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战死后全京城后悔莫及 第29章

作者:照明月 标签: 宫廷侯爵 复仇虐渣 美强惨 古代架空

隐蔽的秘穴中,还有两名姑娘,他们相同的蓝色异瞳,相同微微蜷曲的发。

姑娘气势汹汹,恨不得将陆观宴剁碎了,“月隐哥,你还救他干什么,他这个堰狗的孽种,就该把他扔去喂狼!”

另一姑娘神色更冷,已经拔剑,转身要朝昏着的陆观宴去。

月隐调着药,手上一颗药材飞过去挡掉了雪竹的剑。“欠的总归要还,但毕竟是前族长的儿子,先等人醒再说。”

姑娘使出莫大的力气,仍旧压不下这股气,说:“那就等他醒来,让他亲口说出自己的罪孽,用他的血来祭全族人的命!”

雪竹和雪音看向还被带回来的另一人时,脸上疑惑。

准确地说那人已经死了,是一具尸体。

非常漂亮的尸体。

那人被照顾得干干净净,雪衣雪肤,即便已没了心跳,看起来依旧就像是睡着了,倾城绝色的容颜让世间一切黯然失色。

陆观宴即使昏死过去,自己都快要断气,双手仍紧紧地抱住那人不松手,像护什么稀世宝贝。

月隐第一次从堰国皇帝手中劫走陆观宴时,他就已经奄奄一息,昏了好几日都没醒过来。一醒来,人就不见了。陆观宴不顾性命跑出去,原来就是去找这样一个人。

两位姑娘没见过萧别鹤,却听过这样一个集姿色与才能于一身的风云人物,有些不可置信,“这是……梁国那个年轻的少将军?”

“是。”月隐道,“我分不开他们,就一起带回来了。”

陆观宴这一昏,又好几日没醒,身上这么多伤,又失血过多,经历大悲大痛,若不是月隐医术精湛,人已经救不回来。

只是,月隐没有起死回生之术,已经断气的那人,却是如何都医不了的。

他们要的只是陆观宴,本意也不是要救陆观宴,对于陆观宴,这个隔着血海深仇的仇人的儿子,他们只有恨。

陆观宴找来的那个已故之人,按理他们应该扔掉,至多挖个墓葬了不至于让逝者的尸身被野兽吃掉,已经算仁至义尽。

两个姑娘看着安静躺着的冰雪美人,不知为何,心突然冷不下去。

说到底也是一个可怜人。

若不是没了呼吸,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这个绝色之姿的美人已经死了。

他看起来,真的就像是只是睡了一觉,等睡醒,就会再睁开眼。那双眼睛一定会很好看,与主人清逸绝尘的容色一样,眸似星辰、潋滟轻柔。

在室内放一具尸首总归不像话。

罢了,反正现在天冷,尸身不会损坏,过两日再葬吧。姑娘心想。

姑娘一盆冷水泼到陆观宴脸上。

陆观宴被喂了药身体情况转好,人却一直未醒,呼吸紊乱,心跳时快时慢。

被冷水泼下去,呛了一下,过了有一会儿,神情挣扎痛苦地睁开眼。

一睁眼,先是双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少年身体状况还没稳住,激动地爬起来,“你们把萧别鹤怎么样了?把他还给我!”

雪竹拔剑指向他喉咙。

“他死了。”

少年疯了似的爬起来往前逼近,要去找不见了的萧别鹤,“不,他没有死,还给我!”

姑娘声线冰冷,“老实点,再叫,现在杀了你。”

发疯的少年突然直直在雪竹面前跪下,痛苦的眸子流出血泪,整个人都在颤抖。“求求你们,不要伤害他,把他还给我。罪孽的是我,他从未伤过你们。”

雪竹冷笑,“原来,你知道自己有罪啊。你的好爹,杀了巫夷近万族人,你知道那天他们死时的哭声有多凄惨吗?你见过天上下血雨吗?你的好娘,身为族长,破坏规矩将堰狗带入巫夷族的地界,又出去跟堰狗成亲,害死了几乎所有人!为什么你还有脸面心安理得地活着啊?”

陆观宴摇头,血泪糊了满面,样子颓败无力,双手扶着地,“我知道,不要伤害萧别鹤。”

雪竹冷冷地重复问:“你真的知道吗?”

陆观宴:“我知道。”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活着。

从前,他活着,可能是为了能再见萧别鹤一面。

可是连萧别鹤也死在了他的面前。

陆观宴抬头,祈求地道:“不要伤害他。”

雪竹眉眼冰冷,指向陆观宴的剑抬起又落下,避开致命要害,一剑捅穿在陆观宴身上。

“这一剑,代表我和我的妹妹,替我们死去的爹娘还给你。”

雪竹手起剑落,第二剑接着刺穿陆观宴身体,“这一剑,为所有侥幸还活着的族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还给你。”

第三剑,“这一剑,替巫夷族十年前所有因你的母亲引起无妄之灾惨死的族人还给你!”

陆观宴没躲挨了三剑,身体像块沉重的破布倒下去,只有嘴上依旧念着:“把他还给我。”

雪竹拔出剑,剑刃上成串往下滴血,“你想要萧别鹤的尸首,便到巫夷族惨死的万人墓前挨个磕头道歉,何时磕完,我何时告诉你他在何处。少一个,我便将你在意的人挫骨扬灰,你再也别想见到他。”

陆观宴点头,“我磕!”

万人的坟墓,方圆二十里内密密麻麻全是坟,陆观宴挨个跪下磕头,磕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磕到浑身上下没有好的地方。

幸存的为数不多的族人听到这个消息时,全部跑过来看,眼睛里全是掩盖不住的杀气。

整一个族人的命啊!不是磕头道歉、他们就能活过来的。

但即便他们杀死陆观宴,一切也都于事无补,真正的凶手,高坐明堂,万人拥护,他们这辈子都没办法接近杀掉那堰狗报仇。

陆观宴硬撑着最后一口气磕完,额头磕到血肉模糊,膝盖衣裳也跪烂了,整个人狼狈不堪,看起来下一霎就会死去。

少年声音细弱无力道:“把他还给我。”

雪竹信守承诺,冷冰冰转身。

陆观宴几乎站不起来,却是脸上燃起一丝希望,踉踉跄跄跪爬着跟上去。

隐蔽的秘境深处,面前是一口冰棺,里面沉睡的人被好好放置着,发如泼墨,肤若凝雪。

陆观宴跑过去,跪在冰棺前,浑身颤抖,朝里面伸出手。

满是血的手碰到萧别鹤冰冷干净的脸。

然后,撑不住地再次昏死过去。

……

梁国。

漆黑不见五指的深渊,无数双手将穆宏邈抓住,无论他怎么逃,那些藤蔓一样的东西都仿佛无处不在,紧紧缠住他的四肢和躯体,扼住他的喉咙,往四面八方要将他撕裂。

一个巨大的囚笼从天而降,将他囚住,四周他的百姓骂他是虚伪的昏君,朝他身上吐口水,往囚笼里扔了一把火要烧死他。

穆宏邈拼命想逃,但他越是挣扎反抗,遏制住他的无数双手收得越紧,穆宏邈整个人被深渊包围,一抬头,看见一个满身是血披头散发的异瞳疯子,舔了下刀尖上的血,接着,那把刀剜出了他的眼睛。

穆宏邈拼命想呼救,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接着那个疯子又割掉了他的舌头和鼻子,砍了他的双手,将他的骨头一段段剁碎。

穆宏邈看见自己被割下的手指和肉还在抽搐蠕动,随后被天上飞来的隼雕族群吃掉,那个疯子狰狞地歪了下嘴角,“不是喜欢凌迟吗?你满意吗?”

窗外飘着大雨,龙榻上的天子猛然惊醒坐起,捂住还在的双眼,大汗淋漓。

太监来报:“陛下,天牢那边,萧三公子快不行了,可要叫太医给他医治?”

穆宏邈还没从噩梦中缓过来,有些羞恼,“这种事,交给太子做就行了,深夜报给朕干什么?”

太监道:“陛下您忘了,太子八日前被萧三公子夜袭东宫,如今还昏着呢?”

穆宏邈双手从眼睛上放下来,揉了揉胀痛的头。“朕知道了,人放了吧,告知将军府来领人。”

明明除掉了个他一直以来的心头大患,穆宏邈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从那日他将萧别鹤关进天牢逼萧别鹤在罪行书上画押后,穆宏邈就基本没睡过一夜好觉,每晚噩梦缠身。

他的国家,子民,臣子,儿子,一切都乱成一遭。

穆宏邈心道:莫非他真的做错了,这是上天给他的报应?

萧别鹤的“尸首”几日前被皇帝命人送往将军府,途中被萧清渠找来的高手拦下焚毁销尸,什么都没留下。

萧清渠这几日一直在东宫,亲自照顾受了伤还没醒的太子,给他喂药换药。

东宫里,人人见了萧清渠都要夸赞一句温雅善良,无人怀疑过萧二公子假象后真正的样子。

太医说太子除了脑部的伤和心情郁结,其他都无大碍,可人就是一直不醒。

第十日,穆云斐终于睁开眼。

一睁眼,脑中一阵剧痛,就看见坐在他床边的萧清渠。

萧清渠朝他轻轻微笑,站起身要扶他,穆云斐只心头涌出一阵恶心,蹙眉,嗓音低哑反感:“滚。”

萧清渠脸色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

随后,继续温雅轻笑,谦卑有礼,给穆云斐叫来了太医。

太子初回来那日,萧清渠也第一时间去了东宫,然后被穆云斐叫滚。

萧清渠心想,不会过很久了。

萧别鹤死了,现在连尸首也没了。

穆云斐不会记着他很久了。

到时候太子便彻底从身到心都是他一个人的,而他,再也不会做谁的替身了。

萧清渠我见犹怜地在众人眼前离开了东宫。回到将军府的晚上,三公子伤重加上生病性命垂危,二公子一身白衣温文儒雅,温情脉脉,来到三公子院中,说要来照顾三弟弟。

将军府里的下人都道二公子温润善良不计前嫌,连萧锦时院里的仆人也为他们主子感到愧疚,感激三公子。

萧锦时闭目神色痛苦地睡着,眉峰时不时难受地隆起,溃烂的伤口大夫已经处理过了,高烧却一直没退下去,身体烧得通红。

萧清渠端着厨房给三公子煎的药,回到屋中,无旁人在的地方,从袖中取出一小包药粉,倒入汤药中。

此药名叫化功散,是萧清渠费心思找了人花大价钱从江湖上黑/市购得,能让人筋脉随月积年累慢慢溃断,武功日渐流失直至完全再练不了武,并且没有解药。

一个不听他话的人,就老老实实做个废人吧。

废了,说不定就会听话了。他会让所有伤过他的人付出代价的。

萧清渠温润单纯的外表上,脸上闪过一丝阴毒,搅匀了药,转过身,朝床边沉睡着的人走去。

“喝药了,三弟弟。”萧清渠面带微笑,仪态端庄地轻拂衣袖在床边坐下,一只手拿着药勺,另一只手捏住萧锦时的下巴,要将那张嘴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