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间老虎
接着,顾季又分了一成银钱捐给府衙。知府乐得合不拢嘴,直说要上折子给顾季讲好话。
昨夜帮忙的船员和海妖都要有赏赐……剩下的一大笔银钱,顾季还有其他打算。
他心中尚未盘算完,边听门外一阵拐棍声。
“卜者带到了。”衙役进来拱拱手。他们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当初给蠢贼们掐算的算命先生。
“大人们找老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慢慢走来。
他毫不见外,一屁股坐在木椅上。
不知为何,顾季总觉得他有些眼熟。
像是……
“我们见过他。”雷茨斩钉截铁。
“还记得吗?”鱼鱼在耳边轻声道:“四年前我们第一次来杭州,西湖边,他说你有一劫。”
第242章 鲛珠之迷
顾季瞳孔放大。
如此一说, 尘封的回忆突然掀开,老人的身影也渐渐清晰。
当年顾季出海去日本之前,曾在杭州停泊接王通上船。他和雷茨借此机会去游西湖, 却在湖边见到一年迈的算命先生。他不仅看到了隐身的雷茨,还占卜出两条重要消息。
第一, 顾季不久后有一劫。
第二,顾季撞桃花好事将近。
顾季那时一个都不信。没想到不久就海难发生,他也被雷茨····
准的要命。
两个月前顾季又来杭州, 还在西湖边找过老人的身影。当时虽一无所获, 顾季也只以为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
“啊呀, 顾大人又来了。”老人抬起头盯着顾季看两秒, 竟然露出欣喜的笑容来。
“你还记得我?”顾季惊讶。
老人故作高深捋捋胡须。
他可忘不了顾季——毕竟不是谁的姻缘线都挂在一条鱼身上好不好?
知府见两人竟然相熟,连忙一改审犯人的态度, 笑着请老人坐下喝茶。刘头识趣的拱拱手告别,衙役将木门关紧,里面只剩下四人坐在桌前。
日光昏昏,给茶香四溢的书房平添神秘。
知府率先开口:“今日请先生来, 是要问问五年前您算的一卦。”
他话音客气中又带着不容置疑。两名蠢贼能去挖宝,老人算卦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即使挖出的财宝已经妥善处置, 但他身为知府,必须知道这位神乎其神的占卜者是何许人也。
老人点头:“洗耳恭听。”
知府将蠢贼们的口供递出去,老人翻了翻,差点将书页扔在地上:“天地良心, 我可没教他们偷东西!”
他掏出几根算筹,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算卦无非····两位大人也不耐烦听。我不知道的他们原是寻了偷窃的心思, 还以为那是他们祖宅下埋的东西呢。若是早知如此,就不告诉他们事情。”老人叹口气:“那里风水好, 居住者往往发达,埋财也不奇怪。”
顾季不懂占卜之术,却见老人语气分外诚恳。
知府问道:“那您又师承何人?算卦问卜可有什么讲究?”
老人摇摇头。
看着知府没有追究“教唆偷窃”的罪名,他松口气道:“我从小跟着师父走街串巷,给钱就算,十文一卦。”
“您如今怎么不在西湖边了?”顾季好奇。
老人嘿嘿一笑:“冬天湖边太冷了。不过还是西湖边生意好,过两日就回去。”
知府又盘问些生平细节,老人也回答的坦坦荡荡。将记录送去交由衙役们查明,公事就暂且告一段落。
“老人家,您还和顾大人认识?”知府丢下公文奇道。
他见过不少穿金戴玉仙风道骨之人,还没见过这般接地气的,更没想到与顾季是旧相识。
“那当然。”老人无不骄傲:“我可是料准了他的姻缘。”
“嚯。”
知府震惊的嘴都合不拢,半晌道:“您都能算出他尚公主?”
公主——
如果没看错,这条鱼是雄性。
老人向雷茨扫一眼,有些怀疑自己的水平,但更怀疑这条鱼身份有假。
“说这些做什么?”鱼鱼转移话题。
顾季默契道:“老人家,您什么都能算么?您能不能算算,究竟是谁把金银埋下去,又为何为之呢?”
他成功转移了老人的注意力。他摸摸胡子,铜钱抛起落下,口中念念有词说着什么。
神神秘秘笑着点点头,他向顾季伸出手:“十文。”
鱼鱼递过去十个铜板。
“真是兜兜转转,又回到这一桩因果上。”老人看着卦象,摇头晃脑道:“如今宅子可是换了主人?主人是否在海上做生意?”
“是我。”顾季低声道。
“啊,那就更对上了。”
老人眼神有几分佩服:“你还真是命该如此。这些金银大概从海上来,不是那么干净。更多的我卜算不出,你们自己去查吧。”
海上来?
顾季见过的巨款太多了,他一时间脑海中划过几十种想法。
知府急道:“您就不能再算算?”
老人眼见着知府恨不得拿他当天眼,最好能全算完了事,赶紧脚底抹油准备溜走。他拨浪鼓似的摇头:“算不了算不了,道行不够精力不济。”
“哎呀·····”知府还想挽留。
“我送你回去。”鱼鱼站起身,扶老人站起来离开。
知府不知这异族男人是谁,不过跟在顾季身边言辞亲密,显然不是一般人等。他不再拦雷茨,转而递给顾季一杯茶道:“既然如此,大人还是辛苦再核查一遍吧。”
衙门外。
衙役们来来回回搬金银的脚步声中,雷茨带着老人一路走到街角。潮水似的行人将他们淹没,雷茨租下一辆马车坐定,车帘将纷扰的街道似乎隔绝到另一个世界。
“哎呀还怪客气的,送我回家?真不好意思。”老人笑着露出牙龈。
“你还接不接生意?”雷茨问。
看到他有些迷茫,鱼鱼补充道:“不是这个事。给你十倍铜板,一百倍一千倍也行。”
老人眼中瞬间闪过精光。
他看上去并非衙门里老实和蔼的样子,反而真有了几分仙风道骨的威风:“你没骗我?算什么?”
“算一个人。”雷茨道:“只要能找到,你要什么条件尽管提。”
老人捻了捻手中铜钱,给鱼鱼一个眼色,马车便扬长而去。
衙门里,顾季被迫把昨晚见到的金银又数了一遍。
衙役一点点往里搬,里面的人则检查金银铜钱上有没有信息遗留。比起昨晚黑灯瞎火数钱,此时还真发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都是什么?”知府捻起一枚金灿灿的硬币,放在嘴里咬了咬。
成块的金银锭和铜钱并无异常,大概只能分辨出有些是前朝旧物,最新的也是太宗朝的东西。但是单独有个小箱子,里面装的却全是些黄黄白白的硬币,分外惹人眼。
“还是金的。”知府嘀咕:“上面写的什么鸟语?”
顾季拿过一看,不禁讶异。
虽然他也不认识,但很明显是西方的金银币。上次见到这些钱,除了在海上····就是在日本。
源公子有金子没处花,拿来付给他做王豆豆回泉州的船票2.
顾季眸光一暗,却听知府又震惊道:“嗬,这个真好看。”
他手中捏着一颗晶莹透彻的珠子,闪闪发光不似凡品:“没想到还埋着这些物件····顾大人见过没有?我还从未看到过这么漂亮的珍珠。”
几乎第一眼,顾季就认出这是什么东西。
鲛珠。
既然深埋在地下,就绝不是鱼鱼哭出来的,而是当年被当做珍宝埋下。鲛人常常被抓走卖掉,因此顾季算不上太震惊,只是若有所思。
勉强得到些线索,知府让衙役们去查太宗朝以后的户口。顾季朝知府要了装钱币和鲛珠的小箱子,辞行去找方铭臣。
出门坐上马车,布吉道:“雷茨带着那老人走了。”
顾季点点头,只以为雷茨将人送回家去,并未深思。
方铭臣虽然人坐在衙门里办公,心中却总是记挂着昨晚巨额财宝的来历,连笔下的字都有几分心不在焉。他数着窗外的马蹄声,刚刚见到顾季推门进来,便不禁站起:“如何了?”
“究竟是谁埋的?”
后退两步掩上门,顾季挑挑拣拣说了些,又拿出小箱子来放在桌上,自己倒在扶手椅中。
方铭臣扒拉扒拉:“你信老人的话,认为这笔钱和日本有关系?”
“是。”顾季道。
虽然埋银时源公子还没出生,但航海和走私并非起源于他。往日本和航海线路古已有之,会不会当时有一位商人往日本走私铜钱,但为了隐藏行踪,把钱埋在宅子地下?
也许之后他遭遇不测,宅子荒废····五十年光阴飞逝,谁也不知道地下有钱。
方铭臣想了想,觉得推论有理。
“但是我在想鲛珠。”顾季揉揉太阳穴。
上万贯金银珠宝中只有一颗——不可能是大批量采购。倒像是随手得了赏,或偶尔捡到后装起来。不过不管怎样,都意味着曾经有一只鲛人受害。
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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