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棣 第30章

作者:故里闲生 标签: 强强 年下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古代架空

灯芯跳了跳,他放下书,疲倦的揉了揉眉心,像是想起什么,他侧身从枕下摸出一段五色的结绳,绳子穿着的,是一个很丑很丑的卵石,半边都给嚯秃噜了。玄衣相将那枚丑石子放在手心,忽然就觉得有趣,竟然下意识说了一句话:“确实很蠢。”

话说的自然,连他自己都被惊着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他立即反手将那丑石头放回原位。屋外传来脚步声,是方从廊州回来的周隶,他进了屋子,一说话就有一阵热气往外窜。

“廊州那边都已经打过招呼了,泸、墉二州虽失陷,但余下的蓟州、壁州、奚州都好说话,只是一个溯州,还硬着脖子不肯泄那口气。”

陈翛合起书卷:“溯州那贪狼还记着当年我削他一臂的仇呢?”

周隶愁眉不展:“那等游牧小族,就是削了他一臂又怎么样?当年还妄图借着廊州大旱捞自家的油水,亏得他还是个北齐的人,没要了他的命就已经是便宜他了。”

“图哈察还真有那个本事,溯州离着廊州近,大漠里唯有那么几片绿洲,七八成都在溯州那儿。”陈翛失笑,“图哈察是在等着我三步一拜九步一跪向他服软呢。”

周隶默默噤声却是没说话了。陈翛像是想起了什么,淡淡道:“东厨里还有些素面,给你留了一碗。”周隶下意识反驳:“这如何使得?”东厨是陈翛自己的小厨房,放在东厨里的饭菜,也必定是他亲自做的。玄衣相从来都不准许任何人碰他的厨具。

陈翛刚要出声,就听到外面一阵吵闹声,周隶快步上前去看,脸色一黑。陈翛登时就知道是什么了,他淡声道:“放进来罢。”

一个带着布巾的老者迈步进来,约莫五十左右,一身的华衣贵服,见了陈翛拧着两道眉:“你为什么不允十六嫁人?人家可是状元郎,萧少保!这郦安里的大官!哪儿不好了?你就这么多管闲事非得要横插一脚?!”

陈翛冷冷扣下茶盏,虽未说话,可面上神情却已然昭示着他的不快。

老者忍了一口气,找了另一个话题发作:“这大除夕的,老宅不要银钱周转的吗?你送那么一碗破面谁要?当打发乞丐的哪?!不要忘了你是从哪个娘胎子里爬出来的,当了官就忘了你亲娘老子!”

玄衣相就着手边上的茶盏砸到了那老者面前,一张脸已经完全寒了下来。说是父子,可这二人却长的完全不相像。陈翛厉声道:“滚出去!”他侧过身对周隶道,“往后再不准让这人踏我陈公府半步。”

老者指着他的鼻子:“你敢!杂孽障!黑心肝的东西!”

陈翛紧握了十指,周隶在他发怒之前已经将人架了出去。一出闹剧完了还不够,那边迎面来了个小丫鬟,正是他派过去贴身看着陈怀瑜的。小丫鬟端着一碗已经完全坨了的手杆细面,跪在陈翛脚下:“姑娘说叫奴倒了去......奴不敢......”

陈翛忽然起身,一把将那碗面掀翻,瓷器击在地面上,打的粉碎,面坨坨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周隶进来帮着小丫鬟收拾,瞧见玄衣大人孤身一人走进了夜色里。

大人到了这个年纪,极少会这样失控,他在朝堂上定力极好,但一遇上家里的事,处理起来就总有十□□岁时的愚鲁,性情也会变得暴戾恶劣。

周隶再去看他时,只能依稀瞧见一个模糊的背影。这除夕夜,唯有挂在金钩上的小畜生肯陪在他身边,扑棱着一双已经有些迟钝的翅膀。

第49章 征战

李棣回朝时被架空了将军的实权, 认真纠起来的话,算是没个正经官职的。这回皇帝急诏传旨到了李公府, 叫他迅速进宫,一出乱拳打的倒是有些让人意外。李自跪着领了那卷轴,脸色青黑。李家小子收拾收拾就要进宫, 李自拦住了他, 咬牙道:“壁州那边战事不消停,朱太尉征战沙场多年都被困在那儿不得归返,圣人此番叫你进宫就是叫你送死。”

李棣倒没什么感觉:“我是边将,战事不停,生民未安, 我就得上战场。”他定定的看着李自,“待在郦安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去了壁州那边好歹还能起些作用。”

李自握住了他的胳膊, 压低了声音不让身后的李夫人听到:“为人父母者, 我难道能眼睁睁的把你往火坑里推?”他刚说完这话, 忽然想起来十年前就是自己亲自把他送到壁州的, 一时间倒是难堪至极。

李棣却按了按他的手, 朝着荀雀门的方向去了。

他来的时候大殿上已经开始吵了起来, 一身黄袍的明宁帝靠在高座上,神色复杂的看着下座几个争论不休的臣子。侍人传报, 诸官这才稍微闭嘴安静了一小会儿。

皇帝远远的睨了一眼李棣,招手示意他走近。李棣无声的看了一眼站在最前方的陈翛,嗯……打人群里一眼就能瞧见的大人。两人视线相触, 李棣一眼就能瞧出大人不开心了。

李家小子阔步上前,路过到他身边时悄悄眨了个眼,十分之快的细微表情。陈相大人敛目,无言以对,这浑小子一副轻狂相……他是该骂呢还是该骂呢?

萧悯静静立在一旁,却是将二人的神情悉数收于眼中,他淡淡的扬唇一笑,再看陈翛时,目中神色像是讥讽,又像是嘲弄。

皇帝感了风寒,以帕捂着口鼻咳了一声:“朕这回召你来,你可知所为何事?”

“臣不知。”李棣低着头回道。

“……壁州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李家小儿,你是怎么个想法?”

这大概算是最不会铺垫的铺垫了,李棣双手交叠,倒是结结实实应了一声:“臣请旨去壁州支援常将军。”

皇帝本以为他会拒绝,也预备多花些功夫跟他磨,却不想,他这么一口应下来反倒让他犹疑了。明宁帝瞧了一眼陈翛,但见他目光沉沉,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也瞧不出什么名堂。

若不是朱太尉都被困在壁州那边了,朱家下面那些杂碎东西成天在他这儿闹腾,他也不会这么快就派李棣去壁州。好不容易缴了的兵权,就这么交了回去,下次再想要回来还不知道要到哪一年……皇帝眼中带了些烦闷,他厌厌的摆手道:“你既是请旨,择日不如撞日,晚些时候便启程罢。”

“是。”李棣伏首,应了下来。

这番进宫比他想象中的要轻易了许多,就是有一点,他挺心虚。李家小子磨磨蹭蹭的跟在玄衣相后面,穿过了宫道,越过了荀雀门,眼见快要到陈公府了,李棣快步上前一把拦下了他。

两人并立在檐下,冰棱倒垂着悬在青瓦上,叫人看着就冷。

三五个官员伸着脖子瞅着,大概觉着两人该是要掐架斗殴了。毕竟在李家小子还未进宫时,玄衣相坚持拒绝皇帝将兵权下放给他,这还是诸官第一回见玄衣相那么坏脾气。

李棣在心里打了个草稿,咳了一声,预备先说些好话:“俏牡丹大人,你怎么不理我?”陈相无视他,李棣却伸着胳膊拦住了,稍稍弯了腰看着陈相的眼睛,“大人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

陈翛冷着眼看了李家小子一眼,牡丹花一点都不俏,反而扎满了刺。李棣笑了笑,朝他迈了一步,陈翛皱眉退了一步,李家小子没眼力见的又朝着他那边迈了一步。

玄衣相终于开口了:“又犯浑?”

李棣叹了口气,冬日寒冷,他说话时热气萦绕在两人周身,像是薄薄的雾气。李家小子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我要走了,这回圣人没遣旨送别,有一阵子要见不到你了。”

陈翛淡淡看了他一眼:“别与我嬉皮笑脸的,我不吃你这套。”

“啊……”少年郎很是失望,“那你吃我哪套?”

陈翛皱眉,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睛却有些心慌,他刚要开口,李棣就已经退了两步走远了。少年摇头叹了口气:“真是气包子做的,动不动就生气,难哄。”

冬日里一点热气忽然就远了,他这一走,陈翛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身去看他。胡装少年郎却像是早早就等在那儿似的,算准了他一定会回头。一时视线相触,年纪大的那个窘迫难当,却又死要面子的不躲避眼神。最终还是小的朝他挥了挥手,胡装少年的身影像阵轻盈的风,将要往南去。

人已经走远了,陈翛却默默的看着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长街尽头才回了神。

他能把他绑在身边一时,却不能绑一世。边关死的那些人是他十多年的兄弟,若不是皇帝一直死死压着李家,想必李家小子早就离京赴往壁州了吧。人各有志,当初的稚儿已然长成,他能为他做的事情越来越少了,能护住他的地方也越来越少了。

玄衣大人第一回觉得有些事情已经渐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李棣点兵费了一天功夫,离京的那日郦安没有下雪,天气很干冷。李家小儿牵着鬃毛烈马,披着主将的金甲立在李公府门前。

瞧着这李家一大家子的人都出来送他,李棣反而有些尴尬。李氏是百年的世家大族,有许多人他根本见都没见过,此刻看着面生至极。

李夫人不停的擦眼泪,一见孩子穿着这身衣服,就觉得身上骨头都酸痛,心中疼极了。李棣将佩绳递给手下,向前迈了一步:“娘,我这次一定很快就回来。”

李夫人怔住了,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李棣喊了她一声娘,当即眼泪就止不住了。牵着李夫人衣袖的四岁小孩儿睁着一双圆眼看着面前这个人,抿着唇,却不像之前那么怕生。

李棣蹲下身子,朝着小孩伸出了扣着铁甲的手掌,小宝儿仰头看了一眼爹娘,而后趔趄着向前走,一只白白的小手握住了哥哥的手指。

李棣微微一笑,他解下了护臂,单手将小孩抱了起来,小宝儿扯着他盔甲上的暗扣,含含糊糊喊了一声哥哥。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好像膈应了十多年、卡在心上放不掉的东西忽然间就化开了。李棣低头,温柔的摸了摸他头顶的细软碎发,又看向父母:“他叫什么名字?”

李自罕见的温柔了神色:“李棠。”

李棣愣愣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怀里的小孩子还乐呵呵的笑着,李棣看着这个孩子的笑颜,忽然觉得他好像和自己有那么一点相像。他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是个什么样子,但是李府里的人都说小公子像大公子。

说他们,其实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好相貌。

李棣心中微微酸涩,眼睛有些湿润,他按住自己浮动的心思,将小宝儿放了下来。他于父母双亲其实很难说出什么软糯话,有些话,他觉得说出来反而别扭,放在心里更好。

送别这种事情吧,本质上挺伤感的,一个不好就得哭一片,自从进了军营,他几乎没怎么哭过,因为年岁渐长,更加觉得哭是一件非常丢面子的事儿。

一众人穿过廊坊,选的是官道,四下里的摊贩都撤了铺子,大街上除了积雪就是光秃秃的地皮。李棣坐在马上,背着环首刀,寒冷的风朝着他面上刮,他却觉出了一点活着的感觉。

一队人马行的好好的,却突然停了下来,后面的京兵被堵住了前路,再一看,原来是最前头的小将军停住了。

李棣坐在高马上,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心中竟是五味杂陈,千言万语都梗在心里,最后也只能说一句:“你怎么来了?”

站在宣武门前的正是昔日的谢三子谢校尉,他束着发,神色憔悴,已经披上了甲,腰间亦是别着平日里最宝贝的剑。

李棣翻身下马,行至他跟前,思及谢琅一事心中有愧,只能低声道:“对不住。”谢曜却朝他肩上捶了一拳:“有时间在这儿跟我说酸话,不如到壁州多宰几个蛮子来的值当。”他垂着眼,哑声道:“咱们一起回的京,也该一起去壁州,到哪儿都别扔了对方,这话是你说的。”

李棣皱眉:“想好了?”

“一日为兵,终身为兵,我二哥造下的业孽,我理应替他偿还。”谢曜忍住鼻腔的酸涩,“阿棣……我真的无颜面对这些北齐子民。这样苟且偷生,对我来说比死还难受。”

谢三眼圈下布着淡淡的青黑,只是几月不曾见,这个最好的朋友真的变了许多。李棣也不是废话的人,他们都是十□□岁的年纪,对于前路的考量并不成熟,有时候,做一件事也只是靠着心头鼓动的那腔热血。

出了宣武门,就是雪色的裸地,往南去,快马加鞭也要两月的时间才能赶到壁州。这之间虽有凸岩裸壁、穷山恶水,可于他们这些边将来说,离了上京,别处无论哪儿都是风流肆意的场子。

但偏偏他们的家人在这上京郦安、在这金笼子的富贵温柔乡里。

习谋者,掌权可守一方;习武者,穷尽心血也只能护一人。当年奚州里的风雪不归人曾同他说过这样的话,李棣从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错,只是到后来,他才渐渐明白自己的责任是什么,也明白为文或是为武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要守的,都是这天下万民。

大队的铁骑驰骋在官道上,一片白茫茫的雪色里,为首的金甲将回头看了一眼北齐郦安巍峨的宫墙。

宣武门的牌匾很古朴,布满裂痕的石墙后头依稀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寒风吹的李棣面上布巾狂飞,他却觉得心腔里有滚烫的热流涌动。

来时自有百官相迎,那样的阵势不会让他觉得有半分痛快,可去时独有玄衣相送,却足够暖热他赴往重重余口惜口蠹口珈。山峦的冻土。

第50章 狼烟

三月壁州, 千里狼烟。

挂着“齐”字的战旗飘飘晃晃,无数铁骑踩在肆虐的砂石上, 两波人马混战在一起,当中一个男子横腕扼刀欺身上前,与迎面而来的弯刀相遇, 力道相震, 飞沙滚石里两个人都被弹开,各退了一步。

越兵颤着手,猩着眼看着对面那人。那人肩上中了一支箭,现下已是力竭,若久战必定非死必伤。越兵心中拿捏着准头, 腕一震就扬着弯刀再次朝对方面上砍去。却不想,他这边刚踏出一步,斜地里一只长剑便侧侧砍来, 腹部一凉, 一腔血泼了个干净。越兵睁着一双眼倒了下去, 死死的盯着眼前两个齐人。

谢曜提着剑, 盔上红缨尽数染血, 他上前一把搀住李棣, 看着他肩上的箭,咬牙道:“这局势竟是暂安?驿站的人是想死了, 竟然按着大险的军情不报?!”

从壁州呈到郦安的军情说军情已经得到安定,可他们这一路行来,尸横遍野, 还未到常锦驻军的平晋陂,他们就已经前后遇上了不下十来批越人。因为要保护一路上救下的妇孺,一行人畏首畏尾,已是折损了一些兵力。

李棣额上渗着冷汗,他单手折断肩上的长箭,厉声朝着身后的齐兵道:“鸣金收兵,撤旗鼓,左三翼、四翼带着人从辅道走,剩下的人跟着我。”

谢曜惊了:“你疯了!左三翼管着我们此行的全部粮草,一旦离了他们,我们若是再遇上越人可就九死一生了!”李棣汗津津的咬着牙,对谢曜道:“别废话了,叫人来把我这箭头拔了......你来也行。”谢曜低头看了一眼他那伤,心中千万句话只得吞了,他从腰间扯出一截白布,狠心将那断箭拔了出来。

冷铁在皮肉里搅动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谢曜看着心颤,李棣却只是遥遥看着远方的齐军营帐。

壁州大险,来时所有的驿站都被封了,真正能传出信的也就只是一些不要命的胡商。如此想来,常锦在壁州传的信应当是被人半途截下了,她这般被困,就算是有了粮草,在平晋陂那种地方也撑不了多久。前线齐人等不得,左三翼带着粮草,四翼护着残弱百姓,须得先到那儿。

但愿常将军无虞,但愿他们这次来还能挽回些颓境。

平晋陂是壁州与溯州的临界边陲,离着南越极近,为着那点子绿洲地皮,南越和北齐掐,北齐自家两兄弟也掐,掐到最后还是给壁州占了。当李棣一行人赶到的时候,驻军的行账守兵看到李棣都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个个是铁打的汉子却都淌了眼泪。

大概是觉得这个昔日的上京小公子不会再管这些他们臭鱼烂虾似的残兵了,天家的富贵和这吞人的战场,是个人也该知道选什么来的更安稳。

常锦受了重伤,平晋陂短粮缺药,她身上的刀伤已经溃烂了好几日了,这壁州里尽是些粗汉子,她一个女子也不好多加照料。常锦就死撑着,也不叫旁人帮,除了和小兵们换岗值守,其余时间都歇在军帐里看军事图。

这江湖人也是重情重义,半死半残的齐人一个也没抛,都尽数纳进了营中。外界尽传谣,说常锦与边将不合,现在看来也不大像是真话,就这些残兵来说,他们还是很敬畏常锦的。

李棣与谢曜探望常锦的时候,她正在擦剑,看到李棣时,她神情还算是自若。可一瞅到谢曜,常锦就有些坐不住了,她几乎是愤怒的斥责他:“你怎么来了?!”这一凶让谢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李棣也是奇怪,按理来说常锦与谢曜没什么瓜葛,实在不必这么激动。

常锦直起身,原本寡淡的眉眼里掺了些奇怪的神色,她定了定心神,道:“霍家姑娘如今怎样了?”李棣寻思依着常锦狭窄的交友面,这霍家姑娘说的应该也只是霍弦思。他瞧了谢曜一眼,道:“霍姑娘已经与谢三成亲了。你不在的时候,郦安发生了一些乱糟糟的事,总之她现在还算是安稳,住城西仁宜坊。”

常将军看了一眼谢曜,倒是没说什么话。

她起身提着一件破破嗖嗖的外袍,就着床板边上的一壶酒往外去了。李棣和谢曜看着她从身旁经过,有些稀里糊涂的。

李棣踱步行至沙盘边上,沙盘上小旗堆的密密麻麻,象征着越人的围困。常锦这小半年都在这儿苦熬着,能守的住壁州当真是不易了。

营帐里陈设简单,连面镜子都没有,一应衣物也都是捡人家旧的破的留。在遇上常锦之前,李棣总觉得女子该是娇软的脾性,可遇上常锦之后,他改了自己的认知,这江湖女子活的不比任何一个男儿差。

入夜的时候,三两簇火堆扎在平野上,偶有野物出来觅食,见了人便飞快的掠走在沙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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