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终于,萧景祁开口,说出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秘密:“你根本不是薛家的孩子。”
祝虞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停顿片刻之后,他的眼睛更红了,布满血丝,看起来像是要生吃了面前的萧景祁一样:“你胡说八道!”
“薛照的爹虽然风流,但他不敢违背老祖宗留下的祖训。每次与那外室欢好,都会给她一碗避子汤。”萧景祁淡淡道:“后来他娶了薛照的娘,便给了外室一笔金银,让她离开。”
祝虞的牙关打起颤,在士兵的控制下拼命挣扎,不想再听一个字。
可萧景祁的话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耳朵里:“那外室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哪里甘心就这样被遣走呢?所以她和别的男人暗通款曲,有了你。等她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正准备去将军府要个说法时,恰逢天下大乱,将军府阖家去了边关保家卫国。”
再回来时,是一路引魂幡飘摇,薛老将军穿着白衣,身后跟着儿子儿媳的棺椁。
女人接受不了,多可笑,她苦心谋划这么多年,等来的却是一具尸体。
她深受打击,一病不起,拿出从薛照父亲那偷来的信物,说道:“去找你爷爷,让他把咱俩接回将军府。”
将军府的祖训,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祝虞很清楚,他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接纳。
与其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被撵出来,倒不如为祝虞的卖惨之路添一把火。
所以那日,他活生生用被子捂死了他娘,再一根根掰开他娘的手指,夺过信物,去将军府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认亲。
他说他娘病死了,如果薛老将军不接纳他,他就只能流落街头,靠乞讨为生。
一开始薛老将军对他的身份持怀疑态度,但儿子死了,死无对证,加上祝虞逐渐展露的练武天赋,终于让薛老将军相信,他就是自家儿子的血脉。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在将军府住下来,而那个生他养他的女人默默在屋中发烂发臭,还是邻居看不下去,买了一卷草席将她埋在荒山野岭。
——
“不!不可能!”祝虞语无伦次,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极力否认,“你就是在胡说八道!我是薛家的血脉,我将来是要做大将军的!”
“祝虞啊祝虞,都死到临头了,你怎么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将军府血脉这回事呢。”萧景祁捡起他掉落的刀子,拍了拍他的脸:“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求本王饶了你才是。”
可祝虞知道,萧景祁根本不会放过他的。
他谋害过薛照,又和萧岁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萧景祁肯定会将他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反正求饶也没用,祝虞歇斯底里:“是,我害薛照活该遗臭万年,可你又好得到哪去!你在陛下还是皇子时欺凌他,往他身体里放蛊虫,他好不容易当了皇帝,你还不肯放过他,以摄政王的名义架空他的权利,你这种乱臣贼子比我该死百倍千倍!”
萧景祁杀过很多人。
但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临死前骂人的角度如此清奇。
“这些事情是萧岁舟告诉你的?”萧景祁勾起嘴角,不怒反笑:“他说这些的时候,良心不会痛么?”
说完,又自顾自地答:“对了,他哪里还会有良心这种东西呢。”
在祝虞仇视的目光中,萧景祁转头对蔺寒舒道:“把薛照带出去吧,他吓成这样,就别再让他看到血腥的画面了。”
蔺寒舒觉得有道理,扶着薛照出去。
已经到了洞口处,鬼使神差地回过头问了一句:“殿下打算怎么处理他?”
萧景祁沉思片刻,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我没什么折磨人的癖好,会尽快送他上路。”
蔺寒舒没再开口,转身的那一瞬,嘴上说没有折磨人癖好的萧景祁,狠狠一刀扎进祝虞的喉咙里。
动作行云流水。
声带被割断,祝虞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无助地张大了嘴巴。
鲜血喷涌,萧景祁往后避了避,但还是有零星血迹溅在他的脸上。
他不急不缓地对上祝虞绝望的眼睛,笑着问道:“你要不要猜猜看,知道你的死讯后,萧岁舟会为你流泪吗?”
祝虞发不出声音。
但心里想着,一定会的。
陛下依赖他,信任他,需要他。
知道他死了,陛下绝对会为他报仇,让萧景祁也尝尝他受过的苦。
萧景祁还在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本王猜,萧岁舟不仅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还会骂你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第54章 你想骂我丑
胡说!
胡说!
萧景祁从进山洞开始,就一直在胡说八道!
原本不想挣扎的祝虞,在听到这句话后,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力气,推开那些控制住他的士兵。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被割断的喉咙血流不止,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好似破掉的风箱。
他伸出手,想要掐萧景祁的脖子,可对方先一步将他踹倒在地上。
他在地上蛄蛹时,萧景祁掩唇咳了咳,端的是一副弱不禁风的姿态。
嘴角的笑意却一直没有消散过,他一字一句,道:“你在生死关头还对萧岁舟忠心耿耿,本王真是感动呢。既如此,等你死后,本王会砍下你的脑袋,送给萧岁舟做礼物。想必他会好好珍惜的,要是拿你的头骨当花盆或是笔筒,你也就能常伴在他的身边了。”
祝虞想骂人,却因声带断裂说不出话。
他眼睁睁看着这一切,面色因失血一点点变得苍白,感知得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但什么也做不了。
说好不折磨他,可到头来他却是在无穷无尽的痛苦与怨恨中离世的。
祝虞摩挲着手上的咬痕,想着萧岁舟的脸,终是慢慢地咽了气。
萧景祁蹲下去,解下他腰间的青鸾鸣霄玉佩,而后淡淡让士兵处理好尸体。
走到山洞外,就见薛照蹲在角落,把头埋在膝盖上,蔺寒舒站在一旁似是想安慰,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让我来吧,”萧景祁走到薛照面前,将玉佩递过去,“这是你的,拿着。”
闻言,薛照抬起头来,眸光空洞地盯着那块玉佩。
质地温润,翠色比碎了的那块浓郁很多,是他以前太傻,居然连真假都分辨不出来。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从萧景祁的手里接过玉佩,可想到祝虞那一声声炫耀,忍不住将玉佩狠狠扔出去。
假的碎了。
如今真的也碎了。
撞到山壁上裂成好几块,又被苍茫的白雪掩埋。
“我……”他开口,泣不成声:“我是不是很傻?”
闻言,萧景祁和蔺寒舒齐齐看着他,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薛照缩缩肩膀,又想继续埋头当鸵鸟,蔺寒舒蹲下来,拍拍他的脑袋:“好啦,殿下前几日带我去买的糕点很好吃,快点起来,我带你去尝尝。”
薛照摇摇头:“我现在不想吃……”
话音还未落,萧景祁径直伸手将他拽起来,语气仍旧无波无澜:“他让你吃,你就吃,哪来这么多废话。”
萧景祁力气好大,他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一路拉下山。
来到店铺外,今日也排了长长一条队伍,萧景祁松手,朝薛照抬抬下巴:“去排队。”
“……”
不是。
他都难过成这样了,这两个人不管管他的死活吗?
薛照泪眼汪汪,忍气吞声地去排队了。
湘州城的百姓可不会像让着萧景祁一样让他,哭哭唧唧排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他带着一盒糕点回来。
刚把盒子打开,蔺寒舒的手就伸了过来,抢先拿走一块。
萧景祁紧随其后,跟着拿了一块。
这俩是真不见外,也真不把他当人啊。
薛照彻底泪奔,拼命往嘴里塞糕点,含糊不清地抱怨:“你们既然知道祝虞的计划,为何不早告诉我?害得我白白被他诓骗了这么久。”
“你这脑子,实在跟你说不明白。”蔺寒舒毫不客气,吃完一块又拿一块:“他算盘珠子都崩你脸上了,你还觉得你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薛照越哭越大声,鼻涕眼泪全糊在脸上,化悲愤为食欲,吃完盒子里的糕点,又去街边的小摊买了羊肉汤。
肚子吃饱了,心情也恢复不少,他主动对蔺寒舒和萧景祁说道:“谢谢殿下王妃,我现在已经不难过了。”
萧景祁挑眉看着他,轻飘飘道:“既然不难过了,就先回去吧,别打扰我跟阿舒独处。”
“?”
薛照目瞪口呆,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萧景祁紧接着开口:“回去找凌溯,让他帮你把身上的伤口包扎一下。”
听到这话,薛照低头看向自己磨破的掌心和手肘,猛地吸了吸鼻子。
祝虞对他甜言蜜语,却恨不得杀他。
萧景祁从不会对他说什么好听的话,却会注意他的情绪,关心他的伤势。
眼泪再次掉下来,这回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动。
薛照用袖子擦擦,猛地转过身去,不想让两人看见他又掉小珍珠。
蔺寒舒叫住他,往他手里塞了一块东西。
触感冰凉,薛照愣愣地低头去看,那是一块玉佩,材质看着不太好,完全没法和那两块青鸾鸣霄佩相比。
造型也很别致,瞧着……
像只鸭子。
“这是丑小鸭,”蔺寒舒问他:“你以前听说过丑小鸭的故事吗?”
薛照懵懵地摇头。
“从前有只小鸭子,他是鸭妈妈的孩子里最不好看,最没用的那只,大家都叫他丑小鸭。后来他离家出走,经历过重重危险和磨砺,偶然发现,它其实根本不是鸭子,而是天鹅。”
蔺寒舒神情温柔,声音更是能溢出水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讲这个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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