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王叫我来飙车
“大人,”楚颐幽幽道,“景通侯不喜欢象蛇,那大人喜欢吗?”
蔡荪的目光变为把玩的审视,一手将眼前的尤物拽扯到自己腿上,声音沾上了情欲的低沉:“你要他人喜欢,总要有些诚意……”
已经生养过一个孩子,但楚颐仍弱不禁风一样,轻飘飘的不觉有多重。他原本白得略显病态的脸因蔡荪的逾礼行为而浮上了绯色,配着妩媚的五官,简直风骚入骨。
蔡荪心中飘过喟叹——这样的人,生下来就是为了挨操的,如果让他让这象蛇守一辈子寡,那才是逆天而行的大罪过。
虽说楚颐此人狼子野心,但也不失为一个极好的玩物,何况他若助楚颐的亲儿子承继侯爵,自己便是贺府侯爷的便宜父亲了,自然少不了好处。于情于理,这象蛇都值得“结交”一番。
“大人!”
一道惊呼,骤然打断了蔡荪的下一步动作。
是蔡荪家中的奴仆:“大人,奶奶派人来送薏仁雪梨汤,已经到侧门了。”
蔡荪眼中闪过厌烦,但声音却无奈:“怎么就到申时了?”
他家那位悍妻自从知道楚颐近日常与自己来往,便每日申时都派人来送败火的汤水,说是关心,实则是盯岗。
楚颐慌忙从蔡大人身上离开,犹豫道:“大人……”
蔡荪邪火正不上不下,口气也烦躁起来:“好了好了,你从后门走,千万避开我夫人的婢女!”
“那楚颐相求之事……”
“你放心,要他死的人不止你一个。”蔡荪冷笑道,“只是成事后,你可要记着你许诺过本官的事。”
“一切都倚仗大人了。”楚颐温驯地垂下眼眸,“楚颐可有什么事能为大人效劳?”
蔡荪沉吟一下,“还真有一件。”
“大人请说。”
“雪里蕻。”
楚颐心里马上会意,脸上却假装不知:“他?”
蔡荪一边送他出房门,一边快速说道:“贺君旭奸污雪里蕻,一旦被定罪,按律处绞刑;但雪里蕻尚未成亲,如果贺家能说服雪里蕻嫁给贺君旭,按律便只是杖刑。雪里蕻虽然刚烈,但他一向崇拜贺君旭,他的态度,便是唯一之变数。晚点我派人带你去见雪里蕻,该怎么做,你可知道了?”
楚颐匆匆出门,回头目光深沉地看他:“大人放心。”
回到贺府,石敢当和马仁一如既往地在遗珠苑门前等候。
石敢当一见他,便焦急禀报道:“夫人,严大人和庾让飞鸽传信回来,还要再过几日才能返程。”
这在楚颐意料之内,他点点头,又问马仁:“查到雪里蕻被安置在何处了吗?”
马仁皱着眉,摇了摇头。
石敢当断定道:“京兆尹那群人定是心里有鬼,不然为何将雪里蕻藏起来,不让咱们寻见?”
楚颐轻描淡写道:“继续找,动静大些。”
“动静大些?”石敢当本就对这位“夫人”不大满意,忍了好几天,终于质疑起来:“万一被京兆尹他们知道,又把雪里蕻转移了怎么办?”
楚颐没答他,石敢当像一根被点燃的炮仗,当即炸了:“楚夫人,现在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太夫人将我们侯爷的性命托付于你,我看你是一点儿不上心!京兆尹那边又找了两个更夫当证人,找了小巷带血的米袋说是物证,保不齐再过几天侯爷就要人头落地了!”
马仁扯了扯他,石敢当怒道:“马仁,你呆着作什么,快帮我骂人啊!”
“别咒侯爷。”马仁简短地说道,然后指了指地上。
石敢当顺着马仁的手指看向地上,只见秋暮的阳光之下,楚颐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
马仁道:“明处的光要歪斜,影子的手才伸得长。”
石敢当震怒:“都什么时候了,你他爹的还有心思赏影子!”
楚颐倒是挑了挑眉,正眼看了马仁一眼。
马仁说完那两句话,便又恢复了寡言的样子,生拉硬拽将石敢当拖走了。
楚颐心里出去了一天,有些乏了,进房之后,便在屏风后换了寝衣。
林嬷嬷沏了茶进来,看见楚颐脱下了扔在地上的衣裳,她一边收捡,一边问:“公子,是拿去浣洗还是?”
楚颐淡淡道:“烧了吧。”
另一边厢,京兆府软牢尽头,两位锦衣华服的公子少年在狱卒的引路下来到了软禁贺君旭的牢狱前。
正是除外出办案的严燚以外的另外两位发小,裴小侯爷和白小公爷。
“靖和!”白小公爷一见到贺君旭,便扒拉着栅栏木跪了下来,哭喊道:“靖和,我来迟了,都是我害了你!”
中秋宫宴那夜,是他遣书童去请贺君旭出来再喝一轮,最终那书童却成为了贺君旭当夜不在府中的人证,令贺君旭在这宗案件里处于不利。自从贺君旭入狱,他每日坐立难安,恨自己酿成大祸。
贺君旭见二人来了,脸上乍现喜色:“白泷,裴潜,你们可算来了!”
裴小侯爷指指白小公爷,声音沙哑:“京兆尹蔡大人是他爹的门生,但白老公爷不想牵扯进来,小白又绝食又打闹滚了几天,终于才让我们进来见见你。靖和,此事是小白惹出的祸,你要打要骂……”
贺君旭兴奋地打断道:“别扯犊子了,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啊!”
白泷:……
你他爹的好不容易见着咱们,就关心这个?
白小公爷哭不下去了。
他一把掏出藏在袖子里的油纸,从栅栏的缝隙中递进去:“蓑雨茶楼的酱驴蹄,拿去拿去!”
裴小侯爷心思比白泷细腻,知道贺君旭是不欲他俩自责,才故意岔开话题,他端详牢中的发小片刻,心里泛起酸涩的难受:“靖和,才几天,你就瘦了。”
贺君旭嘴里啃着驴肉,含糊道:“没受苦,坐牢的时候闲得发慌,就练了会儿内功,不小心突破了第十重境界,突破时耗了些力气,就瘦了。不说这些,外面如今怎样了?”
合着他们在外边心急如焚,这厮在牢里悠闲练功?
裴小侯爷心里不酸不涩了,说道:“皇上已经知道了,此事同时牵涉两位将军,他命京兆府彻查,蔡大人他们现在又找了些人证物证,也不知真假……四火和嚷嚷在保定府追查失窃官银,恐怕一时半会还回不来,不过你放心,太子正在为你之事奔走,四火传信让我和小白全力协助太子为你脱罪。”
贺君旭点点头,失窃的官银是用于河东大旱赈灾,兹事关系到河东千万饥民性命,严燚不回来才正常。
“靖和……”
白小公爷喊了贺君旭一声便又咬住了牙,欲言又止几回,最终才鬼鬼祟祟地说:“现在没有旁人,你先说说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兄弟们才好有不同的计策。”
贺君旭沉思,沉默,沉郁:白泷和裴潜都是跟他过命的兄弟,但……和自己继母私通这种惊世荒唐的事,他确实开不了口……
见他沉默,白泷和裴潜的脸色逐渐沉重起来,白泷是欢场老手,立即问道:“你可是喝了什么东西,或是闻到某种奇香,然后便什么也记不清了?”
贺君旭断然道:“没有,我当夜一直很清醒,我暂时不能说我去了哪里,但确实没有欺负过雪里蕻。”
两人松了口气,没有就好,一切好办。
所谓兄弟,就是他说的话毫无根据、疑云重重,但只要他说没有,白泷和裴潜都坚信不疑:贺君旭就是没有!
白小公爷忿忿道:“好他个雪里蕻,之前说得多么崇拜你,转头竟来诬陷你!”
“我看未必是他存心诬陷,毕竟他做将军做得好好的,还有机会当太子妃,用自己的名节来诬陷别人,对他有什么好处?”裴潜说道,“靖和,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贺君旭冷冷道:“光王。”
他话音一落,对面二人同时色变。
裴潜吸了一口冷气,这场储君之争,也未免太过残酷……
裴小侯爷惊惶间,白泷坚定的话音却脱口而出:“光王不是那样的人!靖和,是谁和你这样说的?”
白泷相信光王,一如他相信贺君旭。
贺君旭皱起眉,脑内忽然灵光一现——不对。
楚颐说他伙同光王党羽,合谋栽赃贺君旭。在这象蛇口中,他和那个黑衣人都是故意要使贺君旭不在自己房中的计谋,但若如此,岂不是光王景通侯他们都知道楚颐和自己的苟且之事?如果他们知道,只要直接揭穿他乱伦通奸,便足以致自己于死地,何须大费周章来诬陷?以楚颐的狡诈,又怎会为了害他,就将自己的致命把柄也泄漏于人?
楚颐骗自己说他也有份参与,引导他推断出幕后之人是光王和景通侯等党羽,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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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尾生抱柱
京兆尹蔡大人很守信,答应了带楚颐去见雪里蕻,月上中天时,便派人暗暗造访了遗珠苑。
来的是个穿粗布衣裳的小厮,驾着一辆不起眼的旧马车在贺侯后门外的一条窄巷子里等着。
那小厮见了楚颐带着林嬷嬷出来,便作揖笑笑:“楚夫人,我家大人吩咐了,此事机密,只限您一人前往。”
林嬷嬷皱了皱眉,楚颐倒是不意外,扶着车舆外侧便上了马车。
他坐进马车内,方觉车舆内的窗户皆封死了,无法看到车外景状,大约蔡大人对他尚有疑虑,只带他见雪里蕻,却不欲他知道雪里蕻的藏处。
马夫扬鞭打马,马车便一颠一颠跑起来。楚颐坐在车内闭目数息,约莫过了一两炷香的时间,随着一阵猛然的趔趄,马悍然停下。
车舆外传来马夫的轻唤:“楚夫人,到了。”
马车已驶入一处小院中,楚颐提着衣袍下摆缓缓下了车,但见庭院深深,苍竹密掩,被密不漏风地环绕着的一间小室,犹透着泛黄的烛光。
残灯如豆,雪里蕻在昏黄烛光下擦拭佩剑。数日不见,这雪原勇士一般的男儿竟清减了不少,无端有种颓唐困兽的神韵。
“别烦老子……”听见推门声,雪里蕻恶声恶气地骂了句,正抬头要赶人,却愣住了,“是你?”
楚颐拢上门,缓缓走近他,如妖如魅的一双凤眼看着他,目光幽深难测:“雪师弟,我早告诫过你,京城不是你待的地方。”
雪里蕻很快从愕然化为羞怒,提着剑拍案而起:“你是为了看我笑话而来?我杀了你!”
楚颐大惊,连忙能屈能伸地说道:“冷静点,你我虽已各走各路,但毕竟一场师兄弟,我岂会落井下石呢?”
他真是服了这群一言不合就开干的武夫了,天天就是打打杀杀,怪不得一回京城就被坑得明明白白。
哐!
雪里蕻的剑被重重摔到地上,发出一声尖锐的金石悲鸣。
“你不必装孙子,”雪里蕻眼中全是红血丝,手臂难以自抑地颤抖,“我现在无法手刃那个害我的人,更杀不了你。”
楚颐听出了弦外之音,忽然察觉到一些被自己忽略的蹊跷——雪里蕻是何等人?像他这种能动手就不说话的疯狗,被咬了怎么会不提刀先杀去贺府和贺君旭大战三百回合?虽说以这二人的武功差距,雪里蕻在贺君旭面前大概连一百回合都撑不过,但这显然不是疯狗会思考的问题。
楚颐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你的身体怎么了?”
雪里蕻看了看他,没说话,只伸出了手腕。楚颐快步走近他,一摸脉搏,心忽然停了一拍。
经脉中原本充盈的内力,徒剩一片空寂。
“什么时候的事?”楚颐寒声道,“你一五一十地说给我听。”
雪里蕻看着眼前的人,楚颐这臭脾气的样子,反倒有点在北疆时当他师兄时的感觉了,雪里蕻连日来滔天的恨火不禁化作了委屈,哑声说道:“就是中秋宫宴那夜,当时不少人没喝尽兴,散席后相邀着去酒肆再喝一轮,我也跟着去了。喝到三更时分,我醉了,便借着解手出去吹吹风。走在巷子里,正昏昏沉沉的,突然感觉脖子一痒,好像被什么虫子咬了似的,然后便头晕脑胀,手脚乏力。我走不动路,只能在巷子里靠墙坐着……”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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