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狗呜呜叫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时间再往前推,当闻真月一份份签署这些复杂而琐碎的文件时,他在想着什么?
容隼抬头看着闻真月,眼眸也会被闻真月的所作所为而震撼,他嗓子干到说不出话来,费了很大力气才吐出几个字:“我不会签的。”
咣当一声,他刚说完,闻真月眼皮一翻,气晕了过去。
第39章 我给你利用
宽敞的单人病房里,隔音墙把医院走廊纷扰的杂音都挡在了外面,室内一片安静,只能听到呼吸机设备机械的运转声。
闻真此刻就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他闭着眼,呼吸微弱,像是陷入了深度睡眠。
如果瞥开脸上戴着的呼吸面罩,谁也不会想到长着拥有这样一副人畜无害脸的人,会在十几个小时前发疯大哭,直到晕倒。
而在他身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容隼就坐在他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从闻真月晕倒直到现在,容隼一夜没睡,抱着闻真月送进急诊那一刻的心悸还记忆犹存。
站在检查室门外,容隼看着外面通体雪白的装修,突然感觉天旋地转,他的手想去扶身后的墙,却发现墙似乎有了重影,后面才逐渐意识到那是他整个人在颤抖。
他都干了什么?
容隼想起闻真月的泪眼,想到闻真月一遍又一遍地哀求他,说不想和他分开。
他明明知道闻真月有心理问题,承受不了额外的刺激,为什么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迫他。
是他亲手把瘦弱的闻真月捡回了家,眼睁睁看着闻真月一点点长大,可现在他又要亲手毁了他吗。
开了vip通道,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医生也知道这个面沉似墨的男人应该是大有来头,他说话时用词斟酌小心,生怕惹火上身,对方找自己的麻烦。
“病人是情绪剧烈波动引发的心源性晕厥,目前状态已经进入平稳,没有什么大碍,嗯.我们检查后发现病人身体基础比较差,伴随有心肌供血不足、心率不齐等一系列的问题,最好还是住院观察一阵,进行一次全方位的检查。”
容隼不记得自己当时和医生说了什么,只听到医生接着和他解释:“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很多,主要原因还是他心脏先天性条件不好,最好以后不要再让他受刺激,否则引发休克的话,后果会很麻烦。”
“病人现在还没醒,你可以选择到病房里陪着他。”
推开病房的门,容隼在床边伫立许久,他看着闻真月的睡颜,伸出的手在即将触碰到脸颊时又渐渐放下,像是担心惊扰了闻真月片刻的安宁。
他没有开灯,在夜里守在闻真月身旁,大脑里反复回响起医生对他说的那几句话。
他竟然不知道闻真月的身体已经差到了如此的地步,他自诩对闻真月提供了无微不至的照顾,可最后伤害闻真月最多的反而是他。
过去很多个夜晚,他都觉得怀里的人瘦得过分,贴上去都能摸到肋骨的痕迹,他却总想着养养就好了。
是他的忽视,他的回避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如果闻真月因为他的关系.而出现了什么意外,他难辞其咎。
容隼痛苦地抹了把脸,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后怕,和闻真月的健康比起来,他自己承受的那点煎熬又算得了什么。
当哥哥也好,当爱人也罢,只要能陪着闻真月,结果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此时此刻,他只想要闻真月平安。
容隼眼眸黯淡,他再一次认输了,自回国后和闻真月重逢,他一步步后退自己的底线。
或许这就是天意,他在闻真月这里总是在输,始终无法做到全身而退。
他想就好好陪在闻真月身边就好了,他握住闻真月的手,决定再不会放开。
闻真月睁开眼的时候,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一阵,他感觉全身都没什么力气,抬手都变成了极为困难的事情。
还是容隼时刻关注闻真月的动静,先反应过来,“醒了?”
然后把手中的电脑放下,快步走到跟前,问道:“感觉怎么样,还晕不晕了?”
闻真月本来都已经醒了,听到容隼说话又把眼睛闭上了,蛄蛹着要钻进被子里,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
容隼难得在闻真月面前碰了一鼻子灰,但他对此置若罔闻,双手压在被角上,阻止了闻真月的准备把自己憋死在被子里的计划。
闻真月默默和他较劲,发现实在扯不过容隼后,冒出脑袋,眼神愤懑地瞪着他。
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容隼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但生不出半点脾气,他把床调整到适合病人斜靠的角度,又重新倒了杯温水,递到闻真月嘴边。
“喝点水吧,你要和我吵架也要先润润嗓子吧。”
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闻真月即便不太情愿,还是勉强喝了几口。
喝完就又把头扭到了一边,宁愿盯着空无一物的白墙,也不肯再多看容隼一眼。
“别生气了好吗?”容隼不太熟练地用温和的语气哄道。
他在闻真月的床边坐下,手掌心撑在另一侧,好让闻真月看清楚他的表情。
“我很抱歉昨天对你说了那样的话,我做错了,向你道歉,你可以原谅我吗?”
闻真月和容隼之间一旦有什么争执,一定闻真月都是先服软的那一个,所以他听到容隼的道歉很不适应,心不可自控地猛跳一下。
随即掀起眼皮斜看向容隼,但马上就意识到不妥,又收回了目光。
容隼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中得到鼓励,他盯着闻真月的侧脸,认真说道。
“月月,原谅我好吗?医生说你身体不好,最忌讳生闷气。”
“我怎么样和你有关系吗?”
这句话好像刺到闻真月了,他一下子就切换到防御模式,从方才的无视变成凶巴巴地瞪着容隼,怒道。
“你少在这里假好心了,昨天我哭成那样,也没见你在意。”
“我在意。”容隼为表真心,去握闻真月的手,被甩开一次后还锲而不舍。
闻真月刚初愈使不上劲,挣扎不过两下,就被容隼得逞。
男人紧紧握着他的手,深邃的目光落在闻真月的眼中,“月月,我以后都不惹你生气了。”
闻真月在对上容隼目光的瞬间,呼吸一滞,因为他看到容隼眼里布满了血丝,显然在他睡过去的一夜里,容隼应该没有休息。
但那又怎样?
闻真月想起自己两年间无数个难眠的夜晚,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狠下心道。
“我们没有以后,你也惹不到我。”
容隼就跟没听见闻真月的话一样,他面上没有丝毫波动,眼底的坚持好像要纠缠闻真月一辈子。
“有以后的,月月,我不会再说那样的话了,昨天的事就当作没发生过,我们还像从前那样好吗?”
闻真月听了匪夷所思地上下打量容隼一番,只觉得荒谬无比。
这个人是怎么好意思昨天说出那样的话之后,今天又跑过来和他和好的?
他一直以为不要脸是他自己的专利,结果怎么被容隼偷学了去。
“从前那样是哪样?”闻真月装听不懂,故意问道。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容隼把闻真月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学着闻真月曾经讨好自己那样讨好他,“你想见我,我们就天天见面,你想和我住,我们就一起住。”
“总之,我们之间,你说了算。”容隼郑重地承诺。
放在过去,这是闻真月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从来都是容隼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他什么时候能做的了容隼的主?他自己都不相信。
闻真月轻呵了一声,不屑道:“那我现在要你消失,你答应吧。”
容隼果然沉默了。
闻真月嘲讽地笑了,“还说我说了算,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容隼无从辩驳,他只能说:“月月,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你的身体需要休养。”
“说来说去,你还不是在可怜我?”
闻真月嗓音冷冽,可细听就能听出来他尾音带着哭腔,“你根本就不想留在我身边,你又何必这么做?”
他什么都懂,容隼之所以对他说这些,只是因为他身体欠佳,因为他躺在了病床上。
他一方面觉得拿身体拴住对方是极其自私可悲的行为,另一方面又可耻地想倘若他一直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得到容隼了。
他觉得自己仿佛走进了死胡同,接受也不是,不接受也不是,半死不死在中间吊着,左右为难。
容隼看出了闻真月的彷徨,他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开口托住了闻真月不稳定的情绪。
“月月,你做的想做的就可以,不需要顾及我的。如果你想要我留下,我都会留下的。”容隼的眼眸深深,说出的话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
“你.”闻真月怔愣了。
容隼是在说自己的意志可以凌驾于他的之上吗。
也就是说,即便容隼是在可怜他,他确实拥有了控制容隼的资格。
权力被容隼送到手边,闻真月却觉得分外烫手,接都不敢接。
他下意识想要逃避,被容隼扣住手腕,容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这一次说的更加明白。
“我说了我们之间,你说了算,我是怎么想的,这不重要。”
闻真月觉得被容隼碰到的皮肤开始发烫,被容隼这番违背人性的话搞得全身都热了起来。
他支吾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想把手从容隼手心中抽出来,可容隼强硬地一寸不让。
“.我不能这样,这是在利用你。”闻真月摇摇头。
容隼笑了,这么善良的闻真月偏偏碰见到卑鄙的他,被他伤害这么多次,还不舍得反过来作践自己一次。
他摸着闻真月的后脑,循循善诱道:“我给你利用,这样不好吗,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
“我.”闻真月迷惘地眨眨眼。
“不要想那么多,月月。”容隼体贴地为他考虑,“你只考虑自己想不想要,一切以你的想法为准。”
闻真月心里快乱成一锅粥了,听到容隼这句话他又慢慢平静下来,沉静地对视上含笑望着他的容隼。
容隼说的对,考虑什么自私可悲都是无关紧要的,他想要容隼留下,这是第一位的事情。
两个人四目相对,闻真月忽然开口道,“哥哥,你上来陪我睡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