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间老虎
老鸨想说顾季,但雷茨在旁边看着,却让她张不开嘴。
“他怎么也掺和进来了?”方铭臣低声道。
马大人高声道:“市舶司从未接到消息,杭州有番人使节来访。她们到底是什么来历犹未可知。”
此言一石激起千层浪。
“只不过是来行商的番人吧?”
“或者是卖过来的!”
“还敢冒充使节····”
“糟糕,确实没通知市舶司。”方铭臣小声道。
锡拉号都快变鬼船了,他们怎么给市舶司报备?只能假装这条船没来过。
众人嘲笑声中,马大人骄傲的捋捋胡须。
他虽然看那几个高高大大的番妇不顺眼,但本来也无意掺和,但市舶司每条船进港出港都要过他的眼,他可不知道最近有金发碧眼的番人来。如果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伤了人,又冒充使节,恐怕他也要吃挂落。
更何况自己只是说两句话,就能让这些天高地厚的妇人威严扫地,让众人都敬仰他,何乐而不为呢?
马大人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指着雷茨:“更何况,怎么会有使节打扮成不检点的样子?”
雷茨惊呆了。
眼前这个人,竟然讽刺他的妆造丑,还讽刺他不守男德。
同时触碰鱼鱼两大逆鳞。
更何况,他愿意打扮成什么样子,关别人什么事?
“伎子才会如此浪荡——”
“嘭。”
“什么浪荡?”
鱼鱼揪起马大人头发,抓着头向墙上砸。
“放开啊啊啊疼!”
“咚。”
“谁不检点?”
“疼疼疼。”
“咚。”
“你才不守男德!”
“咚。”
“咚。”
众人目瞪口呆,看着雷茨旁若无人的殴打朝廷命官。
他们本以为雷茨被马大人戳破原型,肯定会哭着求饶。没想到他竟然敢····
“嗷嗷,我!我不守男德!”马大人终于忍不住,双手抱头哀嚎着躲开。慌乱中,他甚至没有意识到雷茨说的是“男德”。
“你明明有妻子儿女,却还来逛花楼,确实不守男德。”雷茨冷冷道。
马大人没想到雷茨竟然反唇相讥。他刚刚风流整齐的样子已然消失,鬓发散乱头巾脱落,额头上布满灰尘和血迹:“你敢打朝廷命官,等着衙门来拿你吧!”
“众目睽睽,你打人大家可都看见了。不管你是什么来头都跑不了!”
“雷茨?”
突然间,清朗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马大人只觉得这声音有几分耳熟。他抬头看上去,竟见顾季穿着身月白色圆领袍,手中拿着把折扇。风度翩翩中,眼角眉梢却染上一丝怒色。
他身后跟着方铭臣。
“哎哟大人你可来了!”老鸨快激动哭了。
顾季缓步走到雷茨身边,拉起他的手:“有没有受伤?”
“顾大人。”他来不及细想顾季为何也在这里,瞠目结舌的看着两人:“顾大人,您怎么还为这泼妇说话?”
众人寂静无声。
顾季道:“你说谁是泼妇?我家娘子?”
什么?
这人是谁?
众人脑子飞速转动,恍惚间回想起顾季家中娘子似乎就是番人没错。
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
“那,那——”马大人彻底失声:“那她着这般殴打朝廷命官,大人难道要包庇她吗?”
他意识到自己得罪顾季了。
既然和顾季已经结仇,那么赶紧脱身才是重中之重。而且最好能倒打一耙说雷茨伤人,顾季必然要求他原谅,然后自己可以趁机提条件——他隐藏的很好,顾季大概还没查到他走私。不过终归能查到的。
他心中思路清晰,却不想顾季幽幽开口:“马大人放心,此事我会呈报给陛下的。”
“毕竟我家娘子是拂菻国公主,一举一动不可轻忽。”顾季淡淡笑了笑:“都要交由陛下裁决才好。”
公主?
确实还有这回事。马大人如遭重击。
折子送去汴京,裁决批复再送回来····还不知何年何月。
“不过马大人无故污蔑猥亵别国公主,破坏两国邦交,就去衙门里走一趟吧。”方铭臣补充道。
刚刚他还愁如何找个由头审马大人,没想到机会这就来了。
若是因为海船之事抓人,难免打草惊蛇。不过此事纯属马大人作死,任谁都不会怀疑他为什么被关起来。
“但是她明明也打了人,难道就能拂袖而去吗!”马大人咬紧牙关。
他不能让雷茨就这么走了。
顾季瞥了眼鱼鱼。
心有灵犀,雷茨软软倒了下去,在众人尖叫中趴进顾季怀里。
“我家娘子自幼体弱,今日惊吓过甚,自然要修养好了再说。”顾季揉揉鱼鱼的发丝,冷眼看向马大人:“明日衙门见。”
第234章 鱼鱼有多沉?
顾季淡淡环顾四周, 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抱起雷茨准备离开。
抱起——
顾季双手暗暗使力,嘴角扬起的弧度僵住。
他抱不起来?
鱼鱼的身材非常具有迷惑性。虽然看起来细腰乍背体态轻盈, 但身长两米全身肌肉,上称足足二百斤。
顾季不动声色的闭了闭眼睛, 咬紧牙关,雷茨还是分毫没有挪动。
好在楼上的塞奥法诺及时发现了窘境。
“都让开。”他一路飞奔下来,撩撩耳边乱发, 指着海妖们便叫道:“你们是怎么服侍公主殿下的?还不赶紧送公主殿下回去?”
快点把雷茨抬走!要不然就露馅了。
海妖们对望几眼, 幡然醒悟。
“公主殿下, 是奴婢们照顾不周!”
两只鱼大声哭嚎着公主殿下, 声音嘹亮活似哭丧;两只鱼从顾季手中把鱼鱼接过来,一手抬肩膀一手拽尾巴, 将鱼鱼东倒西歪的运了出去。剩下的海妖牵着鱼鱼衣裙,一溜烟也跑没影了。
方铭臣叹为观止。下一刻,他也被顾季拉着遁走了。
他们登上马车,骏马便在街道上飞驰。方铭臣刚刚坐稳抬头一瞧, 雷茨正表情阴郁的倚靠在马车中,窗外海妖们还在戏谑的冲他做鬼脸。
“你真是公主呀?”方铭臣按捺不住好奇, 悄悄问。
雷茨给他翻了个白眼。
“女皇陛下的干儿子,虽然女皇陛下没承认过。”塞奥法诺蹲在马车里幽幽道:“不过女皇也不会否认的。”
方铭臣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自己脚边竟然还蹲了一条鱼。
“顺路把我送到府衙放下吧。”他叹口气,不想再和这一车妖魔鬼怪同行:“我带人去拿马大人, 然后去寻你。”
先送走方铭臣,他们才慢悠悠回到仓库。此时已经是后半夜, 水手们都睡了,宅子中寂静无声。几人悄无声息溜进去回到自己房间。海伦娜和塞奥法诺先睡了, 顾季留一盏灯等方铭臣。
他掩好门窗吹熄蜡烛,对鱼鱼正色道:“最近几天你先别出门。”
鱼鱼有点困,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墨色长发,捂起耳朵装听不见。
顾季无奈摇摇头。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传来阵阵叩门声,方铭臣满身尘土出现。
他走进门看了雷茨一眼,目露惊讶:“他睡了?”
顾季无奈撇撇嘴:“弱不禁风,昏迷过去了。”
鱼鱼从被子中探出头,露出长长的獠牙,恶狠狠瞪了方铭臣一眼。
方铭臣惊恐的瞪大眼睛,转而和顾季坐到桌前。他们摊开宣纸准备好笔墨,开始写奏折。
既然说了要禀报给赵祯,那顾季就要上这么一封折子。只不过其中内容,也许就不仅仅是“马大人冒犯拂菻国公主”这么简单了。
顾季抬起腕子,揉揉昏沉的脑袋,在纸上落笔。
“启禀陛下,四月初七杭州聚春楼,拂菻国公主雷茨与····"
他奏折上的内容分外寡淡,只是简要写出了“马大人冒犯雷茨,雷茨还手打人”的经过。顾季还没写完,方铭臣就在身边看得直皱眉头。他抬头夺下顾季手中的笔:“你到底会不会写折子?”
顾季噤声。
他既没做过官,更没考过科举,文笔水平在宋代只能叫做“朴实无华大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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