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月当明
而这些红痕,其实早已替他回答了萧照临。
他便下意识想要挣扎,可却被擒锢更紧。
“孤再问你一遍,有,还是没有?”萧照临虽用手锢住了他,但身体却离他很远,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姿态看着他,冰冷地像是在审问一个罪人。
谢不为挣扎不动,心下也一痛,索性闭上了眼,咬住了唇,是一种无声的反抗,拒不交代。
“呵。”他听见萧照临冷笑。
突然,“刺啦”几下裂帛之声响起。
谢不为浑身一凉,他登时睁开了眼,只见他身上的红衫已被撕成了几大块碎布散落四处,便再也掩不住他身躯上密密麻麻的暧昧红痕。
萧照临的眸中再不是寒冰,而是这些红痕映在他眼中点燃的烈火。
谢不为惊诧过后,便开始猛烈地挣扎,声似哭喊,“放开我,放开我!”
可萧照临却还是紧紧地锢着他,没有丝毫放松,却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
但眼中的晦暗翻涌,却是在昭告,即将有一场风暴袭来。
萧照临诡异地沉默着,只在他挣扎着弄翻了木案之后,索性将他狠狠按在地板上,倾身压下。
就像是一片巨大的沉重的阴云,将他吞没。
言语冷嘲,“怎么?谢卿失了身,还要给他守节吗?”
这话中的冷意与羞辱便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扎入谢不为的心头。
谢不为浑身都僵住了,他不敢相信,萧照临竟会如此对待他。
就在他怔愣之时,他的双唇却萧照临俯身吞入。
灼热的鼻息令他立刻清醒过来,双手也趁此机会挣脱,死死地抵在了萧照临的肩头,想要将萧照临推开,却没有丝毫用处。
就在萧照临强硬地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微微启开齿关,想要更加深入之时。
他猛然挣开了萧照临的手,闭着眼狠狠咬下。
即使萧照临反应迅速,却也被他咬破了舌尖。
浓重的铁锈般的血腥味顿时在两人的口腔中漫延。
一丝血迹从谢不为的唇角溢出,而他的双眼也早已哭得红肿。
他死死掐住了萧照临的肩头,哭喊着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
萧照临眸底划过一丝无措,但很快,他又再一次狠下心,掌住了谢不为半边的脸,冰冷的黑色革制手套抹花了谢不为唇角的血迹。
他咽下一口血,出言仍是在冷嘲,“既然他可以,为何孤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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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琉璃玉碎(二更)
谢不为的哭声突兀地断了。
随后, “啪”的一声清响,是谢不为一巴掌打在了萧照临的侧脸上。
他用力并未收敛,萧照临的脸上便立刻浮现出了一块清晰的红掌印。
谢不为看着那块掌印,手有一颤,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紧紧握住了拳, 红肿的双眼死死地凝着萧照临,一字一顿,“因为, 我根本不喜欢你。”
萧照临如遭雷殛, 愣了几息过后, 他再次掐住了谢不为的下颌, 像一只发了狂的野兽在低吼:“谢不为!你在说什么!”
谢不为丝毫不惧,冷冷地勾起了唇角, “萧照临, 你听好了,我谢不为, 从始至终, 都没有喜欢过你。”
萧照临的手僵住了, 可谢不为还是没有动, 甚至眼角的那一颗泪, 都不曾落下。
他眸底淡红一片,但瞳仁却是无比的清亮,“从前的一切, 都是我在骗你。”
谢不为冷笑出声,慢慢撑身而起。
分明是他被萧照临压在身下,但在这一刻, 却是萧照临在节节败退。
破碎的衣衫遮掩不住任何痕迹,而每一道痕迹,在此刻,都像是一块赤红的火烙,狠狠地烙在萧照临的心头肉上。
萧照临仿佛听到了“滋啦”的声响,也闻到了皮肉灼烧的味道。
谢不为已是半坐,他拿起了先前摔在他的身侧那柄剑。
“铿锵”拔出,一道寒光闪过,谢不为将剑柄送入了萧照临的手中,而用剑刃对准了自己。
他笑着扬起了头,雪白修长的脖颈完全展露在萧照临眼前,而上头,还有点点如雪中红梅般的痕迹,“你不是最恨有人骗你吗。”
谢不为主动往剑刃处倾了倾,锋利的剑刃瞬间割落了他垂下的一缕青丝,“那你杀了我吧。”
萧照临像是凝成了一块石雕,一块内里已有千万条裂痕的石雕,只差外力一指,便要完全崩塌碎裂。
他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却是控制着稍稍远离谢不为。
他的眼神依旧冷冽,仿佛结了一层冰,但冰层已是在烈焰之下炙烤着,不过只剩薄薄一层。
他轻声道:“从前,你我种种,全是假的吗?”
萧照临的声音不再高傲、不再冷漠、不再嘲讽,甚至,不再有任何情绪。
但却比今日之前的每一句,都要深深地刻入谢不为的心间。
因为他感觉到,萧照临这句话中,有着一股沉重的哀伤,一股如山崩海啸般的哀伤,但,却被萧照临冷静地克制在了简短的一句话中。
让他将要脱出口的那一个字,生生吞回了齿间。
萧照临似是察觉到了希望,手中的剑已然垂下,言语之中竟有着不符合他身份的小心翼翼,“不是假的,对不对?”
谢不为掐紧了自己的掌心,迫使自己清醒过来,不要再心软。
他知道,他不能再给萧照临任何一点不可能实现的希望,不能再这么与萧照临继续拖延纠缠下去。
他已经有了决定相伴一生的爱人。
谢不为缓缓吐出了一口气,闭上了眼,“假的,全部都是假的,我不过是想利用你留在临阳、能获权柄而已。”
萧照临只觉口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厚,但他选择再一次咽下了这口血,手中的剑也“哐啷”坠地。
他将身上的玄金外袍解下,披在了谢不为的肩头,遮住了那些痕迹,再轻声问道:“我不想再论真假,只问你一句......”
他轻轻地牵住了谢不为的手,紧贴着捂在了自己的侧脸上,“卿卿,你对我,就不曾有过半分真心吗?”
谢不为心下一震,旋即如被火烧般撤回了手。
他完全不敢睁开眼,但眼上的长睫却在止不住地颤动。
也许是下一刻,也许是过了很久,他听见了自己轻如山岚般的叹息,“不曾。”
但他的心,却因为这一声叹息,莫名一痛。
时间仿佛静止了。
随着他这一声落,谢不为再听不见任何的声响。
良久之后,就在他鼓足了勇气,准备睁眼之时,却突然听到了萧照临的笑声——是如哭一般的笑声。
“卿卿,你以为,你当真可以和孟怀君在一起吗?”
谢不为猛然睁开了眼,下意识扬声道:“怎么不可以!”
萧照临已尝不出口中的血腥味,只觉得一切都是苦涩的。
他脸上在笑,是比哭还难看,而那一块巴掌印,也略显狰狞,“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你能在朝中有一席之地,不再被人随意拿捏,就可以和孟怀君在一起了?”
谢不为攥紧了拳,“难道不是吗?你当初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若是我和怀君在一起,旁人为防止两相相合,定然会对我下手。
那也就是说,只要我在这临阳城中拥有足够的权势和地位,旁人便不能那么轻易地动我,我自然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怀君在一起。”
萧照临听着谢不为口中一声声“怀君”,声声心如刀绞。
他捂住了自己的心,感受着心跳的速度在缓缓下降。
但他的脸上仍是挂着那一抹难看的笑,有淡淡的血痕从唇角漫出,“是,之前,我,包括你父亲,可能都是如此认为的。”
谢不为能体会到萧照临未尽言语中的转折之意,急忙追问道:“那现在呢?不还是这样吗?”
萧照临再也无法直视如今满心满眼全是孟聿秋的谢不为。
他狼狈地错开了视线,望着直棂窗外的荷塘,一眼就看到了一株掩藏在诸多正盛的荷花中的一朵垂枝残荷。
相较于其他荷花颜色的粉红,那株残荷的颜色反而要更艳更深,是呈现出了近乎于正红的颜色。
但却不会有人觉得,这株残荷能撑过这个秋天。
“这件事,本来不该由我告诉你。”萧照临再是苦笑,“但或许,命该如此。”
谢不为似乎预示到了什么,他紧攥的掌心中已满是汗水。
“你可知道,为何孟怀君能在短短十多年间,就可以坐到如今的位置?”
谢不为一怔,即刻回道:“自然是因为怀君的能力还有他的威望。”
萧照临无端轻笑,“是,孟怀君是有出众的能力,也有可以服众的威望,但更多的,还是时局。”
他知道谢不为会着急,便不再有任何反问或是停顿,“孟怀君入仕之时,正是桓深之乱将歇之时,朝中原本大半官员皆倾倒桓深,等到桓深之乱结束后,陛下虽不能深究,但也不会再用这大半的官员。
那个时候,陛下还未有多少自己的权柄,又怕太过依仗世家,便会造就第二个谯国桓氏或是,琅琊王氏,故,能掌尚书的人选便迟迟未定。而又过了几年,河东孟氏孟怀君脱颖而出,成为陛下选出的最好的人选。”
谢不为呼吸一滞,他知道萧照临即将要说什么,却没有勇气打断。
“孟聿秋的能力,远超当时几乎所有的世家子,而他的君子为人,又让众人拜服,但最重要的是,河东孟氏门庭稀落,孟怀君形单影只。且他们孟家,又不与其他豪门世家联姻,即使与你们谢家有过一段亲事,也是迫于无奈之举。
在陛下看来,孟怀君就是能不偏不倚助他迅速稳定朝局的不二人选。自那之后,孟聿秋便入尚书,在短短几年内,就成了国之右相,尚书之主。”
萧照临竟叹了一口气,像是惋惜,“可如今,朝局已定,陛下大权在握,尚书之主的位置便成了陛下想要拿出来弄权揽权的下一个目标。
但以孟怀君的能力与威望,即使是陛下,也不能轻易拿他如何,更别说可以无缘无故地将他赶出凤池台尚书省。”
萧照临收回了眼,看向了地上的那一柄剑,“国朝二相不能相合,若结近亲,则会为陛下所指,为世家群起攻之。
你若是执意要和孟怀君在一起,现在看来,你的叔父不会被影响,你们谢家也不会被影响,但是,孟怀君,他便再也不能留在尚书省了。”
这番话后,谢不为久久不能言。
从前他不能推知如今的朝局,便是因为他对魏朝的权力变革知之甚少。
而如今,萧照临已将关于孟聿秋的所有朝局演变都告诉他了,他自然能明白,萧照临所说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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