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大一烧饼
裴行起身,走得很快,又顺手从另一旁沙发上取过条毛毯,先是在自己身上试了试。
好在就算是同品牌,毛毯和抱枕做工也天差地别,得到裴行检验的毛毯被搭在李承曜身上,他又调了下室内温度,这才往里走。
-
浴室飘起氤氲雾气,水面转着几只裴行放的玩具。
玩心还挺大。
不可避免的,让李承曜想到小时候一块儿洗澡时,佣人阿姨也会这么放几只鸭子,或者别的什么吸引他们注意。
不知道裴行怎么从他房子找到的,还是他买来放这儿的?
李承曜坏心眼地摁着只不知道是什么看上去是鸭子的动物没入水中,又看它颤颤巍巍浮现。
荡起阵阵涟漪。
李承曜又抬手,锁定下一个目标间,浴室门就这么毫无预兆被推开。
“不对,你又去看那家伙的拳赛,到底是看比赛还是去看人的?”
裴行越想越觉得不对,光顾着往另俩人身上泼脏水,倒是忘了晚上他急急忙忙溜出来是因为谁。
动作语气自然,就跟在他家一样。
李承曜木着眼,伸出的手悬在水面上,双目发直看向门口。
连抽动额角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幕让他想到了几个月前,也是他正泡着澡,擅自闯入的盛宴随。
“你要问,能不能挑个合适的时候?”
非要在别人洗澡时?要万一他在干些别的呢?
浴室明亮,大片水雾氤氲飘起,又立马被换气系统吸走,李承曜没收手,把玩具摁入水中,他一只手搭在身后的浴缸壁上,另一只没入水中。
单只小臂舒展,跟只振翅的蝶般,肩颈线条连着流畅细长的锁骨浮在水面上,健硕却不贲张,薄薄的肌肉曲线尤其漂亮。
浴缸呈圆形,没放浴球花瓣,几只飘在水面的玩具也挡不住什么。
水格外清澈,底下是被水波衬得更加白皙的身体。
再往下,裴行的视线没敢再往下。
“你出去啊。”
李承曜这话都有些无奈了,他甚至知道说这话没什么用,语气都有气无力。
裴行的确没听,自动屏蔽不想遵循的话,他走到另一旁,浴缸旁的悬浮托盘上只放着条普通银链,裴行盯了片刻,缓缓移动脑袋。
同老旧器械运行的“咔咔”声在他耳边响起,盯着对方光洁白皙的脖颈,裴行眨了眨眼。
“你换下了?”
他没明确指出是什么,视线定格在那一处。
这么幽怨的语气、饱含不可置信的眼神,李承曜莫名生出了些许是他背叛对方的错觉。
好像他摘的是什么象征意义重大的婚戒,而与裴行是恩爱的伴侣一般。
他下巴都埋进水里,琥珀色眼珠跟着裴行转动。
被水雾沾湿的头发黏在脸侧,随着水面荡起的阵阵波澜。
某些长些的发丝飘在水面晃动,分明是短发,却让裴行视线恍惚,如同长发飘逸隐藏于在水下,就跟露出小部分,却在水底纵横的海藻一般的长发。
只露出半张脸的人鱼。
不换留着干什么,哪怕没那个含义,李承曜都不太想要再戴。
见裴行还站在原地,没对自己的沉默做出什么反应,李承曜便别开眼。
他再泡下去也坐不住,浴缸没加别的东西,精油浴球什么的,本身就清澈见底,就是有玩具也没什么差别。
李承曜索性眼一闭心一横,直接起身,长臂伸直,捞过浴袍围在身/下。
他往前几步,身后的裴行没什么动静,松一口气的同时,他转身拿过银链挂在脖子上,却意外和镜中的裴行打了个照面。
浴缸旁整面的大理石墙悬着面黑框镜。镜子很大,三折式玻璃镜两端安装着暖黄色壁灯,裴行的脸清清楚楚映在上面。
灯光静照,将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你哭什么?”李承曜缄默看了半晌,没装做视而不见离开。
他站在裴行后方,皱眉与镜子里的男人对视。
罕见的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浴室灯都开着,纯白大理石与巨大镜面的反光使得室内如同白昼,让这沉默更加寂静。
不算在哭,只是眼眶很红,如同一尊不会眨眼的雕塑,比起哭,倒更像是双眼干涩后渗出的生理眼泪。
红得跟三四天没睡觉一样,
裴行深吸口气,他没转身,只是略微弓起脊背。
从另一旁透明隔断的衣篓中拎起羽绒服,又从内侧带有拉链的口袋摸出团布。
看上去是手帕,跟解保险柜般一层又一层,最后还有层小布包,解开扣子,总算摸出条挂坠。
纯白凝脂质地,粗看和李承曜的那块的形状有些像,还是有差别。
坠子被红绳系着,又因为裴行刚才一连串的动作,看上去跟什么传家宝似的。
不看意义,这玩意儿两人家中都一大堆,李承曜是真没想到裴行还能有这么珍贵样东西的一面。
裴行与镜中的李承曜平视,眼眶依然很红:“我没戴着出去,怕你看到难受,你本来就不愿意订婚,也不喜欢男的。我知道。”
“可你没必要因为这个就......本来都戴了那么多年了。”
裴行其实好了很多,他装着抬头抽了下鼻子,眨眨发酸的眼眶。
李承曜:......
“你别这样......”李承曜有些束手无策,微湿的碎发垂在他眼前,他依旧直视对方,试图说清,“我不戴是因为,好吧的确是有些膈应,但......”
他又想说那块订婚的早就在小时候莫名其妙碎裂,一直戴的只是替代品,又觉得这话一出裴行肯定真的要发疯,顿时有些束手无策。
我靠,兄弟能别看上去要哭行吗。
裴行低垂着头,只幽幽盯着那条红绳吊坠,看上去跟灵魂出窍一般。
“行行行,你不是想试试吗?”李承曜对着他这副表情是真没办法直接离开什么都不管,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把勾着裴行脖子往外走。
“有这么难受?好吧,我可能真的不理解你,别难过了。”
不光你,你们我都理解不了。
李承曜脑子也被水雾蒸得发昏,又或是别的什么。
浴室的水可能被裴行加了酒精,不然他怎么晕乎乎的,也分明没泡很久。
裴行弓着腰配合这姿势,但他走得很稳,细看下压根不是那种难受到崩溃的样子。
他眨了眨眼,眼眶中的水雾早在李承曜说第一句话时消散。
红绳被他用指尖勾着。
终于,裴行的双眼因为李承曜刚才的话清明起来,他忍不住屏息,防止愈跳愈快的心脏蹦出喉间,却连几秒都坚持不住。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
或许是。
依旧是沙发。
主卧宽敞,六七十平的最优朝向整间,靠里摆着张大床,另一侧与客厅一样靠江,整面落地窗映着室外粼粼的江景与霓虹。
两人没再往里走,被勾着脖子的裴行浑身半被李承曜干净清爽气息包围后,他压根忍不住,直接反手带着对方,在主卧大门几步远的沙发坐下。
足足三米的沙发横躺两人都合适,却是那副刚才在单人沙发的姿势。
李承曜跨坐着,两只手都撑在裴行肩膀,感受着手掌下对方肌肉的起伏,他制止了裴行往上胡乱蹭的动作。
居高临下盯着对方。
“是让我试,你别乱动,行吗?”
李承曜顺手拍了下对方手臂,裸/露在外的肌肉绷紧,拍上去后,上面的青筋跳了跳。
现在再说自己是直男也没劲,都亲这么多回了。
要怎么试呢?
李承曜上下打量对方,特意与裴行空出些空间,毕竟他也不想被对方那什么顶。李承曜舔了舔唇,还是打算先从接吻开始。
印上个吻。
没那么生疏,毕竟也是有经验的人。
李承曜探出舌尖舔着对方嘴唇,只是从边缘舔舐,没有探入。
接吻的确是情侣间提升感情的火苗,不自觉分泌的激素使得一切都变得不同。不说宁司绥,哪怕是只亲几次的裴行,都能让李承曜感受到两人间的的确确在变质的情感。
他边吻边想,双眼还睁着,这么近的距离其实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李承曜就是能看清楚对方依旧通红的眼眶。
还这么难受吗?
撑在对方肩膀的手下移,覆上去。
到底李承曜还是直男思维,顺手摁了摁,但男人的胸怎么会跟水面想摁就摁的玩具一样,还被亲的裴行瞬间拱起腰,搭在李承曜腰间的两只手往里摁。
他力气大,这动作直接将两人距离拉近,小/腹相贴。
李承曜凝眉:“啧,说了让你别动。”
感受到什么抵着自己的李承曜抬起头,他弯曲手臂,拿手肘抵着裴行胸膛,撑出距离,另一只手搭在对方手臂。
没办法,只能先抬起头挪后,空出只手拍对方。
恶趣味上脑,原本想往下拍的李承曜在看到什么后止住手,皱着眉垂头看。
裴行喉结上下滚动,胸膛剧烈起伏,比冲澡后热意蔓延时还要红,双眼通红,将刚才李承曜的动作意图看得一清二楚。
“不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