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83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冬至点点头:“驿站也有姑娘小哥儿来吗”

蒋殷点头:“有。”

冬至睁大了眼睛:“姑娘小哥儿也能去”

蒋殷:“为什么不能,人姑娘小哥儿开铺子的,做买卖的,还有寻亲的,多的很。”

冬至:“屿哥儿就是一个人从老远的地方来寻亲的,那会儿我以为他就是个例外罢了,没想到竟有这么多的姑娘小哥儿不用待在屋里,能出去闯一番。”

蒋殷:“你若是不相信,改日来镇上,我亲自带你四处去瞧瞧。”

她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两人聊了许久,月上枝头了,立春从屋里揉着眼睛探出半个神来,唤道:“阿姐,怎么还不回来睡呢。”

冬至转头回道:“马上。”转回头对蒋殷说道:“谢谢你。”

蒋殷嗯了声,笑了下:“去睡吧,好梦,冬至姑娘。”

第112章

大年初二这天, 白屿和程川远一块儿回了山秀村,叶家是一大家子女,正逢新年, 老老少少都回来了。

团了一院子的人, 人丁兴旺, 瞧着场面就热闹。

白屿和程川远到的时候, 叶家正闹着吃汤圆呢, 听说刘秀凤今儿早上在汤圆里包了二十枚铜钱讨个好彩头呢。

见着白屿两口子,刘秀凤连唤他们:“快快快,屿哥儿还有程小子, 快来吃汤圆。”

旁边的然嫂嫂举着一枚铜钱笑道:“我今儿吃到了两枚呢。”

小娃模样却一身教书先生板正模样的叶雨成看了一眼自家娘,说道:“阿娘,你那两枚是抢我碗里的。”

然嫂嫂瞪了自家小儿子一眼:“去去去,儿子的就是老娘的, 小兔崽子。”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生出这么个板正儿子, 天天教训起她来了。

而她的大儿子叶雨生,也就是小雷子刚刚吃完汤圆就溜了,不用猜都知道, 定是去给福哥儿送汤圆去了。

叶溪坐在桌边唤白屿两夫夫:“快来尝尝, 今儿这汤圆是我包的呢,红糖和黑芝麻放的足。”

他的相公林将山已经吃了十几个了。

白屿也不客气,拉着程川远坐下就端起了碗, 八个圆滚滚白糯糯的汤圆躺在碗底, 用筷子一戳, 黑芝麻馅儿就流了出来, 吸上一口甜滋滋的。

“对了,溪哥儿, 我要的稻种你可要给我留好哦。”白屿吃着汤圆不忘抬头对溪哥儿说道。

叶溪高兴道:“我听阿娘说了,定是给你们留好的,相公,一定要给屿哥儿家留最好的稻种。”

林将山一口一个汤圆,嗯了一声:“定然,还留的是去年夏收的稻种,育苗也好育。”

白屿高兴道:“那就谢谢表哥儿夫了!我要沾光了呢。”

程川远听说林将山以前是打过猎的,两个人便聊起了捕猎的话儿。

刘秀凤端了一盆汤团来,喊道:“红糖馅儿的来了,都多吃几个。”

白屿倒是已经吃着一枚铜钱了。

刘秀凤听见白屿说起稻种的事儿,高兴的很,问道:“屿哥儿你家可是要买地了上回你告我留稻种我就猜着你家怕是要买地了。”

白屿回道:“开春后打算买几亩河滩地。”

“河滩地呀!那地好,肥土呢,就是贵吧,还要买好几亩,手里银钱可够”刘秀凤给他添着汤圆边问道。

白屿点头:“差不多了,我和相公成亲以来也攒了些银钱。”

程川远也说道:“放心吧,表娘。”

刘秀凤是真心欢喜:“行行行,你们如今都买地了,这也就不操你们的心了,我知道你们都是肯干事的,听说是雪天都不歇,又摆摊又出工的,是一心攒劲的。”

叶阿爹凑在酒坛瓶口边闻着酒香,咂了一声,“两个孩子虽是家里最小的,但也是省心的,不比大的那几个差,如今攒了银钱买上地地,日后也是好过起来了。”

程川远笑道:“那到时候给表爹买高粱红喝!”

叶阿爹一听,乐的眼睛眯起来:“行行行,我可等着咧。”

吃过了汤圆儿,白屿等人在檐下唠话儿,瞧见了溪哥儿家的叶与溪在拿着书看呢。

白屿便凑过去跟他说话儿:“听说与哥儿你也在菜坝村的学堂呢。”

叶与溪点点头,喊了声:“屿小叔。”

“那你可认识赵众德,他是我一个熟识人的儿子,他也在菜坝村的学堂当教书先生呢。”白屿顺便打听道。

叶与溪回道:“倒是见过几回,不大相识,但他文章做的好,字也写得好。”

白屿听了高兴道:“那今年若是开春科考,你认为他能考上秀才么”

叶与溪思忖了下,客观回道:“应是能的,他不是个花架子,读书认真,人品也不错。”

白屿:“那这样可就太好了,赵二婶子有盼头了,与哥儿你呢,可要参加科考”

叶与溪:“我已是秀才了,但小哥儿不能为官,考上秀才也就到头了,但我只想再读读书。”

白屿叹道:“当真是叶家最聪明的小哥儿了,竟这般厉害!”

大家互相说了会儿话,便吆喝着开饭了,因着叶家伙食好不说又恰逢过年,席面儿是丰盛的很。

四喜丸子,榛蘑炖鸡,木耳肉丝,凉拌猪头肉,腊肠咸肉,炸肉丸,白菜豆腐煲。

一家子团在堂屋里吃的开开心心,其乐融融。

*

初三这日,白屿和程川远没有亲戚要走,民间习俗是小年朝,不出门,烧旧物,送穷。

白屿和程川远选了几件破烂的旧衣裳,一大早起来便塞进灶膛里烧了,待会儿用过早饭就要出门送穷去了。

白屿颇为重视,毕竟他和相公是一心要做个富户的呢。

两人鲜少像今日这般悠闲,磨磨蹭蹭,慢慢悠悠的站在檐下用柳条蘸了青盐漱嘴,白屿还小心翼翼的将程川远给买的擦脸搞蘸出豆子般大小,均匀的抹在脸上,整个人都香喷喷的,两个人洗漱完了才回灶房用早饭。

因着过年肚子里的油水多,早饭便喝些清淡的,白屿切了些碎叶子熬了一锅青菜稀饭,下饭是用的新泡的萝卜条儿。

刚脱了生的萝卜条儿正是脆爽的时候,带着点乳酸,吃着清爽,配上碗稀饭,能吃的舒舒坦坦。

程川远一口就是一根萝卜条,他向来爱吃白屿做的腌菜,能配着小菜呼噜的喝下三大碗稀饭。

白屿小口啜着稀饭,说道:“家里的鸡蛋估摸着有一筐了,相公说想吃变蛋,但我估摸着鸡蛋做成变蛋终究不如鸭蛋做成的皮蛋好吃,变蛋口感偏硬,不如等着开集的时候去镇上买些鸭蛋回来做,家里的鸡蛋我先给相公做成麻酱鸡蛋吃,里面的蛋黄都能化成浓稠的麻酱,拿来下粥也好吃的紧。”

程川远嚼着脆脆的萝卜条,回道:“夫郎又要做我没吃过的东西了,听着就好吃。”

白屿想着从前的村长娘子,那真是这辈子对他帮助最大人了:“这是村长娘子她阿娘教她的手艺,那会儿我常爱去她家串门子,她便什么都愿意教了我,告诉我,多学一样便多一分本事,就能少饿肚子。”

程川远听白屿说过不少次这个村长娘子,知道他心里极感恩村长一家的,宽慰道:“她知道你过的好,心里也高兴呢,日后有机会定要回去拜谢。”

两个人说着话儿用完了早饭,便要为送穷做准备了。

将家里的灰尘,垃圾,破布,还有灶灰等全扫到一堆,这就是民间所谓的穷气,再把垃圾装进簸箕或是竹篮里。

白屿去屋里拿剪窗花的红纸剪了个小人儿放在簸箕里。

这还没完,还要把家里的馒头或是米糕装上一块儿,给小人儿做路上的盘缠,这样好叫它跑远些跑快些。

程川远编筐子手巧,用稻草编起小船来也巧,捋了几束稻草左编右扎就做了一个小船来,这是运穷气的船儿,让小人儿坐上船快走别回来了。

等白屿和程川远出门的时候,村里不少人都出门送穷去了,各个都想跑的比别家快。

就这路上还看了场热闹呢,村里的谭大嫂嫂和她的妯娌谭二嫂向来是面和心不和,虽说两家早已分家多年,但也是没断了明争暗斗。

今日是送穷的时候,谭二嫂自然也没闲着,天不亮就起来忙活了一场,把自家的垃圾全倒在了谭大嫂嫂家的院门儿前。

谭大嫂嫂早上起来开门一看,瞧见这一堆乌遭东西可就气坏了,正是大年期间,又是送穷的日子,这不是存心咒她家么。

便气不打一处来,站在院门儿口就指天喊地的骂了起来,骂对方黑心肝烂屁.眼,做缺阴德的事情,骂对方祖宗十八代不得好.死,总归是最恶毒的话来骂人,让人听不下去。

瞧她这气样,村里也没人敢上前劝,谭大嫂嫂出够了气,便拿了扫帚去扫垃圾,这一扫可叫她找着些东西了。

垃圾里还有一小块儿没烧完的花布呢,她是越瞧越眼熟,想起来后真是气极了,当场捏了那块儿花布就去了谭二嫂家。

直接是带着一瓢粪水去的,到了谭二嫂家门口,直接将粪水泼在了她家大门上,散着浓浓的恶臭。

被这么一恶心,躲在屋里看热闹的谭二嫂坐不住了,攥着擀面杖就冲了出来,泼妇般骂道:“去你娘的吴金娥,得了疯狗病来我家泼粪,怎不掉茅坑里去淹死你个臭贱货!”

谭大嫂嫂叉腰还骂回去:“你周凤英真是烂骚货,好好的不做人事,大清早就找我家晦气,过年也不叫人安生,无缘无故便将自家的穷气垃圾全倒我家院门儿口,你咒谁呢,感情是想着我家穷了,好叫你来我面前显摆几下,让你心头痛快!”

谭二嫂指着她丝毫不认账:“乱说什么呢!不知道你平日里缺德招惹了哪路仇家,人来寻你不痛快,你倒好,来攀上我家了,非要将这屎盆子往我脑袋上扣,感情当我周凤英好拿捏不是!”

谭大嫂嫂将那块儿未烧完的花布摊到村里人面前,字字愤慨的说道:“真当我认不得你这骚货的布头了么!人在做天在看,周凤英,这花布你没少晾在你家院儿里,还真当我空口白牙的污蔑冤枉你!”

谭二嫂也没料到自己干件坏事也没收干净尾巴,叫人捏了把柄,眼神瞬间飘忽起来,语气也没那么拽硬了,“你你你...你乱说,什么花布,我瞧都没瞧见过!”

“走,跟我去村长家说理去,送穷的日子她将自家垃圾倒我屋门口,这事儿晦的人整年心头都不痛快,非得给我个说法!”谭大嫂嫂一把拉扯住谭二嫂的衣领,誓不罢休道。

周围村人见事情闹大起来,便叫人去唤了谭家老两口来,让他们来主持两个儿媳的公道。

白屿和程川远在一旁瞧了半天,眼见事情一时半会儿是歇不了了,便提着自家的篮子走了。

第113章

大年转眼就到了初四, 白屿程川远今儿就要去镇上了,明日是朝姑娘和冉渠大喜日子,白屿要去陪着新娘子。

程川远则是去帮忙的, 给冉家筹办宴席打下手, 帮着撑桌子搬凳子当个跑腿的, 依着人冉家对他们夫夫的照顾, 在人家大喜事儿上这点力气还是该出的。

两人到鱼柳巷的时候, 远远就能瞧见冉家的大门上已经贴了大红喜字,扎上红绸花,左邻右舍的就等着明儿吃席看迎亲呢。

喜事儿是民间最热闹的, 算是人们最盼着来吃的一场席面了。

冉阿娘进进出出,来回忙的跟个陀螺似的,唾沫星子都快说干了,采买肉菜, 席面儿布置, 物什摆放,迎亲流程,事事都要紧着来问她。

冉渠就是个跑腿的, 虽说他是个新郎官, 但他甚都不懂,不如老一辈在亲事上忌讳讲究有经验,因此冉阿娘叫他做什么他便去做什么。

冉阿爹赶在大年三十那一天回来了, 他是紧赶着忙完手里的事匆匆回来的, 路上遇着雪天湿滑, 马车滑了轮, 侧翻在了沟里,幸而人没什么事, 只是脸上伤了一块儿,觉着面上添了彩,反倒躲在屋里有些不好意思见人。

冉阿娘跟白屿程川远他们笑着说道:“万幸人没事,也没摔断胳膊和腿,回来时瞧见他脸上肿的老高,还以为路上遇贼人了,他是个爱脸面的,不肯出来见人,怕人笑话,也怕给冉小子的喜事儿添晦气。”

白屿笑着说:“什么晦气不晦气的,冉老掌柜的为了自家儿子的婚事跑的马都翻了,说出去倒叫人心热呢。”

“哎,随他吧,总归明儿还是要出来见客的,让他歇歇也好,我一人料理的过来,就是屿哥儿川小子你们别多心,你们热心愿意来帮忙,他竟没来迎你们,真是失了礼。”冉阿娘跟白屿程川远解释道。

白屿:“婶婶说什么话,我们晓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