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战死后全京城后悔莫及 第101章

作者:照明月 标签: 宫廷侯爵 复仇虐渣 美强惨 古代架空

陆观宴仅仅收敛压制了一会儿,再看回穆云斐时,脸上又只剩冰冷和冷笑。

“痛吗?跟当初朕的皇后在梁国遭受过的比起来,这点算什么?他死的时候,身上全是伤,没有一点好的地方,双腿也废了。你知道萧别鹤那时的绝望吗?你凭什么做他的未婚夫?”

穆云斐喘不过气地悲恸摇头:“他没有死是不是!孤知道错了,孤承认是孤害了他,求你,让我再见他一面!我会对他好的!”

陆观宴嗤笑,不屑,像看垃圾。

偏偏萧别鹤喜欢这个垃圾。

陆观宴说过,萧别鹤喜欢谁,他一定会把那人杀掉。

他不会让穆云斐好好活着的。

“他确实死了。巫夷族有个能让心爱之人起死回生的禁术,太子知道吗?我们两情相悦,朕用心头血救回的他,往后,他的心里自然再只有朕一个人。”

陆观宴不屑嗤笑,像宣示主权,冷眼睨向他,“至于你,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第98章 赎罪

蒋絮儿近一年半病情越来越严重,常常不吃不喝,情绪失常,请了无数大夫来看都无济于事。

萧别鹤还活着这句话传出来时,蒋絮儿突然之间像重新活了过来,日日念着要见他的儿子。

将军府财力不支,府里仆人缩去了大半,梁国这一年多常常各种战争有关的国事层出不断,萧长风大多时候都在东奔西走,不是在张罗征兵的事就是在打仗,只有极少时间在将军府。

即便回了将军府,蒋絮儿对自己这个丈夫视若洪水猛兽,也不愿意见萧长风,这近一年里,除了蒋絮儿的贴身丫鬟,便都是萧锦时这个小儿子在陪着蒋絮儿。

萧锦时被萧清渠所伤早已经养好,只是那只右手却是永远的废了。

当时将军府和太子给他找了无数名医,都没能将他右手断掉的筋脉给续上,传闻巫夷族有一位年轻的神医,所有看过萧锦时的大夫和御医都说,恐怕只有巫夷族那名医术最精湛的神医才能治好他的右手了。

萧长风和穆云斐派出过无数人去寻找那名神医,最终,都没寻到下落。

伤虽养好,萧锦时的一张脸却也是永远的伤掉了,那些疤痕,随着伤口愈合永远的停留在了他的脸上,再也无法去除。

从前萧清渠还没成为太子妃、与将军府反目时,萧锦时常常对萧清渠那么在意自己的一张脸嗤之以鼻。如今,萧锦时每当看见、想起自己的模样,也常常升起自卑感。

他这么丑,跟萧别鹤之间的差距,又更远了。

萧锦时一早去栖霜院时没找见蒋絮儿,又去到将军府重新给萧别鹤修建起来的院子。

萧别鹤的偏院被萧清渠一把火烧了,虽然灭了火,也只剩下废墟。蒋絮儿那日疯了般要让人将萧别鹤的院子重建,修建得比整个将军府最敞大精致的栖霜院还要大、位置还要好。

从前萧别鹤没有的东西,蒋絮儿这二十年作为生母亏欠这个长子的,全部都弥补了进去,奢华的大院子里,应有尽有。

蒋絮儿以前除了将自己关在栖霜院,便都是在萧别鹤的新院子里。还有便是近一个月听见萧别鹤活着的消息时,日日到灵山寺去给萧别鹤求庇护符,祈祷萧别鹤回到她的身边。

萧别鹤漂亮奢华的新院子里,依旧没有找到蒋絮儿,只有蒋絮儿在灵山寺一步一叩首为萧别鹤求来的各种符。

萧锦时问:“我娘呢?”

下人应道:“回公子,夫人又去灵山寺了,说不让下人们陪同。”

“我知道了。”萧锦时说完,提了一把剑也转身出去,去寻找蒋絮儿。

他娘的身体不好,情绪状态也不太好,随时都可能发病。如果在外面突然发病,会是件很危险的事。

即便控制得很好没有发病,萧锦时也怕,他的母亲会遇到别的危险。

将军府名声这一年多里一落千丈,那些百姓怪他父亲常常征兵、又经常打败仗,害得无数个家庭家破人亡,对将军府越来越寒心、到后面成了怀恨。

如今堰国攻来,他的父亲又在大力度征兵。先不说又有多少个家庭要被迫夫离子散,这一仗如若再败下来,整个梁国就完全覆灭了。

而这一仗,每个百姓都心知肚明,几乎是不可能胜的。

因为又要打仗,到处都变得慌乱,京城离皇帝近,有皇帝约束着还不敢生出太多乱子,稍远一点的地方,民间各种乱事频发,秩序完全崩坏。

梁京里晴空烈阳,出了梁京,却逐渐阴云密布,到后面下起了雨。

萧锦时的马车被别的几人的车撞了一下,似乎想拦住他劫掠。

萧锦时没理会,叫车夫加快了速度。

撞了他们一下的那辆马车果然在后面追。

萧锦时左手握紧了手里的剑,更加担心他的母亲出意外,马车颠簸不停一路疾奔。

雨越下越大,萧锦时没带伞,这时也顾不了,到灵山寺山下时,下了马车朝山上寺庙急忙找去。

蒋絮儿这一个月经常来这里给萧别鹤求符,萧锦时陪着蒋絮儿来过许多次,因此对这里也熟悉。

因为要打仗,山上这一个月秩序也越来越乱,几乎没了来上香的人,山上和尚也跑了大半。

大雨淅淅沥沥,萧锦时急疯了地一路找,山路弯弯曲曲一道又一道,但是还好,萧锦时知道他的母亲每次来求符时都会走哪条路、怎么走。

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台阶,萧锦时跑上去,看见蒋絮儿时,蒋絮儿已经快走完了,大雨浸透了柔弱枯瘦的女子全身,蒋絮儿一身最朴素的灰衫,头无半点珠钗,一步一叩首,一步一念:“罪母蒋絮儿,求儿子平安,求儿子原谅!”

山上有个胖和尚走下来,对蒋絮儿投去轻蔑一眼,故意撞了蒋絮儿一下。

枯瘦的女子额头磕出了血,膝盖灰衣的布料已经跪烂,刚踉跄着在大雨中摇摇晃晃站起来,被这一撞撞得再度跪下去。

萧锦时刚找见他的母亲,就见有人这样对待,当即怒火燎燃,大雨中冲上去夺走了那和尚的伞就朝着他浑圆的腹上一下下打去。

胖和尚被打倒在地上,顺着台阶一阶阶滚下去,一边抱头大喊:“将军府打人了!将军府又打人了!没天理了!救命啊!”

萧锦时又忧又急,要将蒋絮儿从台阶上扶起来,“娘,你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里?”

蒋絮儿摇头,推开他,虚弱着面容继续往下跪。

“小时,你不用管娘,娘在赎罪呢,听说要诚心,佛祖才会显灵,娘如今这样,应该也算诚心了,佛祖听见后会庇佑小鹤的!”

蒋絮儿说完,再次大雨中跪下叩首,大声念道:“罪母蒋絮儿,求儿子平安,求儿子原谅!”

萧锦时知道他再说没用,只好放手。

萧锦时跟在一旁,随着蒋絮儿跪一阶,他也再走一步,大雨中,不知蒋絮儿脸上是不是有泪。

下雨天可以很好地隐藏掉眼泪,萧锦时淋着雨,淋着淋着,高傲狷狂不可一世的将军府三公子,一日日越发被磨平棱角、明白自己的平庸,也在大雨中让泪水流过脸上。

终于在最后一阶也跪完了,蒋絮儿踉跄着被萧锦时扶着站起,上前上香,再叩首,求来一枚符。

这一年里,蒋絮儿经常时不时一步一叩首来灵山寺给萧别鹤上香,自从听见萧别鹤还活着后,从前的一月一次、半月一次,几乎成了每天都来一次。

将军府到灵山寺路途遥远,九千九百九十九阶蒋絮儿次次一步一叩首跪上去,从去到回,每次几乎要用掉一整天时间。

今日淋了许久雨,路上,蒋絮儿身体已经有些不适,昏了过去。

萧锦时一路心急如焚,好不容易捱到了将军府,抱着昏迷的蒋絮儿进去,急躁冲人喊:“大夫呢,快叫大夫!”

大夫也胆战心惊,悬着心来给蒋絮儿诊治。

一直到深夜,蒋絮儿退了烧,萧锦时陪着蒋絮儿看她醒来再睡下去,才松开握着的蒋絮儿枯瘦的手,从栖霜院走出来。

又一枚庇佑符,蒋絮儿亲手交到萧锦时手上,要他务必要好好地放到萧别鹤的院子里,那棵挂满了蒋絮儿一步一叩首替萧别鹤求来的各种庇佑符的矮树上。

那是一棵特殊品种杂交培育出的桃树,蒋絮儿偶然得知萧别鹤喜欢桃花时花了大价钱找来的,最高只能长到半人高,可以种在室内。如今花期已过,只剩茂密的叶子。

蒋絮儿将重新给萧别鹤修建的院子精心装扮搭理,日日盼着萧别鹤还能回来,能再叫她一声娘。

萧锦时烦躁痛苦不已,一张满是疤痕的脸因着痛苦五官紧紧拧在一起,回到自己的院子,左手抬起剑又胡乱挥剑到半夜。

他的母亲醒来之后,一遍遍紧紧抓着他的手问他:他们还能见到萧别鹤对不对。

萧锦时第无数次回答蒋絮儿,能见到,一定能见到的。

萧长风也承诺过他们,一定会将萧别鹤找回来,他们一家人,一定会团聚的。

可是,对于是不是真的还能见到、萧别鹤还愿不愿意见他们,萧锦时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梁京外一路下了很大的雨,梁京却烟花不散,漫天响亮惹眼的烟花一直到很深的夜里,还将整座梁京城照彻得长明不暗。

萧锦时听说了,是那人放的。

堰国的皇帝,萧别鹤的心上人,陆观宴。

也是这次要来亡他们的人。

萧锦时这一年半里,自从得知萧别鹤死后,每日每夜都希望萧别鹤没死,甚至一遍遍地想,如果能用他的性命换萧别鹤活过来,他也愿意!

只要能让萧别鹤活,他做什么都愿意!

如今真听到萧别鹤还活着,做了堰国皇帝的皇后,连太子也被那人抓去日日折磨时,萧锦时第一时间生出了恐惧。

不敢面对那人,也……不敢见萧别鹤。

萧锦时终于彻底认清自己、不得不承认,原来,他就是个懦夫,彻头彻尾的懦夫。

只会在萧别鹤还愿意在乎他时,冲萧别鹤撒气,知道萧别鹤不会对他还手,一次次故意伤害萧别鹤。

别的,他却是一点都不敢,也什么都不会。

国家一次次战乱,正是水深火热。

萧锦时从前嫉妒萧别鹤能在战场上大方光芒,一次次也想上战场。

真到他该上战场时,从前的踌躇壮志荡然无存,萧锦时一次次想退缩。

他没有萧别鹤的好武功,也没有萧别鹤的才智谋略,甚至没有萧别鹤的勇气。

他就是处处比不了萧别鹤,与萧别鹤天壤之别。

他,连面对萧别鹤身边那人、和面对萧别鹤的勇气都没有。

萧锦时意识到,原来,自己也会这么地害怕死。

第99章 地狱

梁京城的烟花连放了三夜。

梁国的太子,被丑态尽显供全天下人观赏地在高墙上悬挂了三日。

穆宏邈拖着病体重新出来主持大局,日日大发雷霆,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萧长风呢,马上把萧长风给朕叫来!”

萧长风诚惶诚恐,被带进来时不敢抬头正视穆宏邈,双膝跪地。

“堰国贼入侵梁国也有一个多月了,你到底准备好了没有!每次朕交给你的事都办不好,朕要你有何用!依朕看,待你那儿子回来之时,你便也不用留在梁国了!你那儿子比你强一万倍!”

萧长风惶恐,神色像极力想要证明什么:“陛下息怒!这次是真的快准备好了,臣就快征齐三百万新兵了,我们在数量上远远超过堰国,又是在梁国的地盘,这一次,一定可以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