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照明月
萧长风与夫人和萧锦时一起回了将军府,马车是蒋絮儿来的时候用的,最多只能乘下三个人,萧清渠非常懂事谦让的自己退出,将陪伴夫人的机会留给了萧长风和萧锦时。
人都走了后,萧清渠那张笑不离脸的面容沉下来,脸色十分不好。
萧别鹤究竟有什么好。
为什么!在将军府,大家都不喜欢萧别鹤,萧清渠从两岁记事起就抢走了属于萧别鹤的一切东西。为什么穆云斐心里装的始终只有萧别鹤。
要说起竹马,他与萧别鹤才是真正一起长大,萧别鹤是他的亲娘养活的。他娘特别喜欢萧别鹤,从小夸萧别鹤聪明,学什么都快,有礼貌,却很少夸赞过他。
不过,他的亲娘不喜欢他,没关系,因为萧别鹤的亲娘也不喜欢萧别鹤。萧清渠印象里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见过蒋夫人,大概这就是因果报应,蒋夫人不喜欢萧别鹤,却很喜欢他。
萧清渠不想做自己娘的孩子,他的娘只是将军府里一个下贱的下人,他爹是谁都不知道,蒋夫人却是这么大将军府的女主人。如果能跟着蒋夫人,从今往后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所以,四岁那年,萧清渠买来穿肠毒药毒死了自己亲娘,伪造成突发恶疾的样子。
萧清渠本来不想杀那个妇人的。可是她只喜欢萧别鹤,有什么好东西、得了将军府赏赐,先想着的都是萧别鹤,萧别鹤拿剩下才是他的。萧清渠如果争,他的亲娘就会责备他,说萧别鹤即便落魄也是他们的主子,她和自己都是将军府的奴才!
萧清渠才不要做奴才,他也有一张仅次于萧别鹤的好脸,他这辈子肯定都不会是奴才!
他能抢走萧别鹤在将军府中的一切,肯定也能毁了萧别鹤在梁国上下的名声、抢走太子!
过了良久,萧清渠再抬起头时,那张脸上又浮现出温柔笑意,萧清渠人缘很好,朝堂有许多官臣世族如今对将军府不满,却没有人厌恶他,萧清渠笑着跟宫门口出来的公子小姐和高官们打了招呼。
又一人在京城闹市上逛了会儿,然后,去东宫方向。
……
穆云斐是真的很喜欢萧别鹤。
一路上马车内,穆云斐盯着近在咫尺萧别鹤的脸,好几次忍不住伸手想摸一摸。
都被萧别鹤略显清冷、又略显疏离地避开。
穆云斐一半心情不怎么好,一半是今天势必要得到萧别鹤的狠心,又笑一下,只是这次不同于人前的笑,笑得有些冷,强行将手按在萧别鹤的手上。
“小鹤与孤这么生疏做什么,孤又不会吃了你。”
双腿的强烈痛感让萧别鹤吸了一口气,他不是不能忍痛的人,但一到冬天,这却如同是一道长久折磨他的酷刑。
萧别鹤对穆云斐无感,也知道穆云斐喜欢他,虽然后半生都与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绑在一起,在从前,萧别鹤会觉得有点遗憾,但也无妨,反正他没有爱的人。
穆云斐无论身份还是能力,都算得上上等。萧别鹤从前心想过,如果他以后真跟穆云斐成了婚,父亲和母亲对他的脸色会不会好一点。
今日萧别鹤知道了,是不会。不但不会,父亲眼里他根本不配得太子青睐。
可是这样的太子和皇帝,他的父亲最忠心敬重的人,却想要除掉他、甚至除掉将军府。
萧别鹤想抽走自己的手,却发现突然使不上力,倒是腿上更痛了。
与此同时,萧别鹤眸子轻微动了动,察觉到马车里气温不对。
穆云斐面带笑意朝他身上压过来,一只手抓住萧别鹤的手,强硬地与萧别鹤十指相扣,另一只闲着的手,朝着萧别鹤下巴上捏过来,终于摸到了那张他想摸很久的、清冷谪仙般完美无瑕的脸。
“都跟孤来东宫了,何必再欲拒还迎呢?”温润太子不再是往日的温润君子,穆云斐压住他冷笑道。
说着,在车里已经迫不及待,那只手抬起萧别鹤的下颌抚摸了几下,往下,还要伸进萧别鹤衣裳里。
萧别鹤一身武功和内力这时都使不出来,下巴被松开时,找到时机从穆云斐身下挣脱出来。
萧别鹤问:“太子,你真的打算娶我吗?”
对方愣了一下,没想到萧别鹤中了软筋散和情药还能有力气挣脱他,也没想到,萧别鹤会问这样的问题。
父皇总说萧别鹤太聪明,养不熟,不能留,果真是很聪明。这样聪明的一个人,不折断他的羽翼就留在身边,穆云斐也怕。
萧别鹤是孤傲的鹰隼,他关不住,说不定还会反过来对付他和大梁,他父皇说的对。若不能完全为自己所用,宁可毁掉。
两种药粉都下在马车里,无色无味,只要被吸进身体无人能逃脱。穆云斐提前吃了软筋散的解药,至于情药,他想看这样一个孤傲美人挣扎抗拒、又清醒着被欲望折磨的样子,所以只下了少许分量。
左右到了东宫,无人能救萧别鹤。
穆云斐点头,笑说道:“当然是真的。孤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清楚吗?”
萧别鹤:“既然这样,也不急于一时。”
穆云斐摇头,“不,孤急,孤很急。你总是这样,将孤拒在千里之外,孤怕你被别人先得到,当然会急。”
马车已经到了东宫,萧别鹤的腿经过长时间巨刑般的疼痛,突然动没能马上站起来,车帘被从外面掀开,穆云斐又一次朝他压过来,抱起了萧别鹤。
“少将军有没有觉得,身体燥热?”穆云斐一点点俯身,贴到了萧别鹤的耳边,在青年白皙的耳旁轻声道:“不如我们今日先将房圆了,孤是真的很喜欢你。”
热气洒在耳边,听清楚穆云斐说的话,萧别鹤脸上难得的一瞬间闪过慌乱,下意识再要挣开他。
穆云斐这次早有防备,萧别鹤用不出内力,自然没有反抗过。
然而这次穆云斐却绅士般的将他放下在地上。
与此同时,东宫殿内,目光所能到的地方,四处布满了防卫。别说萧别鹤如今用不出武功,即便能用得出,想要逃脱也非易事。
萧别鹤想不到,穆云斐竟然这样卑劣的手段都用上。
由于腿痛,萧别鹤刚被穆云斐放下时还有点没站稳。穆云斐也只以为他是中了软筋散又中情药没力气,因此没当回事。
倒是那少剂量的情药,在腿痛面前,给萧别鹤带来的影响还不如自身的疼痛大。
萧别鹤抬头,从整个东宫密密麻麻的守卫当中,看见一名衣裳鲜艳张扬、一双魅惑蓝瞳的红衣少年。
少年肆意停在暗处,没有刻意躲藏,却所有人都没看见他,抱臂倚靠在一棵大树旁,嘴里还咬着一片从树上刚摘下来的叶子。
看见萧别鹤看他,挑眉朝萧别鹤轻扬唇角,牙齿咬住的绿叶跟着上扬。
第9章 敌人
此人看起来不是穆云斐的人,能在众多护卫眼皮底下潜入东宫,想也知道实力不凡。
萧别鹤当然与穆云斐不是一路人,既然这样,在东宫内进来了什么人、发生什么事,也都与他无关。
萧别鹤收回目光。
穆云斐并未发现陆观宴,绅士地再一次朝萧别鹤伸来手。
“少将军的身体,是不舒服吗?看起来站的不太稳。孤扶你吧?”
萧别鹤定住了脚,神情早已经与往常无异的平静,即便难受,依旧站立得笔直。清瘦的身形略显疏离,说道:“我没事。”
穆云斐却仿佛听不懂话,突然手臂揽住萧别鹤清瘦的肩,往自己怀中一带。
萧别鹤失去内力,一时不备再次落入穆云斐怀里、然后被腾空横抱住。
穆云斐抱起萧别鹤,往东宫殿内走。
萧别鹤蹙了下眉。
没过多反抗,倒不是他愿意接受这样,而是本就剧痛的腿,被穆云斐抱住时一握,更痛了,几乎快让他失去意识,萧别鹤深吸了口气。
有穆云斐开始的那句话,萧别鹤这时也察觉,身体上的异样越来越明显,除了软筋散,穆云斐还给他下了别的药。
越反抗药效只会蔓延越快,加上他现在无内力可用,倒不如不动,等找到时机再想办法离开东宫。
偌大的东宫,总不能遍地天罗地网,穆云斐也总不能直接就抱着他……要跟他圆房。
萧别鹤从十五岁第一次接到赐婚圣旨时,就想过将来如果面对这样的问题,那时尚且不知皇帝和太子想要他死,每次想起时依旧毛骨悚然。
穆云斐小时候经常往将军府里跑,将军府有漂亮的院子和玩的地方,可穆云斐每次都到他破旧偏僻的地方去找他,后来萧别鹤去到军营中,穆云斐又经常往军营中跑,还在军营住了两年,穆云斐比他大三岁,小时候高了他半个头,却去哪都要跟着萧别鹤。
萧别鹤以前问过他为什么,穆云斐那时说,想跟他做朋友,想保护他。
萧别鹤没有任何朋友,在那段时候,把穆云斐当成了唯一的朋友。
但也仅仅是朋友关系,萧别鹤可以与他一起患难,一起避着父亲偷偷喝酒,可以为了守护太子和皇帝的江山几次险些丢掉性命。却无法有更多的感情。
除了萧别鹤小时候孤僻的性格、无法接受有人走近他的心外,还因为父亲从小一次次的告诫他:太子是君,他是臣,他既然是萧家的人,这辈子都必须效忠陛下和太子,不能做出任何忤逆皇室之事。
因此,接到那封赐婚圣旨时,萧别鹤吓了一跳,从没有东西像当时手里的圣旨那样烫手过。
也从那之后,开始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朋友,十五岁的萧别鹤觉得穆云斐骗了他,因此心里不再把穆云斐当朋友。
但是,父亲教导他,他是臣,穆云斐是君。君的话不能不听,君让他做什么他便怎么做,君要他的命,他便要给。
其实后来渐渐的,萧别鹤也觉得,穆云斐此人表面温润如玉,心机却太深重,不适合做朋友。
萧别鹤虽然心里已经不再把穆云斐当朋友,却仍尽力维持着从前的平静,只是隔阂有了就是有了,再努力维持也不能回到从前那样。
现在,萧别鹤知道,以后都不必再维持了。
一个人的杀心是藏不住的,皇帝说出明年三月让他与太子成婚,那便是没打算让他活过三月。否则,穆云斐虽然擅长伪装算计,既然已经忍了这么久,也不必这时候非要对他动手,连药都用上了。
还有皇帝近日所做的那些。先是想方设法给他和将军府安插罪名,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宽宏大量’谅解。
可怜他的父亲这些都看不破,还要向皇帝表忠心。
萧别鹤知道,此次他回到将军府,也免不了父亲再一顿罚。
穆云斐怕他跑了似的,这次抱的力度更紧,像生怕给他找到一点时机逃脱掉。
进了殿内,从里面走出一排年轻男子,个个衣白胜雪,眉间一点朱砂,肤白腰细,穿得单薄,看起来……侧影神似萧别鹤自己。
穆云斐这个疯子,竟然在东宫里养一群面首,妆扮成他的样子。
穆云斐见他脸色有变,非但不觉得心虚,反倒笑意更阴寒,俯在萧别鹤脖颈边说道:“你看,这些都是孤深爱你的证据,你不在孤身边的时候,孤都快疯了。孤的心里眼里全部都是你,你心里怎么就不能有孤呢?”
萧别鹤别开脸,说道:“我们不是一路人。”
穆云斐脸色一瞬间变化莫测,那双锋利的厉眸眼神更可怖,将萧别鹤重重放到床上,“是吗,那你跟谁是一路人?他能救你吗?少将军这么聪明,应该能看出来,孤的父皇要杀你和岳父大人吧?只要你今日从了孤,孤保证保下你和整个将军府,如何?”
穆云斐看到过萧别鹤前面脸色的变化,还想再从萧别鹤脸上看到为难的样子,只是这次的萧别鹤神色异常平静,不知是直接妥协了,还是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选项。
室内空气不流通,冬日烧了地暖的殿内热腾腾,穆云斐也吸入了一小部分药,此时看着眼前的真人,不再是对着那群不如本尊万分之一的替身,浑身躁意更甚,阴冷的眸子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面首们,冷冷吼道:“都滚出去!”
白衣细腰的面首们纷纷退出,最后一个跑出去的人战战兢兢带上了门,穆云斐朝殿外高声冷道:“将四处都看好了,今日一只蚂蚁都不要从东宫放出去!否则,孤砍了你们所有人的脑袋!”
四处静谧得仿佛风吹草动声音都能听见,陆观宴觉得离得远了,看不见,听得也不够尽兴,于是又掠过所有东宫的守卫,身影如鬼魅闪过,来到东宫殿内的屋顶上,懒洋洋的手撑着头坐下去。
可真有趣,美人不会真的要在今日,被这脏东西弄脏了吧?
陆观宴有一百种方法能让穆云斐连看见他都看不到、就当场毙命。可是陆观宴还不想。
那样也太没意思了,他还想多看狗咬狗,看这群没意思的人,慢慢地、痛苦万分地死。
而看世间最干净纯圣的天才被弄脏、跌落,与垃圾们同流合污,也是一大趣事。
陆观宴没有什么想要的。他只想游戏人间,然后毁掉其他人千辛万苦得到的、所在意的一切,这可是世间最有趣的事!
里面只有脏东西的声音,没有美人的声音,陆观宴听狗叫听得耳朵疼,掀开脚下东宫屋顶的砖瓦,吐出嘴巴里的叶子,拿叶子的茎钻出一个洞,正好够看见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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