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第一航海家 第260章

作者:山间老虎 标签: 强强 历史衍生 经营 轻松 穿越重生

马车缓缓停下,鱼鱼好像做贼般打开门,挥挥手让他赶紧溜进去。

正午时分,船员们大多正在小憩。暖洋洋的光辉洒在宁静的庭院中,影子记录下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这是顾大人家?”老人不敢置信。

“别说了,快走。”雷茨咬牙:“别让人看见。”

老人心中不禁升起几分对“异域公主”的怀疑。不过来都来了,一路催赶着走进屋子,他见到屋中屏风后端坐一位蒙面纱的女子。

刺金的头纱富丽堂皇,衣裙间典雅的芬芳更证明其贵妇人的身份。

他心下一松:看来雇主还是付得起钱的。

“她找你。”雷茨低声道,转身关门离开。

老人稍微犹豫,隔着屏风坐在女子对面:“这位娘子,您可有什么疑惑之事?”

“我相公狠心把我赶出门外,抛妻弃子远渡重洋,已经许久没有音讯了。”海伦娜抬起脸来:“您螚帮我找到他吗?”

第243章 发钱

一滴泪从丰腴白皙的脸庞滑下, 静静低落在地上。

坐着的海伦娜显不出身形,眼含泪光楚楚可怜,倒真像是被丈夫抛弃后独自抚养儿女的可怜女人。

她哭道:“倘若能帮我找回相公, 愿以千金相赠。”

老人被海伦娜财大气粗吓了一跳,又不禁叹息海伦娜的悲惨遭遇:“他是何时何地离开的?”

“前年春天。在拂菻国抛下我们母子。”

愣了愣, 老人道:“他是宋国人?”

海伦娜迟疑点点头,然后把瞎话编圆:“当年他乘船遭遇海难,被海边的我舍命救下。后来我给他生儿育女, 用尽一切办法留住他, 但他还是走了。”

老人长叹一口气, 没想到妖怪中也有如此负心汉。

他能察觉出海伦娜和雷茨血脉相似, 却不尽然相同。不用多想,他脑海中便勾勒出可怜人鱼被抛弃, 不远万里带着孩子来投奔东方亲戚雷茨的场景。

“我为你卜一卦,保准找到他。”

老人掏出几枚铜钱,示意海伦娜扔出去。

一阵叮叮咚咚后,老人看着桌上的钱陷入沉思:“他最近方位有变····”

“他又走了?”海伦娜急道。

“你最近见过他?”

突然反应过来说漏嘴, 海伦娜马上找补:“前不久我找到他家中,但他把我们赶出来了呜呜呜呜····”

听到悲惨的哭声, 老人叹息摇摇头:“他如今在海上东北方向。”

东北····果然跟着那群鲛人搬家了。难不成搬家了就找不到?还去北方,也不担心把自己冻死。

海伦娜又恨又心疼,面上却柔柔弱弱:“可否具体些?”

“拿张海图来。你若是想追就追过去吧,我给你标注他的位置。”

海伦娜两眼放光, 蠢蠢欲动,拨浪鼓似的点头。

老人没注意到她神情, 叹口气继续道:“老夫多说一句,你还年轻, 何苦执着于如此负心——”

“不必多言,把他的位置写仔细。”海伦娜递给他一张准备好的海图。

一边说着,她站起来系紧披风带上手套,拿上墙边倚靠的鱼叉,一副急匆匆准备出门的样子。最难以置信的,长身而立的海伦娜竟然足足比老人高了一头。

??

画风好像不太对。他揉揉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她一秒从“小寡妇”变身“女武神”。他刚从地图上画下大概坐标,纸张就被海伦娜揉搓揉搓揣进怀中。

“这些你先拿着。”海伦娜从墙角拎起一个小箱子扔过去:“五十金。等到我把他带回来,剩下的分文不差。”

说罢,她敛起头纱快速离开。

只留下老人目瞪口呆坐在原地,见到雷茨都没缓过神来。

“她给的不够多?”鱼鱼问道。

“不不不。”老人掂掂沉重的金子。

“那就好。”雷茨轻声嘀咕,想起当初在汴京被和尚追着跑的惨痛经历,就希望对所有玄学从业者敬而远之。

老人跟着他从屋舍中走出,东张西望参观这招财聚宝的福地。他还不忘感慨道:“顾大人真是好人,不仅不害怕山精野怪,还能收留这凄惨的母子。”

“不过她就这么走了?她两个孩子怎么办?”

鱼鱼迷惑:“不怎么办呀,又饿不死。”

老人似乎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他想了想:“她是你的姐妹?表亲?友人?你们总会照顾孩子的····”

雷茨道:“她是我娘。”

自从意识到“两个可怜无助的孩子”是什么货色之后,老人就脚不沾地的捧着一箱金子逃走了。

他再也不和这些奇奇怪怪的鱼类打交道了!

真不该掉以轻心。他一边走还一边责骂自己:这条鱼妖都能迷惑顾季,还能给自己造假公主身份,又岂是善类?自己怎么轻信了这妖孽的话?

不知顾大人和妖孽同床共枕····他轻轻叹口气,抱紧手中的金匣子。

衙门里,顾季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谁念叨你呢?”方铭臣调笑道。

顾季让他莫要打趣,两人又重新看回面前密密麻麻的账本。

他们重新分配了找到的财宝,将其列成一张大单子。其中顾季拿出五千贯,用作赔偿商人们缴纳的船钱——如果李源拒不还钱的话。

同时,两人也拟好了折子,递上去给赵祯要钱。

不过对于农户们的钱如何分配,两人尚且在犹豫。

比起根本没有使用商品的商人们,农户们大多已经跟随李源出海几次,必然不能全额退回。可如果只退回商人的部分,很难保证农户们不会闹起来,或者铤而走险出海。

方铭臣一早去审船坞老板,才知道李源悄悄耍了个心眼,根本没在杭州修船,而是去了临近州府。方铭臣只好立即派衙役去拿人——但毕竟还有四五天李源就要出海,不知道赶不赶得及。

“先把水搅浑再说。”顾季皱眉道。

至少要给农户拿回银钱的希望。

下午,衙门贴出告示,所有交给李源船钱之人,都要在第二天一早准时到衙门,否则错过消息后果自负。

同时放出风声,李源终于要把钱还回来。

第二天没等顾季到达衙门,门口就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而当时顾季派去广州查证的衙役,也终于星月兼程赶了回来。

众目睽睽之下,方铭臣宣布查证李源的船只存在材质问题,在海上有极大风险。不建议任何人跟随李源出海。同时衙门勒令李源即刻归还所有钱财。

——李源不从,抗辩自己的船只很安全。

刚从广州赶回的衙役拿出口供。远在广州的原船主证明,李源确实在四年前从他手中买下三艘废弃船只。

他也带回了买船的契约。

众人哗然。李源仍然称自己之后对船只进行修补。

方铭臣捂住胸口,装出痛心疾首的样子。

他好像生生剜下自己一块肉,想想百姓们即将在海中遇难,就痛苦不能自己。

他捂住眼睛,涕泗横流,像是要把李源活生生吃了般,眼神中却又几分悲天悯人的无可奈何。

顾季看着方铭臣说哭就哭,在心中默默颁给他大宋影帝。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戏份。

顾季踏上前,揉揉熬夜的黑眼圈,让自己看上去沧桑些:“既然如此,我面前还有些薄财。”

“请大家不要随李氏船行登船出海——至于损失,既然大家负担不起,就由我来弥补吧。”

他挥挥袖子,布吉带着几个水手抬来几箱钱币。

不仅有铜钱,还有从拜占庭带回来的金币银币,甚至些散金碎银。箱子中五光十色,让人一看便知是顾季辛辛苦苦攒起来的私财。

布吉略带夸张的愤恨叹气,然后打开花名册,示意诸位排队取钱。

“顾大人,使不得呀。”

”啊呀……”

“是真的是假的?”

“您还要养家呢!”

“我区区一家而已,总不能拿这千百家性命去赌。”顾季摇头:“也许我转年再去远航,如果能回来,家中也还能富裕些。”

他所言是真心的。

不仅仅因为他确实担忧百姓被骗,还因为这笔意外之财,今日差不多散出去一半……另一半则被鱼鱼规划成了宝石、丝绸、金银首饰、皮毛纱衣。

刚到手的钱,转眼少一大半。

可顾季所言如此真诚,商人和农户们却愈发聒噪起来。他们从前听了李源的骗术,总怀疑顾季和李源有矛盾,所以刁难李氏船行。

如今看来,若只是私人恩怨,顾季怎么可能散家财补给他们?

李源站在一旁呆若木鸡。

他怎么也想不到,顾季如何在短时间凑出一大笔钱。

顾季则悄悄给了他轻蔑的眼神。

——真诚,才是无敌的。

商人们闹哄哄挤了半天,最终还是难以抵御金钱的诱惑,从顾季的箱子中拿走了他们交出的五百贯。只不过大部分都少拿了些。

顾季则向他们保证,等到证据齐全朝廷判决,必然将被骗的钱全额奉上。

至于情况比较复杂的农户们,顾季则让他们再听消息,会尽力争取退还钱财,两月之内必有汴京发来的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