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说过 第239章

作者:thymes 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轻松 穿越重生

长明轻咳一声:“……总之,接着说衡文这边吧,这阵法怎么说?”

“现下整座衡文山门里的弟子都在星仪手中,他想必正在为再造天魔做准备。”谢真道出结论,“衡文的守御阵是个包袱皮,里面装着的是星仪掌控的阵法,就像是临琅王宫里那座琉璃塔的改制,只是规模更小,构造也更精密了。”

“起始时小,扩张倒很方便。”长明说,“看轩州坊墙里的白玉版,完整的阵法恐怕比临琅那时更大,到时把衡文隔绝的屏障一撤,当即就能遍及延国各地。”

和长明说话就是省事,提个开头,他就已经把后面的想得差不多了。谢真从屋檐跃下,落在从衡文正堂向竹林而去的白玉步道上,时而挥剑荡开漂游在新宛街上飞来飞去、画着鬼面、冒着磷火、还在凄厉惨叫的怪灯。

他心道也不知道是哪个衡文弟子怕鬼怕成这样,一边道:“但是,星仪在这里并未准备万全。他当初暗中对三部下手,被你打断了谋划,如今我们得知他在延国这里也有伏线,就以为他化身无数,做了两手准备。可现在看来,纵使他布置日久,这边的情形也太仓促,只是因为我们马上就要找到他头上了,他才不得不强行推动。”

长明:“何以见得?”

“他把所有衡文弟子的神魂都纳入阵法,全部搅成了一锅粥。”谢真说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这样阵法也算运转起来了,但星仪要主持阵法,已经没有余力去调理这些混沌一片的神魂,所以他趁着我们到来的时机,引我过来处理这些。”

觉察到星仪的筹划后,谢真不得不承认,他还是低估了这人的混账程度。

对于谢真这个预料之外的具有天魔权柄的对手,星仪显然已经想好了要怎么人尽其用。无法引诱,那么就因势利导地推动。

此刻的衡文就像是一个底下埋了几百斤流火的柴堆,要是不管,说不定能把衡文和星仪一起轰上天,一了百了。然而他很清楚,谢真是绝不可能坐视衡文这一大家子人跟他陪葬的。

但要是管了吧,那敢情好,就来帮忙把活都干完吧。

现在看来,星仪来打招呼时说的那句“并非以衡文来威胁,只是刚好有用”,居然也不算是假话。他只是孤注一掷地推动了事态发展,等着对方不得不出手而已。

长明思索道:“星仪这人素性狂悖,但不管不顾也有个限度,他如此行险,正表明他已经左支右绌了。”

谢真心知没错,星仪之前那如影随形的险恶,有一半是来自于他那莫测的来历和手段。眼下天魔的底细都被翻了个遍,他与长明这边追查着星仪现在的谋划,另一头仙门那边也查到了渊山,等到各方一合计,把他老底掘完,那就真要无所遁形了。

于星仪而言,这大概就是他最后的时机,只能放手一搏。

“困兽犹斗,何况是星仪这种肚子里藏了十八般阴谋的困兽。”谢真苦笑,“要是能把这烂摊子约束在衡文山门里,也算控制住了局面,但想必不会这么简单收场。”

“正是这样。”长明沉声说,“先前联络了正清,等他们通传,如今看来只靠仙门未必能应付得来。我原令王庭调来的驰援隐匿行踪,穿过延地待命,现在也顾不上什么中原事务,什么仙门的面子了,直接前来新宛就是。”

“是要守住周边,以防如霜天之乱那时一样滋生魔潮?”谢真听出了他的顾虑。

长明应了一声,道:“总得做好打算。”

想起那化为一片废墟的琼城,谢真心头沉重,决不想看到新宛也遭到这般灾祸。他伸手碰触耳边的羽饰,抚过那轻柔的暖意,随即纵身前行,迈入那再度变幻的神魂景象里。

入耳就是一片惊呼,天色依旧幽深,风凉如水,不是早春便是晚秋。谢真也看出了这一锅神魂汤的特质,无论季节如何,总是入夜时分,月暗星隐,画面也大多是从新宛各处拼凑而来,反倒没有什么衡文门中的景象。

这也不难理解,众多散乱的心神混杂在一处,浊念浮泛,想必在这众多衡文弟子的心中,新宛这座繁盛的都城,浸满了红尘中的欲求,正是寄托了那些喜怒悲苦、爱憎忧惧的缥缈迷境。

眼前的街道一片凌乱,几架马车的头尾黏连在一起,这具凭借庞大身形四处乱撞的异物,像旋风般扫得街上碎石乱飞,那些被城中异动拔出了半条树根的树木也纷纷向下歪倒。

海山的剑光深深犁入街道,从头至尾将那组马车一剖而过,片刻凝滞后,马车怪物轰然落下,从被劈开两半的车厢里,几个被颠得晕头晕脑的乘客相互拉拽着爬出来。

谢真从屋檐跃下,剑光一掠一斜,斩开为首的车厢,让墙下呆坐的一名布衣荆钗的少女重见天日。她似乎是被马车撞到墙上的受害路人,但细看身周毫发无损,只是手里紧紧捏着的布包散开了,掉出两三本书册。

危机得解,她却好像缺失了常人的情绪,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不向外逃去,兀自低头捡拾那几本书。谢真心中轻叹,越过她身侧,剑光拂过她上空,将从空处浮现出来的一团搅乱的线结挑开。

景象变幻中,少女的轮廓渐隐,她的身世一幕幕从光影中飞掠而过。年少时在一起惊马事故后孑然一身,又因在蒙学中表现聪颖而进了书阁做事,书阁弟子间的压力纷争从来不少,考校、评检、挑灯夜读、艰苦修行……一次次晋升,一点一滴的修为精进,都是她全力以赴,辛苦争得。

她是衡文内外门许多平凡的弟子之一,尽管那些哀痛的往事仍在记忆之中,但衡文已是她新的归属,照常理来说,她或许一辈子也不必去将这些旧伤痕示人。

这正是神魂困于他人手中的残酷之处。不管星仪对此如何轻描淡写,甚至真要问起来,说不定能列出十个八个好处,讲得天花乱坠,终究还是有着藐视一切的傲慢,将人心视为随手摆布之物。

但无论是在从前还是如今,谢真心道,他都大错特错了。

第248章 过愁城(四)

街角一盏挑起的琉璃灯笼下,卖酸甜饮子的摊主正将桌椅收拾干净。

金光灿烂,照得夜色下的墙角一片亮堂,这华美的灯笼自然不是摊主自家的。新宛近来正是一年中最繁华的时节,街头巷尾满是盛夏喧嚣,处处都使人洒扫,修葺门墙,拆换旧物,务要显现出一国之都的气派来。

且不说人流如织的那些店家,他们这样的小贩也比往常更忙了。大早上开张,等着进城的过路人,卖完回去收拾了东西,再来一直待到晚上。趁着宵禁延后,那些平时不屑于跟游人一起拥挤的老新宛人也都愿意出来,在坊市间走一走,逛一逛。

摊主家的小孩子长得刚比桌子高一点,也在这边学着帮忙。今日生意做得好,摊主也不急,含笑看他抻着短手转来转去,直到他把几只碗往起叠时,才制止道:“这样拿不稳……”

话未落下,顶上那只碗已经一滑,跌了下来。

摊主慌忙伸手,却隔着点距离,眼看就要摔落,忽然有一阵风吹过去,不知怎地,那碗又端端正正地摆到了旁边的桌面上。

摊主使劲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小孩也不明白怎么回事,看看碗,又看看旁边院墙的树上落下的几颗梅子,歪着头乐了起来。

孟君山循着推算一路找过来,抬眼一看,眼前正是城东的醴禾坊。衡文在此辟出的园子就在两条街外,高阁上的珠灯在夜幕下隐现,犹如碎星。

日落之后,闷热渐消,走在新宛的夏夜中,就像是涉过清凉的小河。

他昔年数度在延地往来,也几次在新宛流连,目睹过这座都城的诸多变迁。要让他说,天下那许多城池里,新宛既不是最得他喜爱,也不是最能叫人铭记的,甚至也说不上有什么独一无二的胜景。

再算上他这回在衡文的憋闷经历,倘若有得选,他简直不想在这里多待,恨不得早点离去,好洗刷一身积蓄的尘灰。

可今夜当他穿过灯火斑驳的街道时,一幕幕再寻常不过的印象又覆盖上去,像在一幅旧画上重又描摹。即使不曾挥毫泼墨,这城中的砖瓦草木,也一笔接一笔地勾勒而出,就与他以行迹丈量过的每一处地方那样,已在他心中宛然如生。

孟君山仿佛又看到了师父案台上那一尊玉瓿,飘洒的水镜之中,映照着天下四方的灵机走势。无论是门派重镇,显形的地脉振荡,还是集聚的修士与妖族,在那片幽深水面上,都只是一道道、一颗颗明灭不定的光痕。

几代毓秀掌门都是如此端居水镜之前,时时测算思量。若不能超然物外,俯察世间,便会被芜杂纷扰所羁,难以持得清明。

孟君山心里知道,师父一直期待着他越过那道境界。毓秀的数种修行之法中,他选了最不可测的一种,从此下山踏遍南北。

与其说是他选择入世,不如说他天性如此,这就是唯一适合他的道途。待到他勘破本性,褪去尘缘,方能得圆满成就。

但他行游各地,走得再远,见得再多,始终无法破除心障。从缥缈仙山,到中原的广阔土地,向北的险峻群岭,南边的水泽之乡,那数不尽的凡人、修士、妖族,奇险绝秀的胜景,或是再寻常不过的山坡溪流,无不令他难舍眷念。

他也难免怀疑,自己是不是生就这么一颗犹豫不决的尘心,不管怎样都做不到将这鲜活的一切视作两三笔痕迹。只有此刻,在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的时候,他总算可以放下那些反复磋磨的心绪。

倘若他着实难以超脱,那为此抛掷生死,未必不算有始有终。

醴禾坊的衡文书阁前空无一人,以往巡游守夜的弟子也都不见踪影。四下悄无声息,那绝不是夏夜里怡然的宁静,不管是轻风穿叶之声,还是流水般的虫鸣,全都消失殆尽,唯有一片死寂。

孟君山并不觉得诧异。向庭院中每走一步,他都能感到周遭的寒气加重一分。及至来到园中深处,走向当中那座殿阁时,他已经必须要运起修为,才能抵御那阵刺骨的冷意。

即使没有冰雪降下,那楼前的松竹枝叶,熄灭的玉石灯笼上,也都结上了一层黯淡的银霜。

孟君山朝着阁顶看了一眼,径直走上楼阁的台阶。他走得缓慢,一阶比一阶更加艰难。

自打修行初成,寻常登山渡河早都对他轻而易举,他也有许久没回想起年少时,还未踏入仙门前是什么光景。当时他一心要攀上毓秀山那条冰封的登云路,处处是陡峭崖坡,石阶断断续续,冻结的瀑流更是令他这一路险象环生。最后终于登上顶峰时,他深觉这辈子到这也都值了。

那时,他还不知道将来要看多少山,渡多少河,走多远的路。

阁中幽暗的台阶宽阔平展,仿佛是只要踏步向前,就能一级级走上去的坦途。但在笼罩四周的极寒中,层层阵法的灵光乍起乍灭,从四面八方推拒着这名不速之客。孟君山索性闭目,神念一分万千,全心与那激荡的波澜相抗。

等他再次睁开双眼时,他已经登上了阁顶。长廊尽处,两重帷幔垂落,孟君山伸手一拂,那锦绣绫罗就碎作了冰凉的尘灰。

高旷殿堂中,平素里的所有陈设都被移去,那推开时便能俯瞰新宛城景、引来天风涤荡的三面轩窗,也都被层层帘幕紧掩。从空荡荡的地面到两侧墙壁,目之所及之处都覆盖着寸许深的坚冰。

这些冰面称不上清澈,和北地冬日里随处可见的冻结积水一样,大半都是不透亮的白蒙蒙颜色。但如果近前细看,冰中那一缕缕的白絮,皆由无数游丝般的印痕构成,只是这刻印的法门太过细致,又数不胜数,集聚起来,就像是凝滞不动的茫茫云雾。

一组又一组纤微的图纹延展在冰面上,彼此接合得天衣无缝,直至浑然一体,将这宏大而工巧的阵法呈现于殿堂之上。道道灵气在其中流转,卓然有序,或许是寒意深浓的缘故,孟君山总觉得似乎听到了浮冰漂过河面的动静。

并非泠泠的珠玉之声,而是奔流而下、汹涌磅礴的震响。

当他察觉到自己受到了此地阵法的影响而分神时,从殿中吹出的凛冽冰风距他已不过数尺之遥。面对师父带着怒意的一击,仓促间孟君山也难以留手,水波乍现,横亘在廊柱之间,刹那间犹如天河倒悬。

前方的浪头在一个照面下就被冻结,但涌流滚滚,并不停歇,虚实变幻之间,如潮水一般袭向着寒气划出的界限。殿中阵法固然还能抵御,屋子却承受不起这样的冲击,由灵气催动而来的水流大半在斗法中被消泯了,可仍有余下不少,顺着地面窗沿蔓延开去,在整座楼阁中逡巡。

孟君山这时感到心中一阵刺痛,他低头看去,胸口正绽开一片冰花,寒气森森,转眼已经爬上了他的脸颊。

正如水中浮冰,显露在外的只是一角,这股寒意钻进身躯中,咬住他的灵脉,瞬间将他扼住。孟君山情知此刻容不得犹豫,伸手在凝结的地方一按,不再用什么术法,纯粹的灵气直冲上去,就要强行将其拔除。

两股截然不同的灵气相争,所过之处尽皆沦为战场,即使是修士的躯壳,经过这番崩裂也难有幸理。孟君山一时间只能感觉到席卷的痛楚,不过他也有预料,还留下了一丝清明,依然执着地抗拒着对方的掌控。

这无声而剧烈的缠斗在他的神念中过得极慢,仿佛只是片刻,那冰寒的灵气忽然止住。他听到师父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盛怒:“——你不要命了吗?!”

这一停,就好像把已经绞紧他脖子的手稍稍松开,让他能喘上那么最后一口气。孟君山在原地的身形上一阵阵波光闪烁,觑准时机,就要从挟制中溜走。

只是他师父显然对自己的徒弟了若指掌,刚才不过是被他那生死置之度外的莽劲给打了个措不及防,如今更不容许他逃脱。

遍及四处的流水一寸寸凝固,由灵气催动的坚冰全无杂质,透澈之极,因而也映照着至为锋利的光亮。冰层四面合围,步步迫近,终于还是把化身在水波中的孟君山给压了出来,身影晃动间,他变幻不定的轮廓显现出形体,随即再无还手之力,徒然陷入冰封之中。

堂皇华美的门廊前,现下已经是一片寒意森然的绝地。被封住的孟君山固然没法开口,而那被无数阵法环绕,幽深的殿阁深处,也是长久的沉默。

终于,两侧墙壁和廊柱上的冰层纷纷剥落,在半空中化为碎屑。有那么片刻工夫,四下里尽是晶莹的冰尘,让这里简直成了雪雾缥缈的仙境,不过也就一瞬之后,那些闪烁的尘埃就跌入黑暗,连一丝水迹也没有留下。

只有孟君山所在的那一块冰还保持原状,一股无形之力将其拖上台阶,一直拖到他师父面前。

郁雪非站在殿中,默默看着坚冰里的人影,任谁也没法从那张面孔上看出他如今在想什么。

许久,他忽然目光一动,伸手探出,那只手不受阻碍,径直深入到冰层之内。当他的手指碰到孟君山的衣襟时,冰中的身影刹那消散。

整块冰也在这一瞬间四散崩裂,随即当中残余的一物咚地掉落在地,跟冰层相碰,轱辘辘清脆地转了两圈才停住。

孟君山真正的身影也随之浮现出来,此刻他已在这片阵法之中,和郁雪非相对而立。平生第一次,他的幻形彻头彻尾地骗过了师父,只是他脸上殊无半点喜悦之意。

郁雪非也没有看他,而是垂下眼睛,看着地上那件作为替身,瞒过了他知觉的东西。

铜镜躺在那里,那道几乎将其一分为二的裂痕纵贯而过,黯淡的镜面上已经映不出什么影子。失去了以往圆融的灵性,它就像一面寻常的镜子那样,在弥漫的寒气之中,逐渐染上了一层霜痕。

第249章 过愁城(五)

殿阁上,一时飘摇流散的寒气重又蓄积,渐渐将阵法笼罩的方位浸没。如此境地,已不再像严冬般使人霜风透骨,就连冷意仿佛也隐去了,只余沉寂的凝滞。

阵法之中,师徒二人就这样相对无言。

沉默在他们之间不算稀奇。孟君山以前惹了乱子回来,在师父这挨罚都是家常便饭,早就练就了不声不响站到天荒地老的面壁功夫。他年少时太过跳脱,师父为了磨他的性子,也常令他对答之前长久凝思,无论是否领悟,都要反复斟酌后开口,以免这个颖悟绝伦的弟子凭着天资冒进,反而打不牢根基。

那一天天日色飞逝,星河影转,师父翻阅他的阵法功课,时不时评价两句,他靠着窗边,站得笔直,眼神却时不时瞄着小楼外花木上飞来飞去的蝴蝶。

昔日的寂静令他心安,如今的寂静中则是一片森然凶险。孟君山凝神专注,在阵法间推寻空隙时,也不敢令自己的戒备稍有放松。

他知道,在师父面前,些许破绽都可能会招来雷霆一击。

郁雪非无声地站了片刻,俯身将掉在他面前的铜镜捡了起来。他没有作什么哀痛、愤怒或是怀念的姿态,只是很平常地将它拿在手里。

“如今,”他问道,“你还自认为是毓秀的弟子么?”

纵使已有觉悟,听到这句话时,孟君山仍不由得痛彻心腑。但郁雪非并非在质问他,也不是要听他回答,径自说道:“几代以来,渊山这一要害之地将会如何终结,终结后又将如何改换这世间,门中推算已久。当中情形不是一成不变,测度的法门也是一再更换,而今,这个期限已经近在眼前了。”

孟君山低声道:“师父以前从不与我说这个。”

“此事在我这一代就该结束了。”郁雪非移开目光道,“本应如此。”

“用这样的方式……这样的阵法结束吗?”

孟君山面露悲哀,“师父从未打算与衡文合谋共事,对么?衡文那一桩盘算,能不能成,成了又能维持多久,都不要紧,只要这晖阴之阵能做一只杯盏,承得住那从渊山中倾落的灵气就行,哪怕只是一时,也就够了。”

郁雪非道:“我未曾怀疑你能辨明这番行事的本意,原以为至少是在尘埃落定之后,你才会把这些梳理清楚,却没想到这样快。”

“师父将对延地勘察的重任都交予我手,弟子倘若还是冥顽不灵,岂非辜负了这份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