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一下崩坏漫画男主 第51章

作者:何时赴百川 标签: 天之骄子 西幻 反套路 穿越重生

作者有话说:

演讲部分借鉴些许让·保尔·马拉评价《人民之友报》;

“燃烧着的只有物质,火焰本身没有声音”借鉴极乐迪斯科台词;

第87章 学生

时间开始变得不够用,短时间内从零开始搭建一份报刊并非易事,况且还有学校的本职工作。书房里的灯亮得时间越来越晚,白塔大学的学生们同样发现他们的“大魔王”在课堂上越发寡言少语——之前对方多少还会讲些并不好笑的、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古怪的嘲弄的“笑话”,用来“活跃课堂氛围”,现在对方却少有在课堂上扯些题外话,眼下的青黑和眉间的刻痕越发深重,只有那双灰眼睛亮得瘆人,偶尔瞥过来的眼神越发令人胆战心惊。

也许是因为马代尔·拉比,不少学生私底下悄悄如此讨论着。对方的死显然和教授的异样分不开关系,似乎对他造成了巨大的打击。迄今为止还能留在白塔大学神学课堂里的学生,自然都是不信教廷那套“异端”说辞的,但真相究竟如何?不少人心里也不免开始犯嘀咕。

随着怪异氛围的日渐发酵,终于有勇士在即将下课的时候,开口询问传说中“被谋害”的当事人。在学生们紧张的注视下,黑发青年顿了顿,抬起头来,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扫视过每一张年轻而不安的脸,嘴角紧绷出苍白锐利的弧度。

“——我知道近期出现了很多消息,许多看起来十分权威的来源判定白塔大学的马代尔·拉比有罪,宣称他是个疯狂残忍、胆大包天的异端。”

下面顿时爆发出些许窃窃私语,但很快那些声响便低了下去。

不知怎的,许多人不敢与那双灰眼睛对视,只得默默低下头来,任由对方平静、冰凉、略显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旋:“可是身为白塔大学的学生,你们要对一切进入大脑的讯息报之以警惕、质疑与探究精神。而马代尔·拉比是和你们朝夕相处的同学,甚至在传说中的‘案发当天’,还有不少人和他一同上课放学。所以我希望你们先使用自己的眼睛与大脑进行观察与思考,然后再尝试得出一个结论。”

短暂的沉默后,有学生低声说道:“他是个老好人,不够聪明,没见过他和谁发脾气。”

“有点多愁善感,有点口齿不清,但是人不坏。”

“我还没把从他那里借走的书还给他……”有人小声抽泣起来。

那些原先被压抑着的哀恸渐渐变得连绵不绝,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哭泣——为了同学,为了自己,为了越发令人迷惘的未来。我们该做些什么?始终靠在讲台上一言不发的人轻轻将讲义合了起来。

“如果诸君想要知道我的看法……”

他站直了身,眼睛垂了下来,看不清情绪,接下来对方所说的话,却令许多尚且沉浸在悲伤中的人面露惊骇之色。

他们的教授语气疲惫而冰冷:“马代尔·拉比,一位不幸、纯粹且高尚的年轻人,沦为当权者罔顾律法与公正、攘权夺利的可鄙斗争的牺牲品。”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当权者”指的是谁,所有人都开始觉得他疯了——在大庭广众下毫无忌惮地撕开那层血淋淋的外皮,露出了狰狞的本真。

“但与此同时,他的死亡将不可辩驳地将白塔大学永远钉在耻辱柱上,”在众人看疯子的眼神里,黑发青年的语气依旧冷漠平静:“因为我们这些自称教师的人,没有保护好一位无辜的学生,导致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可悲地逝去。”

“……这是我的错误,马代尔·拉比的死亡将我的苟活衬托得无比卑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怔怔地望着那往日那永远傲慢矜持的人正向着学生的方向低下头来,郑重地同他们鞠了一躬。

此时下课的钟声恰巧敲响,白塔大学的学生仅能听见那些字句伴随着钟声,哪怕对方已经离开,依旧沉沉在每一个人的胸口震响,些微不可言说的东西开始生根发芽。

“——所以身为一个普通人,身为一名教师,我会做些什么,哪怕只是为了揭穿虚伪与欺骗,为了攻击贪婪与肮脏,为了追求正义与真理……我会为此献出马代尔·拉比代我献出的东西。”

……

直到回到办公室,门关上的一瞬间,黑发青年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有人扶住了他的肩膀。

“……多谢。”诺瓦借着那支撑的力量站稳,然后本能想要避开。但很快他发现那只按在他肩上的手箍得很紧,不至于产生疼痛,却令人无法挣脱。

“您这些天的平均睡眠时间没有超过四个小时。”另一人轻柔地阐述道,只是细听之下才能发觉,语句中似乎带着莫名的隐隐怒意。

甚至这四个小时还是他强压着人去休息的。

“……等报刊正式出版就好了。”诺瓦没听出来,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对我自己的身体有数。”

“是吗。”

另一人平静地笑了笑,忽地松了手,转而在他的颈后某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一股子莫名的酸软剧痛突兀袭来,诺瓦下意识闷哼一声,却发觉自己的四肢失控般变得异常无力,只得朝着对方的方向软倒下去。

“这看起来可不像是‘有数’的模样。”任由宿敌软绵绵地挂在自己身上,阿祖卡一边虚扶着另一人这些天越发瘦削的腰,一边垂下眼睛,语气冷淡地轻声嘲弄道。

“……放手!”

“您确定?”

原本按揉对方几处越发僵硬的肩颈肌肉的手指忽地加重了力度,顿时激起几声隐忍的抽气。

“明明有专业人士表态愿意提供一系列帮助,但您还是坚持自己亲手完成所有工作。”那人的语气依旧平静,以至于呈现出某种异常苛刻且不近人情的冷酷来:“我该说您责任心太强,太过自傲于自己的能力……还是说,这是在通过自我折磨来进行赎罪?”

救世主一向是非常敏锐的人,人性的虚伪与挣扎皆瞒不过他。平时不开口则已,一但摈弃那些“温柔体贴”的伪装,三言两语便令人崩溃是常有的事。

“这家伙坏得要命,哪天被揍了也是活该。”奥雷曾有几次被他冷嘲到破防,俩人大打一架还不够,事后还要时不时恨恨地骂上几句。

“……”

男主的眉头缓缓挑了起来,回答他的是肩膀上的一阵剧烈钝痛。

他的宿敌咬了他一口。

不同于之前两次那些温柔亲昵、多半是为了逗弄人的轻轻含咬,哪怕隔着一层衬衣,救世主都能感知到对方那深陷进皮肉里的、毫不留情的锋锐犬齿。

还怪疼的。

“不要、对我、进行臆测。”那人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单词,听起来要不是因为肢体无力,怕是立即一拳揍上来了——可惜因为咬着人,吐词变得含含糊糊的,本该气势十足的威胁顿时变了调。

口中的血腥味重了起来,诺瓦能清晰感知到那些顺着牙关的合紧传递进口腔里的、热烫血管的跳动,肌肉的细微紧绷,还有另一人隐忍的呼吸。他皱了下眉,忽然开始怀疑自己刚才发什么疯,怎么被某人同化到脑子一抽就咬上去了。

——难道这段时间真得太累了?

黑发青年松开牙齿,下意识舔了舔那些溢出的血,顿时尝到了人血的甜腥。

……有点恶心。

正在疑惑并嫌弃自己发疯的教授因此没有觉察到另一人顿时僵硬的反应,和慢慢收紧的手臂,直到他忽然浑身猛地颤抖了一下,随后反应极大地剧烈推拒着另一人的手。

“……我说了放手!”

这一次神眷者总算任由彻底炸毛的猫从他怀里挣出去了。眼见对方脸绷得死紧,窜到离他三米远的地方警惕地瞪人,他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回忆了一下,刚才似乎是不小心摸到了那人的……腰侧?

“什么破习惯,头足纲生物似的。”诺瓦黑着脸揉了揉自己差点闪着的老腰——长期伏案工作的人肩颈和腰椎基本都有些或大或小的问题,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直接渗过衣服的瘆人热意直到现在都挥之不去,奇异的酸软依旧隐隐约约顺着他的脊背直往上涌,令人头皮发麻。

“我还不至于脆弱到得靠自虐来赎罪,以求获得心理安慰。”黑发青年冷冷地说:“这是我们发表的第一份刊物,我必须要亲力亲为——太多东西需要被改善了,我至少得为接下来少说数月、多则数年的工作打下样板,定下规则,今后哪怕我不再参与,也能令报刊正常运作下去。”

“至于课堂上的那些话……”诺瓦沉默了一下,忽地抬起眼来,与那双仿佛看穿了一切的蓝眼睛对视:“真假参半,其中不乏煽动人心的虚词诡说。”

此刻的他变得异常冷酷无情:“年轻的知识分子永远是一场变革的导火索,他们热烈、纯粹、易于被所谓对理想和公正的追求所鼓舞,所以我在利用那群尚且天真的学生……我在将他们加速拖向死亡。”

救世主沉默的、甚至有些悲悯地注视着他的宿敌。

对方已将自己判下无法界定的沉重罪名。但是哪怕他什么也不做,那群年轻人同样会连同神学院一起沦为被燃尽的柴薪——而这就是历史,残忍的历史,个体的挣扎与牺牲总是如此微不足道。

但是他的教授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安慰。对方看起来早已走出了迷惘的灰雾,某种无形、巨大、沉重到足以令人精疲力竭的东西正压在他的肩上,但那个人依旧站在比他更高更远的地方。

“马代尔·拉比不过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会死人,死更多人,而我永远只能保护一部分人……但是我不会停止。”那人疲惫地扯了下嘴角:“谁叫我是大反派呢。”

第88章 心虚

银鸢尾帝国的王城内,鸢心宫最为奢华巨大的主卧室深处,此时日头已经开始西沉。刚从宿醉中醒来的卡西乌斯二世推开双胞胎分别挂在他肩上的雪白臂膀,眯着眼睛、踉踉跄跄地下了床,前往盥洗室的途中,还踩了一脚地板上散落一地的衬裙和内衣。

等他舒舒服服地放完水,王室内侍已经恭敬地鱼贯而入,端着镶嵌宝石的金盆为他梳理洗漱,更衣剃须。

不知该算在哪一餐的主餐是斯莱姆金色葡萄酒、花草茶、迷迭香蒜蓉面包、蘑菇肉酱、香熏小牛肉、腌烤肥鸡和甘蓝奶油鹧鸪肉汤,还有几乎铺满了整个餐桌的精致甜点和水果。卡西乌斯二世穿着满是金银线编织而成的繁复蕾丝花边的丝质睡衣,肆无忌惮地袒露着胸腹。他近期最宠爱的那对双胞胎舞女也醒了,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身旁,娇笑着,争抢着,试图喂他吃樱桃。

“哦别闹了宝贝儿们,等会儿咱们先不去戏院。”卡西乌斯二世大笑着,在美人儿娇嫩的脸上各亲了一口:“卡穆公爵的小儿子举办了个什么沙龙宴会,那小子过来邀请好几次了,说是保证惊喜——今晚咱们也去赏脸玩玩儿。”

“宴会?那是不是要跳舞?”双胞胎中的一人惊叫起来:“啊呀,我那几套舞裙可都是半个月前流行的款式了!”

另一人也不甘示弱:“人家连配套的像样珠宝都没有,这下那些贵族小姐夫人们都不知道怎么在背地里嘲笑我——”

国王漫不经心地招来了内侍,毫不迟疑地应下了情人贪婪拙劣的暗示与撺掇:“这有什么,现在就请来设计师、裁缝和鞋匠,给我们的希娜宝贝儿现做几套 。”

他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舞女白皙丰盈的胸口,暧昧地笑了起来:“不过反正跳着跳着还要脱下来,我看没什么差别。”

见一人咯咯笑得娇羞,一人委屈地冲他瘪嘴,卡西乌斯二世又歪过头去哄道:“至于你,我的希塔小甜心,快去珍宝室里挑一挑,王室收藏的珠宝多的是,准有你喜欢的。”

“陛下,这不合规矩——”一名年轻内侍顿时大惊失色。

要知道那些价值连城的珍贵珠宝,可都是在历代先王和王后尊贵的头颅上出现过的,现在怎么可以佩戴在卑贱妓女的脖颈上?

卡西乌斯二世不耐烦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哪来的傻子?让他从我眼前消失。”

立即有人捂住那内侍的嘴,将他拖出门去。余下的人都紧紧闭上了自己的嘴——他们都是国王身边的近侍,看到了太多不该看到的东西。也许国王不会杀人,但是王后会,而且绝不介意随手灭口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

“砍头王后”的绰号绝非浪得虚名。

又一名内侍战战兢兢地上前来,恭敬地低下头来:“陛下,王后在今早传来口谕,希望您清醒后能见她一面,她想和您一起沟通一下近期的帝国财政支出问题。”

“让她等着。”国王不耐烦地咂咂嘴,桌下的手还不安分地往舞女的大腿上摸。很快,刚穿上的衣服又被丢到了地上,没有得到退下命令的内侍们眼观鼻鼻观心,直到国王尽兴,搂着两位情人离开主卧,他们才默默收拾起那一地的狼藉来。

说是沙龙宴会,其实最后还是变成了赌博、酗酒和群交的荒唐狂欢。卡西乌斯二世浑身酒气,被人扶着跌跌撞撞地出了公爵府,一路上还踢了个没有及时让路的女仆一脚,任由对方嘴角带着血迹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

今晚国王的赌运烂得出奇,甚至连女伴颈上的项链和裙上的宝石都输出去了。最后他赌红了眼,干脆在起哄声中将银花矿场剩下的所属权压了上去,结果还是输得一塌糊涂。等他稍微清醒些后,一想起可以预见的责备与训斥顿感分外头痛。

恶劣的心情在瞧见一辆出现在公爵府外、装潢华丽的马车时到达了巅峰。

“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让那婊子滚蛋!”国王口齿不清地冲身旁快要哭出来的内侍咆哮起来。

“……陛下。”

沙哑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卡西乌斯二世慢慢扭头,只见他的王后一身利落肃穆的男装,跳下马车,亲手为他打开了马车的车门,几名银盔骑士侍卫左右。

“——请允许我和您说上几句话。”女人如野兽般的金色瞳孔正严肃地盯着他。

最后国王还是勉强顺了她的意。他闭着眼睛,厌烦地听着对方向他报告帝国近期越发严峻的债务危机。

“……财政署大臣已经多次上奏,如果再不能补上前段时间为了加固北境之城边防、平息流民叛乱导致的财政亏空,最多再过三个月,甚至可能连内侍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就连银行都开始敷衍王室,提出的借贷条件和贷款利率越来越荒谬,那些贪婪的大商人背叛了自己的君主,要不是王室掌握着银花矿场的所有权——”

静止不动的马车内,国王粗鲁地打断了她:“这种事和我汇报做什么?你为什么不请爱欲之神帮帮忙,干脆将那些什么大商人大银行长也变成你的裙下之臣,这样事情不就解决了?”

一旁护卫的银盔骑士低垂着头,就像什么也没有听见,只是角落里的拳头不由微微紧握。

爱斯梅瑞面无表情地慢慢抬起头来:“……陛下,我没有和您开玩笑。”

“我也没和你开玩笑,”在酒精的催化作用下,国王得意地冷笑起来:“你还不知道吧,刚才我把银花矿场剩下的所有权——大概是50%还是70%来着——输给了卡穆公爵那狗娘养的小儿子了!嘿嘿,那小子可真会耍诈……”

“……陛下!”

王后的牙齿紧咬着,惊怒和失望从她金色的眼中一闪而过,但最终仅残留下疲惫的痛苦来。

“快去求你的神啊,亲爱的爱斯梅瑞?”卡西乌斯二世凑近了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单词,被酒色熏至浑浊的眼中竟迸发出完全不符他一贯的昏庸形象的冷光来——随后他一脚踹开了马车的门,几乎是连滚带爬、形象全无地跌了下去。

“希娜!希塔!那两个婊子人呢?”国王毫无顾忌地在夜色里大声吆喝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