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时赴百川
在黎民军的强大压力下,王后的铁血清洗中,以卡穆公爵为首的诸多旧贵族势力终于彻底忍无可忍,竟然率领私兵,趁着卡西乌斯二世在宫外欣赏自己排演的戏剧时将他“请走”,“奉劝”国王下令处死和黎民军“同流合污”的王后爱斯梅瑞,和费尔洛斯人谈和,共同协作击退王城外的黎民军。
分外滑稽的是,就在一天之前,王后可是以“疑似与黎民党有染”为理由,清理了一批卡穆公爵旗下掌管军事大权的旧贵族。
这一切来的着实太突然了,等王后爱斯梅瑞亲自率领王城军平息叛乱,卡穆公爵等人被打入监牢时,卡西乌斯二世已经签下了和费尔洛斯人进行合作的协议,而且已经发往了费尔洛斯人手中——好歹还没签下处死王后的国王特令。
“我能怎么办?”面对气急败坏的妻子,卡西乌斯二世分外委屈又理直气壮地表示:“那些混账东西将我精心培养的话剧演员一个接着一个在我面前砍掉脑袋,然后用剑指着我的脖子,逼着我在纸上签字——我快吓尿了,自己都不知道签的那是什么!”
如果这些昏招都在暗中进行,那么可能还有些许挽救的机会。奈何一切都已经迟了,这场叛乱实在闹得太大,消息不胫而走,银鸢尾帝国的国王,卡西乌斯二世准备和费尔洛斯人合作,并且驱逐镇压正在和外敌作战的黎民军的消息,已经以一种异常可怕的速度传遍了全帝国上下。
国王投靠外敌、带头叛国的消息简直令每一个银鸢尾人都感到出离的愤怒。
一时之间,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飞往王城,不少本该是帝国实控的王区区域联合起来宣布不再向“勾结异族、背叛人民”的王室提供任何赋税和兵源。
帝国诸多军队发生哗变,甚至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许多原本还在从黎民军的手中坚守城门的帝国士兵当即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高呼着“国王是叛徒”的口号,选择打开城门,向黎民军投降倒戈。
爱斯梅瑞的指甲陷入掌心,血流了出来,她却像是没有痛觉似的。银鸢尾帝国王室维系了数百年的正统地位,她所苦心经营的一切,几乎都被卡西乌斯二世的一个签名毁于一旦。
此时此刻再次宣布收回国王的命令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唯一能做的,不过是硬着头皮将错就错,寄希望于真能连同费尔洛斯人将黎民军赶走——而这也是卡穆公爵所希望看见的,她终究是棋差一着,居然栽在了一名从未看得上眼的、奸滑贪婪而愚蠢的老贵族手中。
另一边,教授也同样收到了这条消息。
历史就是这么阴差阳错,一个蠢货的杀伤力有时甚至比一百个聪明人还要大。对方相当于亲自撕碎了王室的合法性,亲手替他的对手扫除了“让王室正式成为历史”的阻碍——当然,也为黎民军带来了装备着煤精武器的可怕敌人。
声波武器已经开始紧锣密鼓地布置在几处关键的海峡入口和面向深海沟的突出海岬上,确保能够形成交错覆盖预定海域的大型法阵。
与此同时,被他支开去探查海神欧德莱斯是否留下其他踪迹的阿祖卡也回来了。为了确保迷惑爱欲之神,让她相信自己真得对神明颇为不满,他甚至还故意和人演了场戏。
由于玛希琳并不擅长演戏,所以就连对方都被暂时瞒住了——尽管阿祖卡怀疑一向直觉很准的红发姑娘估计没多久就会发现端倪。
这场“争执”爆发在众目睽睽之下,教授提出了一个极具风险的方案,需要以他自己的真实坐标作为诱饵,从而引诱“白噩梦”离开海沟,前往按照计算得出的、武器效果最佳的预定海域。
“我不同意。”
浑身上下都被遮掩在斗篷里的青年语气简直前所未有地严厉强硬。他似乎十分疲惫了,以至于没有采用以往那种更加温和委婉的劝说方式,而是言简意赅地否决道:“没有什么能比您的性命重要,我不会为了一头龙允许您置身于危险当中。”
“这是最为高效且稳妥的方式,”被人毫不客气当众违抗,幽灵的声音顿时冷了下去:“如果实战时发现‘白噩梦’躲藏得太深,导致声波武器无法达成预想攻击效果,那么接下来我们的人该怎么办,一起丧生龙口吗?”
“所以您就打算将自己丢进大海里当鱼饵?”另一人听起来快要被他气笑了:“您知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些什么?茫茫的大海,还有一条陷入暴怒状态的冰霜巨龙!您甚至为了所谓的‘效果’不允许我跟随,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呢?”
“那只能说明你的无能。”黑发青年似乎也极不耐烦了。
他十分气人地微微抬起下巴,异常刻薄地挑剔道:“尊敬的阁下,请注意,我不需要您来时时刻刻批准我的决定,也不是在询问您的意见,我只需要您服从命令——如果您做不到的话,请提早告诉我,我会换个能完成命令的人来。”
“等、等等,这话说得可真有点太过混账了!”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俩人突然莫名其妙吵起来的玛希琳终于反应过来了。她试图缓和下气氛,却被好友忽然响起的轻笑声瘆得头皮一阵发麻。
……完蛋,这代表着对方大概真得生气了。
“……命令?”
——还要换人?
神明缓缓咀嚼着这一字眼,他站在营帐中央,周身仿佛有无形的气压在不断凝聚压缩,而他就是暴风眼。周围的几名将领面面相觑着,简直大气都不敢出。
玛希琳顿时皱起眉头,下意识朝向教授的方向靠近了些许,与此同时,一种荒谬的陌生感令她神情变得越发严肃,仔细打量着这两个家伙。
……不,不对劲。
她朝其余几名将领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快溜——那两人并没有阻止,或者说他们正忙于专心致志地“吵架”。
“请注意您的言辞,先生。”阿祖卡的面容十分平静,甚至语气分外温和友善:“您不会想要知道真正触怒我后,在您身上究竟会发生些什么的。”
“你这是在威胁我?”另一人却依旧不甘示弱。
“我很好奇,”他冷笑起来,那双烟灰色的眼瞳冰冷锐利得仿佛能够刺破人心最深的肮脏恶念:“你究竟是在乎我的命,还是在乎彻底掌控我的一切后、从而让你感到足以再一次操纵命运的可笑快感呢?”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您怎么会这么想?”
神明的声音轻柔得仿佛耳语,其余二人却一齐脸色微变。没有人能够无视那瞬间席卷了整座营帐的、来自神明的压抑怒意,教授的身体甚至轻微晃了一下。
但是还没等他开口,金发青年便率先温和地打断了他,仔细看来却能发现他的下颌是死死紧绷着的:“我想您现在大概有些,不冷静。”
“这件事等您冷静下来后我们再谈。”他深吸了口气,似乎重归了往日的镇定,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与不详的未尽之意:“……没关系,您只是,压力有些太大了,我会让您……‘放松’下来的。”
说罢,他便不再去看自家宿敌作何反应,而是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好像再留久一点儿,就要忍不住对人做出一些不可挽回之事似的。独留玛希琳震惊而茫然地瞪了好友的背影片刻,又看了看苍白的脸上都浮现出些许大概是被气出来的淡淡血色的暴君。
……所以这两个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她分外怀疑地想,她不相信本质上很温柔的陛下会对人说出这种诛心的话来,平日对人堪称“溺爱”的阿祖卡更不会冲人发这么大脾气……呃,应该不会?
但是还没等她开口,便被人淡淡地阻止了:“玛希琳,别问。”
而在营帐的角落,爱欲之神留下的一丝微不可察的神力满意地盘旋了一圈,随后悄然消散了。
……没错,就是这样,怀疑与怨怼在聪明的灵魂深处生根发芽——多么完美的裂痕呐!
第417章 不能
教授面无表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刚一转身,结果便瞧见刚才还和他当众吵得不可开交的某人,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姿态优雅从容,眼神却幽怨得要命。
被突兀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的教授:“……”
他皱起眉来,下意识观察了一番周围的环境。瞧见自家恋人的肩膀非常明显地抖了一下的阿祖卡眼中闪过些许无奈:“我检查过了,这里没有爱欲之神的神力。”
“唔。”教授慢慢眨了眨眼睛,他思考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他:“刚才演得不错,夸你。”
“……亲爱的,”救世主幽幽道:“得到这种夸奖我可一点也不高兴。”
诺瓦愣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着他——好吧,他看起来确实不太高兴,整个人都好像都被阴冷低落的阴影淹没了,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分割出晦暗不明的区域。
这家伙静静地一个人坐在他的房间里等他,除了胸膛的轻微起伏之外,似乎很难证明他的真实存在,这让那张温柔美丽的面容透露出一种近乎诡谲的静谧,唯有一双蓝眼睛分外执着地紧紧盯着他,全然倒映出他的影子……只倒映着他。
“……虽然只是必要的策略,不过我很抱歉刚才对你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教授沉默了片刻,又犹豫道:“……以及我不应该夸你?”
阿祖卡:“……”
他叹了口气,向人招了招手,随后满意地瞧见黑发青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向他走来——然后在他面前几步远的位置站定,眼中浮现出些许小动物似的警惕来。
……啧,有什么用?他怜悯地想。
“……再近些,先生。”某人语气分外温柔地哄道:“我又不会咬您。”
“你没少咬。”教授冷冷地指出道。
但他还是向前走了几步,离人更近了些——直到被人拉着手腕轻轻一拽,他顿时失去重心,整个人有些踉跄地朝人扑了过去,两只手臂下意识撑在椅背上,身体被困在了对方的双腿之间。
阿祖卡毫无征兆地伸手搂紧那截近在咫尺的腰肢,用手掌压制住下意识的挣扎,毫不客气地将脸埋进柔软的腹部,感知着怀中温热鲜活的躯体,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放手!”
温热的呼吸全部透过衣物撒在皮肤上,教授剧烈颤抖了一下,最敏感的地方被人这样抱着,撑在椅背上的手背顿时爆起青筋,手指都有些泛白。他咬着牙,伸手去推那颗埋他怀里还在细细磨蹭的脑袋,恨不得直接揪人头发。
“您想把我换成谁?”阿祖卡阴郁而幽怨地问道。
教授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是他之前故意设计出来激怒人的台词,看起来效果似乎不错——何止不错,简直是太妙了。
“没有谁,只有你。”他斩钉截铁道,松开了对方的头发,转而飞快地伸手拍了拍抗争与变革之神那颗尊贵漂亮的脑袋:“只是说给爱欲之神阿娜勒妮听的。”
抱着他的人不置可否,只是垂下眼睛温柔地亲了亲他的胸口,肋骨交汇的地方。
“还有最后那句话。”他不动声色地继续确认道:“您真得认为我只是为了在您身上得到一些卑劣自私的快感吗?”
“当然不,只是一些刻意设计好的台词罢了。”教授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你真得只是单纯想要掌控我,把我关起来不就好了,何必这样费劲?”
确实曾经数次暗搓搓幻想过将人关起来这样那样的某神:“……”
另一边,他的宿敌想了想,又十分严谨地补充道:“当然,我认为你对我的情感当中确实夹杂着部分掌控欲。不过这很正常,也并非卑劣自私。所谓论迹不论心,既然你没有非法囚禁,我不认为这是——唔!”
他忽然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整个人都如煮熟的虾子似的剧烈弓起来,一把将人从胸口扯开些。
“见鬼!你咬哪里?!”黑发青年气急败坏地瞪着他,声音有些发颤。仔细看来,还能发现他的耳朵染上了薄红,眼中也浮现出惊慌无措的羞恼之意。
哪怕已经隔着一层衣物,但是这也太……
“亲爱的,我可没有咬您。”某人满脸无辜地松了牙齿,忍不住舔了舔牙尖,有些遗憾因为衣物的阻隔,无法更加仔细清晰地感知那点柔韧在齿间膨胀战栗起来的美妙口感。
“我只是没忍住含了一下,也许还舔了舔。”他笑眯眯地回答:“而且已经隔了一层衣物,我记得以前您可没有这样敏感……唔,莫非这也是我的功劳?”
教授:“……”
他突然想要一拳砸在那张漂亮的脸上。
一脸严肃委屈说正事的人是他,突然毫无征兆耍流氓的人还是他。黑发青年冷着脸,将人拉着后衣领大力拽开,然后面无表情转身就走,结果被人从身后抱紧了些。
“生气了吗?”阿祖卡温柔地亲了亲怀中人的脖颈,无奈地低声叹息道:“这不是会生气吗?明明‘吵架’时对你说了过分的话,刚才为什么不和我发脾气?”
“因为我没有因此生气,”教授皱眉道:“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个控制狂,既然和你在一起这么久,那就证明我能接受——而且这都只是演戏而已。”
阿祖卡将人转过来,仔细观察一下自家恋人的表情,发现对方确实没有生气,或者生出些自己都不理解的小情绪后,他才微松了口气,心疼地亲了亲那微微蹙起的眉心。
“您怎么待我这样宽容呀?”他低声道,将人抱进怀里,温柔地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那瘦削的脊背。
“我不宽容 。”教授冷笑道:“因为我现在真得生你的气了,你这个突然耍流氓的混账。”
“抱歉,这都是我的错。”救世主从善如流地道歉道:“刚才我不该突然咬您的——”
“闭嘴。”
阿祖卡轻笑了一声,善解人意地闭上了嘴,没有继续调侃恋人越发绯红的耳尖。他只是将人抱得更紧了些,带有安抚意味地揉了揉怀中人的后颈。
……明明可以一本正经地询问要不要做爱,却十分可爱的难得会在这种小事上害羞。
“我在您的床上发现了一点东西。”他突然低声道,带了点笑意。
教授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件被他用来充当安慰剂的旧外袍。
“先生?”救世主故意靠近了些,将下巴抵在人的头顶上,声音柔和得几近蛊惑:“请您告诉我,我的衣服怎么会出现在您的床上?嗯?”
“……熟悉的气味有助于内啡肽分泌,”怀中人沉默了一下,十分冷静理性地解释道:“可以缓解我的失眠症状。”
他表现得平静极了,看起来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另一人却是低低轻笑道:“所以只是为了助眠吗?”
……那还能用来做什么?教授不解地瞥了他一眼,对方也不解释,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其实我不介意您用它做更多事。”金发青年的声音分明带了点促狭的意味,奈何另一人压根没听懂,只是用那双灰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仿佛正在等他用分析科学实验的态度来解释都有哪些事。
突然觉得自己在欺负人的救世主:“……”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吻了吻那些柔软的发丝。
“……没什么。”阿祖卡温柔地低声道:“既然现在我回来了,那么您可以不用抱着它睡了,换我来陪着您。”
教授眨了眨眼睛,忽然认真地思索道:“可是对比之下,我倒觉得衣服好像更方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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