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暮寒久
将士们虽一路赶来疲惫,看见萧元尧却都来劲儿,好些都问他沈公子近来可好,萧元尧挑着一一答了。
萧云山在一旁道:“我路上听陈统领说,那个叫海生的孩子和你长得很像,他会不会是……”
萧元尧皱眉:“不会,年龄对不上,元澄小我四岁,海生已经十九了。”
萧云山这才叹气:“唉,好吧。”
萧元尧看他:“父亲不必过于忧思,有消息我一定立刻告诉你,只是元澄是在京城里丢的,如今一直找不到要么就是他没有流落到南地来,要么恐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萧云山伤感点头:“我明白。”他拍了拍萧元尧的肩膀:“一直以来,你多受累。”
萧元尧闷头干活,不说话了。
父子俩正在一起,有人忽的高声寻找萧元尧,萧元尧抬头看去,就见是昨晚和他一起夜袭流云山的赵树,赵树身边,是他特意留给沈融的赵果。
还有姜乔也一脸苍白的站在赵家兄弟身旁,嘴唇张着,一脸天塌了的模样。
萧元尧原本就烦躁了半个晚上,此时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他匆匆和萧云山说了句“我过去一下”,然后便眉头紧皱的到了几人面前。
“什么事?”萧元尧问,他特意看向赵果,“你怎么在这?”
赵果双拳紧握,几个呼吸后,抖着手从胸口给萧元尧掏出来一张揉皱了的纸。
萧元尧接过,其上正是沈融笔迹。
【我去流云山当二五仔了,看我不骗死梁王这个老登,援军到了直接给我开干,咱们胜场结算宴见!——沈融】
作者有话说:
融咪:人,咪的胸膛很可靠吧(魅)[墨镜]
消炎药:老婆太能干也不是一回事……(黑眼圈)[合十]
其他人:将军将军你看我们把什么抗来了?咦你怎么不说话?是老婆又丢了吗?[彩虹屁]
第80章 分则各自为王
沈融总是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语言,起初萧元尧和赵树赵果等人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相处久了也慢慢摸索出了沈融的一些仙言仙语。
是以当这行字扎进萧元尧眼睛的时候,他读了一遍,其大意在脑子里窜了一圈又出去,直接被大脑给排斥了。
但白纸黑字就在眼前,萧元尧不得不又重新看了一遍,这一遍看完总算接受了三分,紧接着眼前就是一黑。
沈融跑了。
昨晚行事的古怪,梁王诡异的安静,丢了祭品也丝毫不心疼不追究,此刻都有了解释——沈融跑了。
他骗了他,假意答应妥协,实则暗度陈仓,前去梁营纵横周旋,是以才叫他们毫发无损,以一种不可能的状况救出了那群童男童女。
一夜奔袭,萧元尧身形微微摇晃了一下。
赵果连忙扶住,他带着天塌了的哭腔道:“将军!都是我不好!沈公子说要洗漱,要备水沐浴还不叫人打搅,我以为、我以为——过了好久我才敢进去看,结果沈公子早就从窗户走了,还带了一匹马!”
萧元尧闭上眼睛深深吐息,牙关紧咬青筋都绷起。
赵果当即跪下:“属下甘愿受罚!”
赵树也跟着一起跪下:“将军,罚人其次,为今之计还是得尽快整兵对战梁王,营救公子才是啊!”
姜乔看两个哥哥都跪下了,也可怜巴巴脸色苍白的跟着跪下,他不知道说什么,有一种娘又死了一次的浓重悲伤感。
他与萧将军顺利成事,原来并非神仙保佑,而是沈公子不放心他们,亲自投身敌营为他们保驾护航,光是想到这一点,姜乔就觉得脑袋和心口似有刀扎,忍不住以拳捶地,直至血迹冒出。
他好恨!他恨自己弱小!护不住父母,护不住幼弟,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了沈公子,连沈公子也护不住!苍天生他,到底何为?!
姜乔眼底弥漫着深深的黑气,口内都咬出了铁锈的味道,谁也不能伤害沈公子,谁也不能……
萧云山见这边气氛不对,连忙走过来询问,赵树简短说了昨夜行动,听得萧云山心中惊跳不已,又从萧元尧手中看见那张纸,第一眼扫过去的时候先懵了一下,不明白什么叫“二五仔”,但他能看懂剩下的,前后串联一下,直接得出了沈融等不到援军,所以深入敌营保护萧元尧全身而退这件天塌了的事情。
别说萧元尧了,就连萧云山心里都猛地沉了一下。
梁营是何地方?那是龙潭虎穴,是萧元尧都要等援军来了才能冲的地方,沈融就这么单枪匹马一个人去了,而且居然还真成功了!
萧云山深吸一口气,勉强镇定道:“……他留了信,应当是早已经心有盘算,看样子是假投周旋,而非直接送、送……”送死。
但这个词儿他到底没说出来,生怕犯了谶语,再叫沈融遭遇不测。
他看向赵树赵果;“唉,你们俩先起来吧。”
赵树赵果还有姜乔均不敢动。
萧云山看向萧元尧,便见他神色隐隐崩坏,但整个人却没有暴怒暴起,只是呼吸略沉,眼底有熬夜奔袭的血丝。
萧元尧缓缓:“整兵。”
赵树抬头,见萧元尧将那张纸攥出了裂痕:“所有将士,速速整兵!”
赵树随即反应过来:“是!将军!”
他一把拉起魂丢了的赵果和姜乔,迅速埋入了后方大军当中。
还扎帐子!别扎了!沈公子丢了,将军要直接开干了!
萧元尧眼神僵硬转向萧云山,他嘴唇颤抖:“父亲,我还是留不住他。”
萧云山眉头紧皱:“阿融乃能人,一向有自己主意,若是援军能早到一天……唉!时也命也!”
陈吉为了拉寒鸦弩而迟到了一两日,床弩厚重纯靠人力来推,能赶在寒衣节这天抵达,已经连夜奔袭不敢耽误一丝时间的成果。
若不推床弩,则定然能够在寒衣节之前赶到。
可推床弩上战场,能大大减少冲锋士兵的伤亡率,陈吉又不知道梁王要祭祀童男童女,是以他选择推弩,是必然为之!
而若非陈吉海生果决,宋驰带着军械司的人又配合的好,恐怕时间还得耽误三五日也说不定。
萧云山拍了拍萧元尧的肩膀:“并非是你留不住他,而是再昂贵的鸟笼也关不住鸿鹄,如今情势愈发复杂,你必须认清不是每一个人都需要待在你的羽翼之下,阿融与你是互存互依,而非要你时刻相护,你执意不叫他沾事,才是短了他的志气啊。”
萧云山收回手臂:“吉人自有天相,我给祖宗烧了那么多香火,如今也该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萧元尧低喃,仿佛在给自己强制洗脑:“我知晓他的志气不亚于我,是我离不开他,而非他离不开我,他有本事,此举定是有自己考虑,我应该照他信中所说尽快整军,我要相信他才是。”
萧云山叹一口气:“这便对了。”
世间多少有情人终成怨偶,盖因人骨子里的劣根性都是想要以自己的思想去改变别人,岂不知人之成性非几十年而不可得,如何能以相遇一两年之感情,而妄图改变已经刻在这个人骨子里十几年的心性呢?
不如将自己变成云,变成天,以天地云水之辽阔柔软,来接纳一只自由翱翔的鸿鹄,如此,才能成事圆满,不做怨偶。
萧云山语气悠远:“去吧,像你祖父一样去打这场仗,记住我们萧家人的信念,非赢不得回,非死不得退,你的意中人就在那里等着你,就算是为了他,你也必须要杀下这一场。”
大风起兮云飞扬,秋叶高悬而不落,东风刮过南泰城,又带着滔天的杀意刮到了流云山上。
秦钰基陈吉等人带着军队驰援南泰城,连一个热馍馍都没啃上就听到了沈融现正身处梁营的消息。
所有人无不为之骇然,当得知沈融此举是为了什么,又是在怎样一种绝境之下做出来的时候,陈吉已经是泪流满面。
如果他能够多赶一日,哪怕只有一日,沈公子也不至于以身犯险,而今他们苟缩于南泰城之内,却留公子一人于流云山之上。
陈吉当着萧元尧的面长跪长哭不起,恨不得下一秒就去抹了梁王的脖子再来和萧元尧谢罪。
萧元尧穿盔,擦刀,一道道军令发布出去,以秦钰基为首的瑶城小将无不配合,此刻便是萧元尧架空安王,彻底将瑶城大营握在手中合二为一的时刻。
大军在南城门外整顿,如此庞大的动静,不仅惹得百姓和流民都不敢接近,更是瞒不过几十里外的梁王。
流云山,梁王站在妙云道观外的石龟背上,听着斥候言萧元尧整军的气势震天响。
沈融和张寿站在梁王身后,张寿恶狠狠的看向沈融,沈融朝他微微一笑,满脸写着你能奈我何?
萧元尧动作越大,越迅速,就越显得他投诚心意十足,如果沈融“当真”知道萧元尧要攻打梁王,又怎么会在这时候将自己送到梁王手上来呢?
天龙人永远也不会明白,当真会有人为了救几十个孩子而把自己送上门。
“年纪小就是压不住性子,王爷两万余兵马,各个都是军中精锐,纵使萧元尧援军抵达,又如何能与王爷一战?”沈融不遗余力的抹黑自家老大,心里却暗爽。
他原本还想着这二五仔少说得当个半月,没想到陈吉居然在寒衣节当天回来了,萧元尧现在肯定知道他又跑了,是以连日整兵不奇怪,以此男时不时发作的阴湿变态心性,恐怕恨不得现在就举刀杀过来。
沈融知道他这钢丝绳走成功了,但怎样在萧元尧大军压境的情况下在梁王手里苟住性命,还是得好好思索思索。
首先第一点,狂拍马屁肯定没错。
感谢这张妈生菩萨脸,不论沈融如何夸张,梁王都能信他三分,但还是不能放松警惕,因为张寿给梁王炼丹,在梁王这里的身份地位还是第一梯队的。
张寿低声:“哼,你不怀好意搅毁王爷的祭祀,如今好了,那煞神就要打过来了,到时候他第一个砍了你这个叛徒!”
沈融微笑:“张仙官还是先顾好自己再说吧,萧元尧再如何造杀孽都比不上你烧小孩,如此造孽还想要为王爷延年益寿,我看你才是敌军派来的卧底。”
张寿又被气成结巴了。
梁王转身,不知道心里慌不慌,但脸上还算是能绷得住一个皇家子弟的体面,此时哪还管的上什么祭祀,萧元尧都要打到眼皮子底下了,整兵对战才是要事。
原本驻扎在南泰城的箭营已经被萧元尧打的七零八落,但练兵多年,梁王手中又何止有箭营?
梁王招手,唤来身边亲随:“今日有风,备烟。”
亲随:“是!”
沈融拧眉,烟?什么烟?狼烟??
梁王转身,看着沈融僵硬笑道:“哦,你以前一直在萧元尧手下,是以不知道本王手段,此烟名为七步散,若燃起烟尘随风飘起,可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胜敌。”
沈融:“……”
系统:【不是,这老头离了用毒是不会打仗了吗?】
沈融:用毒害人是老皇家传统了,只看这一点,他血统还挺正的。
系统:【好在男嘉宾的军队是从北边打过来的,今天刮得可是东北风啊】
沈融也假笑道:“原来如此,王爷威武。”
梁王看他:“仙长昨夜就说有风,是以本王才会想到这一策,只是风向难以把握,还要劳烦仙长到时候多算一算了。”
沈融面不改色:“自是为王爷效力,只是自然之物来无影去无踪,毒烟固然要备,真刀实枪的兵卒也得布啊。”
比起这等阴人手段,沈融宁愿萧元尧和梁王硬碰硬,好在毒烟太过依赖风向,恐怕梁王自己也是拿不准。
梁王:“仙长言之有理,正是因为大举烧烟需要看老天爷的脸色,是以本王还特意做了无数烟管——”
一旁有人呈上一个加大型火折子模样的东西,梁王举起那物:“以此物绑在箭上,若风向不对便使箭射之,照样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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