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狗呜呜叫
“不好.你就是不要我了。”闻真月啜泣出声,眼泪淋湿了容隼的衣袖,手却一刻都没有松开。
像是怕极了对方会突然地离开,和两年前一样。
第38章 已气晕
挑高客厅的垂帘吊灯亮度惊人,光线在玻璃的反射下四散,把二人的对峙照得格外分明。
闻真月的头抵在容隼的胸前,他哭的太狼狈了,眼泪成片地往下掉,都能听到泪水滴落在木地板上的滴答声。
“你不能这么做.哥哥,求你了.真的不行。”
“你知道的.我没有你不行的。”
他仰起脸祈求容隼,以往琉璃般澄澈的眼睛被蒙上一层氤氲的雾气,睫毛打绺粘连,巴掌大的脸上细看全是泪痕,整个人就像一条即将被主人遗弃还赖在家里不肯走的狗。
任谁看了闻真月这幅可怜的样子都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容隼并非没有触动,可和早已下定的决心相比,这触动太小了,在奔涌不停的河水中掀起一片涟漪,很快就消失了。
如果眼泪有用的话,容隼两年前就留下了。
当闻真月又一次想把眼泪抹在他衣服上时,容隼没有推开,举起的手最后缓缓扣在闻真月背后,轻拍抚慰了几下,但仍铁石心肠道。
“月月,要不了多久你就会习惯的。”
“不.”闻真月的手勾着容隼的脖子,他用力把自己埋进对方怀里,一个劲地摇头。
“相信我,月月,没有这层关系,我们依旧可以见面。”
容隼短暂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或许你一开始还嚷着要见面,等一个月.几个月,你自然而然适应了,我们见面的频率也就少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不会的。”
闻真月的声音不大,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极不愿意回忆的过去,脸色逐渐被一层痛苦覆盖。
“这都是你以为的!你根本不知道我的难过.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闻真月觉得自己已经站在通往幸福的大门外,却在敲响大门的前一秒被告知你不幸出局了,永拒。
他无法接受,也不甘止步于此,他用哭到通红的眼睛望着容隼,彷徨地问道。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要这么对我?”
他慌乱之中抓住容隼的手,抓住一切有可能挽回的余地,“哥哥,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我都可以改。”
“你没有做错什么。”
容隼眼见闻真月哭到脱力,他怕闻真月摔倒,搂住了他的腰。
可闻真月如同堕入深渊一般,身体无力地向下滑。
他着了魔似的,觉得一定事出有因,自顾自往下说,“不,一定是我做错了,不然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是因为我去参加同学会吗?还是因为我对哥哥撒谎,再来就是我不服管教,我都可以改的哥哥。”
“我以后去哪都给哥哥说好不好,哥哥可以给我按定位的,我不会介意,又或者哥哥你怎么罚我都可以,我全盘接受,但你真的不能这样对我。”
“月月,别说了。”容隼真怕闻真月会哭到背过气去。
他事先想过闻真月会反对,和他大吵一架,怎么说都不同意,但他没有预料到闻真月会害怕成这样,甚至愿意交付自由还换取自己留下。
“别哭了好吗,你情绪太激动了,等你平静下来我们再谈好不好?”容隼去摸闻真月的脸,却摸了一手的眼泪。
“我控制不住哥哥,我很难受.”闻真月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哥哥说得对,或许他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可闻真月只要一想到哥哥再一次不要他这个事实,他就会一秒破功。
假装自己对这个事不在意,这对闻真月来说太难了。
“我感觉我快要痛死了,我真的想不明白哥哥。”闻真月仰头对着容隼扯了扯嘴角,他努力压制自己的喘息,不想再看容隼看到自己更丑陋的一面。
“你刚刚给我说你不会走的时候,我特别开心,哥哥你知道吗,我这几个月每一天都在想怎么才能把你留下,但你真的要留下的时候,你却告诉我这样一个噩耗。”
“是因为什么,你告诉我。你不要我,总要有个理由吧?”
闻真月的笑容越来越惨淡,他从刚刚开始身体就有一种强烈的眩晕感,他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他怕晕了之后容隼真的就不见了。
“月月.”容隼出声喊他,可无法回答。
他难道要说自己对闻真月超越了一般的感情吗,他们已经做错了,不能再一错再错。
他承认自己卑鄙,道德素质底下,在闻真月对他产生了错误的倾向时,他没有拒绝,乃至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享受其中。
他享受闻真月的依赖,对他的顺从,满足他自私的占有欲,他把闻真月一点点塑造成自己的喜欢的模样。
可闻真月呢,等他回过头再看,那个曾经坐在大厅中央弹钢琴的小孩已经离他很远了。
如果不是他插手,闻真月本应活得更恣意自由才对。
容隼想了很久,随后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摸了摸闻真月的发顶,很亲昵的动作,但残忍地说出了结束的话。
“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你总不能一辈子和我在一起。”
闻真月等了半天就等了这样一句话,他眼睛瞪着老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推搡着从容隼的怀里挣脱出来,他气愤地大吼道:“为什么不能?”
“你这话是不是说的太晚了,从我成年起我们就一直在一起,今天你.要把我抛弃,你有想过我怎么办吗?”
闻真月目��尽裂,空气里开始弥漫着苦涩的味道,呛得他又不由自主地开始流眼泪。
容隼是不是不喜欢他.所以才不想再继续了。
他攥紧了双拳,全身的骨头都痛得在咔咔作响。
这一刻,闻真月觉得自己前面所做的准备都特别可笑,他一门心思想要向容隼求婚,中间发现了一个空戒指盒都能隐而不发,把自己活生生憋成忍者神龟。
哪怕容隼爱过别人,他都认了,可他没办法接受容隼不爱他。
没出息的,他骂自己,你到底要犯贱到什么时候,容隼不要你了,你听不懂是吗。
他咬紧牙关,逼着自己把眼泪吞了回去,一抬袖狠狠擦去眼眶边代表着软弱的眼泪。
再看向容隼时,他一改方才的可怜模样,神色决绝,眼底深处的凛然是容隼之前从未见过的。
“你已经不要我了一次,你确定还不要我第二次吗?”
闻真月往前一步,抬头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容隼,他就是要容隼明确地给他答案,这样他也就死心了。
“不要再说什么不是不要我,在我看来这就是。”闻真月步步紧逼。
“现在回答我,说你不要我了。”
闻真月很少在容隼面前有强势的时候,但他的每一次爆发似乎都和容隼有关。
容隼深深地看着他,眼里有无力,不舍,还有很多闻真月看不懂的东西。
但他最后什么都没说。
“好,我明白了。”闻真月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气,掩饰自己有片刻眼前发黑,站都快站不稳了。
“你不要我了.好.我知道了。”他呢喃着,一遍遍地自言自语,像是在伤口处反复凌迟,好让自己永远记得这种痛感,免得自己再重复地走上老路。
闻真月,你真是活该,有了第一次的前科你竟然还敢跑回去,你这么贱,所以你活该被抛弃。
容隼玩你就像是在玩一条狗,时至今日,你也该清醒了吧。
他拖着自己的身体踉跄地走到沙发旁边,在容隼对他伸手时没有犹豫地将对方推开。
“别碰我!”
“你要做什么?”容隼皱眉,他觉得闻真月看上去不太对,担心他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不要和自己过不去。”
闻真月听了根本不领情,冷笑道:“那也是你逼我的。”
他回头狠狠瞪了容隼一眼,目光凌厉,恨不得容隼敢碰他,他就马上一口咬回去。
沙发上放着闻真月从今晚上车时就一直抱在怀里的公文包,他把它拿了起来,里面鼓鼓囊囊的厚度看了让人怀疑。
容隼也注意到闻真月对这个包很宝贝,但那时他只顾心烦意乱,没有发问。
现在他的视线落在上面,沉声问道:这里面装了什么?”
“给你的东西。”闻真月讽刺道。
虽然闻真月说话时面无表情,可手上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的慌张。
他太抖了,拉链拉了好几次才顺利打开。
厚厚的一沓文件被闻真月从里面拿出来,他站在容隼面前,低着头,眼睛模糊到几乎看不清纸上的字。
半晌,他凭着记忆,用不掺杂一丝感情的声音,开始一份份朗读这些文件的标题。
“股份赠与协议、董事会同意股权赠与的决议、财产赠与合同、律师公证书.”
这是闻真月名下所有的个人资产,包括股份、不动产、银行存款等等。
当他请律师起草对应每一项的无偿赠与协议时,连从业多年的律师都不免感到荒谬,说从未接过这样的case,对方消化了很久才试探问道:你确定受让方不是杀猪盘吗?
闻真月那时候还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心情很好,咽下一口咖啡后,难得和陌生人聊起了题外话,他说我想我们以后会结婚。
现在现实给了他一巴掌,嘲笑他做着痴心妄想的梦,这些纸张成为了闻真月扎进自己心脏的利器。
闻真月自嘲地笑了笑,他想这些本就是他欠容隼的,在这个时间点给出去或许是另一个角度的合适。
从此他们可以分道扬镳,两不相欠。
“.”
容隼从闻真月念出第一份文件名字时脑袋就嗡得一声,整个人僵在了那里,就连说话都不像是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古怪至极:“你拿这些东西是要干什么?”
“你还需要我解释?”闻真月脸上仍挂着笑,他伸出手作势要把文件递给容隼。
但在容隼缓慢抬手去接时,他猝然松手,数十份文件纷飞落地,白纸黑字铺满了他和容隼之间的距离。
“你把这些都签了,我就不欠你什么了,我今天出了这个门,我们不会再见面。”
容隼盯着脚边散落一地的纸张,每一张都代表着从闻真月身上扒下来的一层皮。
他一直以为闻真月重利,无论是早年贪慕他的助力爬上了他的床,还是当上一把手后每天不要命地加班,都在向容隼证明闻真月就是最爱钱、最想玩弄权势的一个人。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在今天,哭红着眼甘愿把他的资产无偿赠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