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狗呜呜叫
不服管的孩子见到了能治住他的家长,现在的他只有站在原地听训的资格。
容隼推开门,面对一屋子狼藉和懵逼的股东们,他仅仅是皱了皱眉,就脚步沉稳地走向闻真月。
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近,最后他站定,高大的身躯挡在了闻真月的前面,抵住旁人的锋芒,和多年前学校叫家长后为闻真月出头时重合。
“你们其中谁来解释一下,你们这群人想在这里做什么?”
对着除闻真月以外的人,男人说出了这句开场白,声音不怒自威,仿佛置身于自己的主场。
第6章 心跳不止
不管混的怎么样,在场的每个股东或多或少都在城市的上流圈层里摸爬滚打过几圈。
他们之中没有人不知道容隼,那是他们怎么也够不上的、可以俯瞰所有人的人物。
躺在地上哀嚎的人,终于是觉悟整件事的发展已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范围,他自己战战兢兢地自己爬了起来。在确定说话的确实是容隼后,脸上谄媚和胆怯交错而过。
“容董?真的的您.”他陪着笑脸,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在容隼深不见底的眼神看向他时,他感觉喉咙如同被扼住般发紧,干咳了一声,才说道。
“您怎么会在这里,是有事找董事长吗?”
这时候他倒是对闻真月的称呼客气起来了。
“怎么?我来还要和你请示一声?”容隼睥睨他一眼,嗓音阴冷,语气不似说笑。
“当然不用!您这是开的什么玩笑。”
此人硬着头皮连连摆手,冷汗直流,若他知道闻真月和容隼有半分关系,打死他也不敢带着人到这里找事。
说起来真是见鬼了,容隼在云海市消失整整快两年了,今天却在自家公司碰上了。
可他从未听说闻真月这家伙和容隼有什么交情,怎么容隼值得为他过来一趟,甚至不惜插手闻山矿业的内部事务。
“那个,容董,今天我们过来是就公司最近的外部事件和董事长商量,如果您有要事和董事长谈.那我们就先出去,等后面董事长空了再说。”
再迟钝的人也估摸出容隼来者不善,股东们生怕给自己惹火上身,虽然不清楚是为什么,但先走一步总是没问题吧。
“等等,我让你们走了吗?”
步伐被容隼叫停,那些人刚稍松的心态又被高高提起,不安地回头。
容隼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挨个扫过,像是在记住他们每一个人。
随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出言警告道:“如果为了网上的流言,那你们后面不必再说了,那些荒唐的言论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以后也不会再有。另外,下次你们中有谁,一出点小事就找你们董事长闹,你们可以先考虑考虑后果能不能承担得起。”
股东们的表情精彩纷呈,五官挤在一起,跟生吃了苍蝇似的。
他们一边为舆情妥善解决而松口气,一边又受到威胁而感到憋屈,偏偏说这话的人还是容隼,这让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他们确信,容隼说让他们没有好下场,那就代表着他有数不清的手段去整他们。
有人当场拿出手机搜索了几个关键词,检索结果和容隼说的一样,几个小时前还在的大面积负面内容被删的干干净净,一些频繁发送的账号还因此被封号了,现在公司在网媒上的形象积极且正面。
让公司头疼了好几天的事情就这样轻松解决了,股东们都觉得不可思议,烦心事没了,也不着急走了,眼珠悄悄在容隼和闻真月来回瞟,对他们二人的真实关系更好奇了。
一直站着旁边、从容隼进门就死死盯着他的闻真月终于不再沉默。
他不在乎股东们都还没出去,或者说他等不了再多一秒,就要向容隼问个明白。
“你为什么要帮我?”闻真月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说话声音很低,声腔里带着可疑的颤动。
他一说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齐刷刷都落在闻真月身上,股东们是见识过闻真月翻脸不认人的本领,但没想到他还能翻成这样。
几分钟之前还狂妄要打人的闻真月,怎么现在就扮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了,这快要哭的可怜样是要给谁看?
照他这个样子,之前他应该只有挨揍的份才对。
容隼转身,对上闻真月沁着雾气的眼睛,那双眼就这样执拗地望着他,再不见从前的依赖和濡慕。
时间拉回至多年前的一天,午后,容隼正在公司开会,接到老师的电话说,闻真月同学在学校和多位同学打架,要求家长马上过来。
容隼当即中断会议,他走到外面,和老师反复确认打人的是他家孩子吗?
这怎么可能,容隼言之凿凿,还放了狠话,说如果闻真月被几个同学欺负伤在哪了,他会全力追究到底。
等到了地方,容隼才意识到老师说得没错。
那个在他面前乖顺好脾气,从来都没有大声说过话的小孩,凭一举之力把几个小男孩揍到送进了医院,而他自己就只是拳头轻微擦伤。
路上堵车,容隼来的晚一些,闻真月已在医院里受到多轮家长的指责。
谩骂声中,他的背依旧挺得很直,手背上不知道沾着谁的血,站在那里宛如一头被围攻的孤狼。
闻真月见了他,孤狼变成了落难的绵羊,张开双臂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哭着喊他哥哥,委屈巴拉地说别人欺负他。
容隼后来才知道,闻真月早已扔掉了过去在闻家时的性格底色,那些在他面前的温柔乖巧,都不过是假象。
然而当时,容隼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搂紧了怀里的柔软,放轻声音劝慰:没事,哥哥在。
过了几天,容隼查出来闻真月打架的真正原因,是那几个男孩聚在一起嘲笑他个子矮。
这可能是男孩之间随口开的玩笑,也有可能是隐性的校园霸凌,容隼没能从中分辨,但闻真月的反击明显过激了,他几乎是发狠地去揍他们,直到见血都没有停止。
在容隼的安排下,挨打的男孩都签署了自愿转学协议,再没有在学校出现过。
可相反,对于如何教育打人的闻真月,容隼却有些束手无措。他第一次养小孩,难免经验不足。
他不知道该怎么让闻真月放弃筑起敏感的防御机制,这里不是闻家,哥哥会保护好他的。
思来想去,容隼打了闻真月几下手心,想教他学会换位思考,不能随随便便对同学施加暴力。
但就刚打了两下,闻真月的手心都没被拍肿,他便已眼泪决堤,差点过呼吸晕过去,抽抽着说哥哥,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仿佛挨了天大的惩罚。
容隼本计划打十下,临时改成五下,打完就把巴掌大的学生用尺扔在一边,抱着闻真月连声安慰他。
惩罚持续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容隼把闻真月劝到消气花了一个小时。
这样的警示教育不用想就知道发挥不了什么作用,闻真月下次该打人还是要打,尤其是他进入青春期迅速发育长高,成功摆脱了矮子的外号,开始在近身搏斗中享受极大的优势。
容隼只能在一次次给闻真月擦屁股后,再一次次让他伸出手心。
学生用尺换成了趁手的皮拍,容隼也不会再轻易放水,可闻真月始终屡教不改。
再后来,闻真月爬上他的床,两个人有了另一层关系后,他就再没打过闻真月了。
当然床上的另算。
容隼宠了闻真月七年,其中当弟弟养了四年,又捧在手心小心呵护了三年。
他已经习惯为闻真月解决他遇到的难题,为他铺平未来能预见的道路。
这是他养了多年的小孩,喊着他哥哥的弟弟,在他知道闻真月的公司遇到问题后,他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即使分开了两年,当容隼再度看着闻真月的泪眼时,往事具历历在目,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代入过去的自己。
他疾步走到闻真月面前,抬手抚上弟弟的后颈,像是在哄逗炸毛的小狗,轻轻地捋着。
这是他一贯安慰闻真月的手法,能让闻真月迅速安静下来。
尽管容隼很长时间都没有这样做了,却已熟练到成为肌肉记忆。当他走进办公室,看到闻真月处在暴怒边缘时,他的手心就有些发痒。
入手是微热的皮肤,和当年的触感并无差异,如容隼所料,闻真月也和年少时相同,马上就熄火了。
他低着头不再质问容隼,只是耳朵开始变红,传递到容隼掌心的温度越来越烫。
跟着容隼的手掌一同到来的,还有独属于男人掺杂着乌木的气息,是曾经夜夜萦绕在闻真月鼻息间的味道。
闻真月不自觉地猛吸一口,熟悉的气味大量涌入鼻腔,大脑接收到强烈刺激。
他仿佛濒临渴死的旅人突遇洪水,被卷入河流几乎溺毙于此,条件反射身体就失了力气,膝盖一弯差点跪倒在地。
还是容隼眼疾手快拽住了他,厉声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说着另一只手就要去探闻真月的额头,还没碰到,就被闻真月甩开了胳膊。
闻真月踉跄着后退一步,和容隼拉开距离。
他此刻整张脸泛出异常的红色,嘴巴也在大幅度地呼吸,像是心跳过载的后遗症。
容隼皱着眉,眼看闻真月的情况不太对,本想不顾闻真月的意愿再去触碰,但想到两人如今的身份不同,微抬的手又慢慢放下。
逗留在办公室里不敢出声的股东们全都看傻眼了,他们哪里想到能碰上这么一出好戏。
真是太意外,太精彩了。
他们的眼珠在容隼和闻真月之间来回扫荡,一个个表情古怪又好奇。
闻真月从眩晕中清醒,想起来屋里还有这么一群围观的外人,愤然吼道。
“你们还不快滚!”
股东们得了命令,气势汹汹地进来,又乱滚带爬地离开,唯恐走得慢点再被闻真月袭击,被骂也忍了。
临走前还被容隼提点一句,“你们知道不该说的不要往外说。”
拥挤的办公室在几秒钟之内就清空到只剩他们两个人。
门一关,环境重回安静,闻真月不能再用纷扰的声音掩饰自己,当下他心跳得飞快,砰砰如鼓点,每一下都在逼他承认这雀跃从何而来。
只不过是容隼向他施舍了点帮助,又不是找他道歉,他有什么可激动,没出息的。
闻真月逼着自己把身体里说不清的骚动统统压下,抬头看向容隼时已伪装出冷静谈事的模样,尽管眉间的竖纹证明了他此刻仍不平静。
“你不是应该已经走了吗?来我这里做什么。”
换成两年前的闻真月,他绝对不敢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和容隼说话。
容隼向来管他得紧,他只要敢说,晚上就等着挨收拾了,但的确是离家给了闻真月勇气,他还念着容隼回国后就要匆忙返回的绝情,冒着被打的风险也要拿出来刺痛对方。
容隼果然脸色渐沉,像在酝酿着什么,就在闻真月以为容隼就要教训他时,容隼却隐忍了下来,以往的训斥不再发生。
闻真月心口泛酸,有种来源道不明的失落,就听到容隼缓缓说道:“谁说的我要走?”
“你还不承认?”
闻真月神色一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冷静不了一点,正打算顺势揭穿容隼,但马上想到揭穿他是以暴露自己打探消息为代价,就硬生生止住了。
“那你到底走不走?”闻真月憋屈道。
“本来是要走的,但恰好公司有个重要项目,合作方希望我亲自盯着,所以就还在国内待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