罗列道:“比如欺负女主的娘娘腔上司、男主的马屁精兄弟、还有缠着女主不放的第三者什么的。”

听上去都是一些边缘角色呢.还都很负面,自认没有同情心的闻真月都抽了抽嘴角,没忍心说些什么。

但当事人Kevin自己好像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相反他信心满满,嘴里塞得鼓囊囊的,对闻真月说。

“你还是圈内人吗,这都不知道!好吧,没听过就算了,等今天我抱上大佬的大腿了,以后肯定就不一样了,想演什么角色还不是手到擒来。”

闻真月心想还挺有志向, 他看了眼埋头苦吃的Kevin,转头在大厅里绕过一圈,想知道是哪位大佬入了这位的眼。

被Kevin发现,对方赶紧叫停,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给闻真月传授经验。

“别看了,你傻啊,大佬都是最后登场的,现在来的都是些小喽��,还不如趁此机会先把肚子填饱,等下战斗可不能饿着肚子上。”

“.”

敢情他是因为在这里吃饭才会被Kevin盯上,认为是同类是吗。

Kevin吃饭的速度很快,他嚼完最后一口三文鱼,盘子随手往空座位上一放,心满意足用纸巾擦了擦嘴,从包里掏出粉饼开始补妆,看样子是上战场前最后的准备工作。

一切就绪,Kevin收好东西,往旁边瞟时看到了闻真月领口的胸针。

他眼睛一下就亮了,就想伸手去摸,“哎,这是尚美巴黎的胸针吗?好像还是高定款吧,我只在杂志上见过。你这满钻的锆石用料真好,仿的一点都看不出来,渠道方不方便推我一下?”

闻真月立即紧张起来,胸针是容隼送的,他当宝贝一样供着,不太想让陌生人触摸。

他稍微往里错了身,躲开了Kevin伸过来的手,Kevin动作落空,他面色一滞,随后闪过被羞辱的怨气,转眼对闻真月态度大变。

“切,有什么了不起,假货就是假货,你再护着也变不成真货。”

闻真月听了没说话,沉下脸冷眼瞥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