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间老虎
反正雷茨也不会被人打,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倒是趁着鱼鱼不在,他赶紧去后院摸摸羊驼柔软的毛毛。
半个时辰后,顾季成功赶在雷茨回家前,从马厩中溜出来,并换一身衣服遮住了身上的羊驼味。
雷茨是带着特帕内卡和菲兹一起回来的。
根据三人的状态来看,挨揍的绝对不是鱼鱼——雷茨毫发无伤,菲兹身上略染尘土,特帕内卡腿上青一块紫一块,走路还有点瘸。
“快把药酒拿来。”顾季看一眼特帕内卡身上的伤,皱眉让瓜达尔处理伤口。
虽然只是磕磕碰碰的小问题,对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绝对算不了什么,但特帕内卡毕竟是皇帝的小儿子。
“不必。”特帕内卡摆摆手,脸上写满敬佩和心服口服。
当他发现顾季不在家时,本来是打算放弃骑马,找人去练练武的,没想到雷茨主动提出来要同去。
对特帕内卡而言,虽然雷茨长得高大,纱织的袍子还露着隐约的腹肌,但也只是顾季花枝招展的美貌妻子而已。
他可是强大的战士,不可能一起练武……
直到在广场上,他被鱼鱼彻底揍服气。
特帕内卡心中充满敬佩——雷茨,非常强大的武士。
他向雷茨看过去,却没得到雷茨回应的目光。鱼鱼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个巴掌大的铜镜,对着自己的脸左瞧瞧右瞧瞧。
运动了一下午。
线条有没有更紧实些?
雷茨心中并无胖瘦的概念,他只知道,鱼鱼的身上可不能有一丝赘肉!
并未看出什么差别,雷茨只好理理散乱的头发,失望的将镜子揣进怀里。抬起头来,他正看到顾季严肃的眼神。
他们在桌边坐下,瓜达尔给特帕内卡抹药酒,船员们正把晚餐端过来。
第305章 和特帕内卡的夜谈
顾季悄悄摸进雷茨怀里, 把他的镜子顺走,阻止他再从餐桌上没完没了关注自己的脸。
“吃饭。”他卷起肉饼递给雷茨。
鱼鱼目光游移两下,接过来小口小口啃着。
“若是我手底下的人, 也都有嫂嫂这般雄壮就好了。”特帕内卡盯着雷茨看了一会儿,叹息摇摇头。
他目光落在雷茨的肌肉上, 写着满满的羡慕。
特帕内卡已经自动把顾季认成了哥哥,雷茨就是他嫂子。顾季狐疑的眼光上下扫了一圈:“您多大年纪?”
他觉得自己看上去更年轻一点。
“十九啊。”特帕内卡说。
顾季噎住。
“那您多大了?”特帕内卡反应过来不太对,他看着顾季没什么纹路的脸庞, 突然担心顾季比自己还小。
顾季默默道:“二十五岁。”
特帕内卡和菲兹对视一眼, 脸上都写满震惊。
宋国人居然都那么不显老么?
他转身问雷茨:“嫂嫂, 那您……”
鱼鱼眨眨眼, 回避道:“嗯,三十多了。”
特帕内卡的嘴已经合不上了, 只好用肉饼堵住。刚刚来到这里时低落的情绪都被冲散了些。
顾季拿来两坛酒,陪着烤肉烤饼吃个痛快。刚刚打开封泥,特帕内卡就闻到一股奇特的醇香飘了出来,忍不住微微抽动鼻子。
他并非好酒之徒, 只是闲暇喝来解闷而已。所以顾季从未和其他穿越者一样改良酿酒。
坛子里就是最普通的米酒,度数不高, 特帕内卡喝绝对没问题。
在好奇的目光中,他轻轻咽下一小口。
和曾经喝过的酒水类似,味道却更淳烈。特帕内卡端起酒杯看了一眼,浑浊的酒水微微在酒杯中波动着。
酒意涌上心头, 他眉头慢慢皱起来。
鱼鱼对喝酒没什么兴趣,顾季就顺手给他倒了一杯热巧克力。没想到雷茨坚决把他的手推开了, 誓与糖分不共戴天。
从今天起,他就是一条减脂增肌鱼。
顾季搞不懂雷茨为何突然转性, 只好看向特帕内卡:“您看上去有心事。”
特帕内卡面上带着隐隐的愁意,整个下午似乎都没抹去。从顾季见到他走进院子时,他便觉得特帕内卡对他有话要说。
特帕内卡抬手,酒杯轻轻碰在石桌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林五娘从后面缓步绕出,她站在门口笑道:“夫人,我这两日正见到一匹织法奇特的新布,有趣的紧。”
鱼鱼竖起耳朵。
“我正想送去给你瞧,没想到大人也在这里。”林五娘慢慢走过来,对雷茨说话,目光却悄然落在菲兹身上:“两位反正喝不惯酒,不如来尝尝我煮茶的手艺?”
菲兹确实不习惯米酒的味道,他干脆站起身,向顾季点了点头,跟着林五娘和雷茨走了。
鱼鱼勇敢的向糖分和碳水决裂,倒是顾季担心雷茨没吃饱,低声吩咐给他留一盘肉。
日光微微昏暗,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石桌上铺着刺绣的垫布,顾季点燃两盏油灯放在桌上,莲花纹路中灯芯发出微弱的光。
顾季手边放着一副筷子,特帕内卡还没学会用这玩意儿,只好拿着餐叉吃肉。
桌边只剩下两人,特帕内卡才吐出胸中一口浊气,沉默半晌道:“顾季,你知道菲兹是什么人了,对吧?”
顾季说:“是。”
没想到特帕内卡也在为这些事发愁:“你在担心菲兹和祭祀的事?”
特帕内卡点头。
“明日的祭品没有我认识的人,但下个月就是菲兹了。”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陷入到回忆中。
“说真的,去年我刚见到菲兹时……”特帕内卡叹口气道:“就是觉得他好玩。你知道那种好奇吗?一个漂亮英勇的人,来自完全陌生的地方,被俘获的奴隶。”
“你不了解他任何事,你只知道他一年后就要死了 ”
“他不会平淡的死去,他会被当成贵族对待,受到全城人的喜爱和尊敬,鲜花永远围绕在他周围。”
“但这一切都是假象,就像在舞台上演滑稽戏的奴隶。我们所有人一起给他搭建了漂亮的舞台,编织尊贵的梦境,最终却只要他的心脏。”
“所有人都知道是假的,包括他自己。但大家要把这场滑稽戏进行下去,他必须配合并假装乐在其中。”
“我今年十九岁,在我出生时,那种祭祀仪式就被废除了。”特帕内卡拨弄着盘子里的肉,又咽下去一大口:“有些叔伯劝我离菲兹远点,但我实在太好奇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一直让他跟在我身边。”
顾季点点头,默不作声。
“但……我现在真拿他当兄弟。”特帕内卡道:“他只比我大几岁,是优秀的武士,很少发脾气,彬彬有礼。”
“若在战斗时他被我俘获,我一定就放他走了。可惜现在不行。”
任何人相处久了都会有感情。如果自己的朋友注定被送去祭祀,那怎样也不会是一件好受的事。
特帕内卡顿一顿,低声道:“其实,我有想过偷偷把他送走……”
顾季眉头一簇。
等等,和我说做什么?
他抬眼去看特帕内卡的脸色,才意识到他已经喝醉了。不知为何他酒量竟然如此差,目前有点神志不清。
顾季让大虎去端杯茶来。
“但是我也在想,他要是走了父亲怎么办?”特帕内卡道:“用他的皮和心作为祭品,父亲才能康复。”
他凝神思索一会儿:“可是我又再想,父亲这么多年都没祭祀了,就非得在今年?就非要是菲兹?”
“羽蛇神眷顾着父亲开拓疆土,也没见到月月献祭活人。祭祀真的有用吗?”
“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顾季微微惊讶。他能感受到特帕内卡的挣扎,更知道他彻底喝醉了,因为他根本没有等顾季回答,就趴在了桌子上。
而顾季也不知如何来回答。
若依照他自己的想法,神明不知如何,但使用人殉实在不可取。
大虎正好端来茶水,顾季觉得此时茶水作用不大,决定干脆把他抬回去。
顾季叫人套上车,让特帕内卡坐车回家。几个船员帮着来抬人,顾季从门口转出,正见到菲兹和齐老八都站在门口。
刚刚特帕内卡所说,恐怕菲兹听去了不少。
“谢谢您的招待,我回去了。”
菲兹淡淡向特帕内卡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和顾季辞行。
他一双黑色瞳孔冷冰冰的。
顾季遥遥看着两人离去,轻轻蹙起眉毛。
他绝不认为菲兹是特帕内卡所说,本质上是温和谦逊的人,甚至即使没有特帕内卡,菲兹也绝不会让祭祀顺利进行下去。
也许最终难逃一死,但菲兹却不像束手就擒的人。
顾季缓步向房间走去,正见鱼鱼坐在床头,倚在灯下刺绣。在坚持了一个时辰后,雷茨说服自己只要是生物就要吃饭——然后开开心心吃掉了顾季给他留的食物。
只要少吃点糖,多运动,他绝对很快就会恢复原样。
他抬眸问:“他们都走了?”
顾季点头。
鱼鱼放松的躺下来,把绣品举起来给顾季看。他正在绣一幅很大的画作,似乎是船队登陆美洲时的样子。
顾季正从甲板上走下去,有船员忙忙碌碌搬东西,也有人收拾着车架。
画面生动,栩栩如生。
“你还会画画?”顾季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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