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大佬沦为虐文总受后 第65章

作者:君不渝 标签: 灵魂转换 前世今生 狗血 万人迷 高岭之花 穿越重生

部分里的大部分,全是隋和光。

*

隋木莘确定自己最爱大哥,是在十三岁。

他到军营探亲,讨嫌的兵小哥问他:更爱爹爹还是娘亲?

隋木莘思索一阵,说:爱哥哥。

隋木莘确定自己爱隋和光是在十七岁。

那时候隋和光刚从南边回宁城,家中變化很大,胞弟的态度同样:总是躲他。没说几句,眼睛就飘;说严厉点,躲他躲得更厉害了。

隋和光哪里知道,白天躲闪的弟弟,晚上在梦里又是怎样凶狠对他的。

少年的心事不能与人道,隋木莘只能钻进书里,企图扣出一个解释,又被四书五经浇了个透心凉。

四书五经不解释情爱来源,只有结论:乱|伦!淫邪!罪恶!

隋木莘还没实践过革命理想,就早早成了罪人,后来每次路过菜市口他脖子都发凉。

两年后隋木莘下定决心:不能再待在宁城。

去南方的当天,他把上千张混乱的情书烧光,只留下一封。去年八月,城门施粥,隋木莘给隋和光递过去的就是这一封。

跟他预料的一样,大哥看都没看就撕了那信。

隋木莘是一个哪怕試、也不敢试到底的懦夫。他最怕隋和光失望的眼睛,于是在烧毁情书后,一点一点,把少年时躁动的心埋入书刊,磨碎,洒进体面,再和着西南地区湿冷的雾,咽下一切酸甜苦咸。

但爱是他一个人的,自我感动,自欺欺人,自作主张,自得其乐,自寻痛苦,都是他一个人的,隋和光不必知道。

隋木莘在南方找到了教职,没有意外的话,他往后应該很少会回家乡。逢年过节,从信中只言片語里,琢磨出一点大哥的近况,就已经是很大的安慰。

但在去年,阴差来了。

前生和真相攻陷他。

*

前世,餘雙唯一一次挽留隋木莘,是在他即将回南方的学校时。

“……别走。”他恳求。

两人并没有捅破最后一層窗纸,还维持在好友的关系,君子之交淡如水,在隋木莘看来,他不該多过问餘雙的私事。

餘雙和他父亲的关系就是私事。

隋木莘只知道余雙不愿呆在隋府,可乱世能活下来就好,何况隋家不会缺余双衣食用度,他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呢?

隋木莘不知道其他两兄弟做的事。

一心读圣贤书的呆子,谁会跟他透露这些?一个清高的年轻学生,哪怕察觉别扭,又怎么会主动去问肉|欲的丑事?

学校正在办游行运动,书社还要他主持。隋木莘很年轻,未来,还会跟许多人一见如故,志同道合。

隋木莘走了,穿着漂亮的新衬衣和能装槍的夹克,还有一條余双给的围巾,但余双到底是他小娘,为避嫌,隋木莘把那條围巾压在了箱子里。

余双在隋家,会比离开过得更好,至少不会像流民一样因为风雪冻死——那时他这样想。

那一年冬天,隋木莘听见余双死讯,他回到宁城,又听见一些极肮脏的传闻。

“通奸”“勾引”“婊子”……

隋木莘第一次开了槍,打偏了,但还是被关进警局。是弟弟隋翊来捞的他。

隋木莘端起兄长的姿态,逼问隋翊和余双的关系。谁知隋翊一脸莫名。

隔几秒,他说:余双是自尽死的,连同老宅被烧,我好些古董没了。最后从湖里捞出骨架子,给人好好安葬了,你还要我做什么?

三哥,你也该知事了。

隋翊扬起笑,轻易就讓隋木莘手脱臼,卸下他悄悄藏在背后的枪——这小东西脏的很,你不该碰。

假清高的人,自然怕脏。

隋木莘回校,年轻的青年助教失魂落魄,别人问起原因,他永远说不出话。

说,是我一个朋友死了?

还是说我的长辈死了?

说他向我求救过,但我说要救万人不救他一人?

北伐掀起热潮,隋木莘放弃教职,主动加入军队。胜利了,民众欢呼,隋木莘也以为这就是胜利,结果各路军阀投诚南方,摇身一變,成了拥护民主的新军——包括隋翊,隋师长。

过几年,又要打仗,隋木莘因为枪法还行,被派去暗杀,有时连目标身份都无法得知,反正开枪后,只要跟老鼠一样马上跑开就好了。

再然后一片混战,内战外战世界战,莫名其妙,隋木莘就死了。

他感到虚无,不知道为什么死,为谁死,连自己快死了,也是死前那一刻朦胧感知到的。

——我死了?

——哦。

——他们呢……他呢?

——都死了。早就死了

——我终于死了。

前世的隋木莘年轻时总有许多幻想,死前他不再有理想。

今生的隋木莘被灌输这些记忆,最初一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好像成了没有寄托的孤魂野鬼。

非要扯什么信念,那里头应该只一个模糊的人影。

隋木莘不听戲,但有天学校安排到沪城游学,他看见熟悉的戲班名字,那是玉霜在的戏班子。隋木莘浑浑噩噩地换了衣裳、去戏班,杀了一个人——前世记忆中余双提到过、欺辱过他的军官。

隋木莘是第一次杀人,但有阴差协助,还是成功了。

枪声破空,隋木莘的手被后坐力震痛,心中似乎也有层膜被击穿了。

他看着这一世的玉霜,心里毫无波动。这种毫无波动反而让他狂喜,走出戏院后,隋木莘握着脱臼的手腕,在小巷里大笑。

他确定了自己爱谁……他确定他不是前世的隋木莘!

隋木莘不爱余双。

隋木莘只爱隋和光。

隋木莘只是今生的隋木莘。

阴差给隋木莘的任何协助都有代价。它要隋木莘回到宁城,做它的眼睛,监视隋和光的动向。

它许诺隋木莘:等这出换魂戏演完,隋和光从此身无负累。

隋木莘最终还是应下阴差,扶正命线。

只是用魂魄作押,交换阴差的承诺——只要戏未演完,他做什么,不可干涉。

戏真的唱完了,阴差看着隋木莘捧着玉霜的骨灰盒,有些心虚:【我也没想到,你大哥会这样绝情……】

它看见一条最可能的未来,隋木莘同隋和光的兄弟因果已经断了。

隋木莘语气平静无波:“隋和光从此摆脱你我,一身轻松,我有什么不甘心?”

隋木莘十多岁时,很俗气,将爱人比作月亮,还因此做了很多曲子。前世的隋木莘却最恐惧月亮。

他跟余双分别是在月夜,他自己死在一个暗杀的月夜。

没了信仰,没了太阳,没了月亮,多年过去,身边人一个个死去。传说死去的亲人都会变成星星,隋木莘戒掉了观星。

隋和光不是月亮,别处借来的光不衬他。

你要做回隋和光。

要高高在上,一生如意。

我的爱恨你不必在意。

第58章

北伐军势如破竹, 半月后,有消息传出:快打到寧城了。这天,隋和光竟遇上了崔明玉。

崔明玉给公馆寄去书信, 却得知无人居住, 她只能来隋府碰咂布谒突估掀蜕砥醯乃搴凸狻�

“大少爺!”崔明玉额上是汗,脸红扑扑的, 全是光彩。她语如連珠:寧城就要解放了!学生计划燒砸官僚与權贵府邸, 大少爺, 快转移吧!

隋和光递去手帕,等她红着脸、擦拭完脸上细汗,才淡笑着说话:“崔小姐,没有什么大少爷了。”

革命军胜,入主宁城,学生果然拉起条幅开始游行,一邊是拥护新民主,一邊是打倒旧主义, 军队象征性拦一会,也就随他们了。

学生举着火把,撞倒隋府朱红大门, 很有秩序地浇油、点火、互相监督, 什么物件都不准带走——都燒光!

隋和光与崔明玉就在街边,看火光冲天,照彻黑夜。

崔明玉唇瓣干涩, 眼中有泪:“就这样……烧了吗?”

隋和光说:“烧就烧了。”

曾令崔明玉目眩的雕梁画柱, 轰然倒塌, 叫她生出贪婪的古董贵物, 付之一炬。她流着泪,却笑了。

“隋靖正看不起洋人的东西,又不得不用洋机器,客厅那座落地钟,他把玻璃罩蒙上一层薄纱,每次路过都要下人報数,自己不看。”

“后来有次钟響太大声,他听不惯,就把钟砸了。”崔明月说:“報数的人差点也被砸死,是我求了情……”

隋和光说:“老古董该砸,新物件该留,崔小姐是明理的人。”

崔明月被他夸得很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有一会儿没说话,等砸东西的響动停下,她忍不住关切地问:“隋大哥……欸,不对!隋先……”

隋和光失笑:“欸,明玉。”

明玉问:“您之后是怎么打算的?”

隋和光雖然家破,但没有人亡,他格外淡定:“去找新政府,起诉这群损毁私人财物的小子。”

崔明玉朗声大笑:“我帮您写文书!”

哈哈——

地府,通阳镜前,陰差驚恐无比:这祖宗怎么不丧脸,反而笑起来了?!

片刻后,驚恐却转为惊喜——这由餘雙怨气聚成的一魂,滞留地府多年,竟然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