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间老虎
天明。
顾季躺在床上,只觉得自己全身酸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某处的感觉更是奇怪。他像一只八爪鱼一般躺在床上,眼睛中都失去了光彩。
“宿主,宿主振作起来呀!”阿尔伯特号痛哭道:“生活总要继续的……”
“别说话,吵的我脑袋疼。”顾季捂着脑袋坐起来,雷茨十分殷勤的递给他一杯水。
此时的鱼鱼已经打扮得体,披着顾季给他买的流光溢彩的袍子,连头发也按照宋人的样式盘起来。在朝阳的光辉中,俊美的脸庞更显得温柔。
简直就像一位伺候丈夫起床的小媳妇一般。
“你也走开。”顾季可没忘了昨晚他是怎么对自己的,丝毫不领情的将雷茨推走。
雷茨委屈巴巴的离开了。
看着人鱼消失在门背后,顾季抱住被子坐在床上,陷入一片茫然。
他这是怎么了?
平心而论,昨晚并没有发生什么。雷茨当然理解顾季给大家瞎编乱造的苦衷,也并没有那么生气,只不过是想借机占便宜而已。顾季当然也不会任由雷茨为所欲为,而是以自身安全为理由,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的交尾要求。
为什么是安全问题呢?
因为雷茨把香膏忘在源公子的宅邸了,之后又只记得买小玩具……成功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鱼尾巴。
不过即使如此,他怎么就这么轻易的同意了雷茨弄弄他的要求?顾季回想起当时的自己,简直不敢置信。他先是觉得只要不被哔——,就怎么样都行。后来……
为什么当雷茨拿出那串珠子的时候,自己居然会兴奋?
啊啊啊。
“我是饥/渴太久了吗?”顾季迷茫的问阿尔伯特号。
身为一只大龄单身狗有些想法很正常,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对雷茨有什么不正常的情感……顾季这样催眠着自己,对昨晚他表现出来的配合和快乐视而不见。
“我觉得吧,”阿尔伯特号义正言辞的分析:“我觉得雷茨也很不错。只要宿主你牺牲一下色相,我们就从此有了海上的金大腿……”
“你还是闭嘴吧。”顾季又把阿尔伯特号禁言了。
他本来真的不想这样的。上辈子顾季是个孤儿,他从小就很好奇自己为什么在孤儿院长大,也无时无刻不幻想自己的父母是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抛下自己,总有一天会化作超人出现。
后来他靠着助学贷款上了大学,又一路读完博士。拿到毕业证的那天也拿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他终于鼓起勇气去寻找当年抛弃自己的父母……然后他发现当年生下自己的人只不过是两个初尝禁果的学生。
生育后丢弃,听闻顾季出人头地了,还指望他养老帮衬弟妹。
从此顾季心就死了,他厌恶所有随便的、不负责任的感情。他的心只想给一个人,那个人永远都不会辜负他,也不会被他辜负。
没想到单身了这么多年,却碰上雷茨这条鱼。顾季心中颇有几分沧桑,他知道应该和雷茨更郑重的聊聊这个问题,但他根本不会开口。
他是一只大鸵鸟。
出于身体原因和心理原因,顾季这两天都没有出房门,反而埋头在屋里画图。
他对阿尔伯特号继续进行改良。
所谓改良并不准确,顾季主要是想把阿尔伯特号缺失的炮弹补上。现在阿尔伯特号的炮弹属于限量物品,用完了就没了。如果下次想要远航,最好还是能有自主生产炮弹的能力。
除了炮弹,还有就是船头和船尾也要装上大炮。
可惜……他上辈子是个文科生,这辈子也学不明白化学。北宋时已经有了□□没错,但这玩意儿在海上的威力也太弱了,顾季可瞧不上火力这么弱的东西。
系统的科技树倒有配方,就是顾季舍不得他的积分。
“宿主,要不然你还是点科技树吧。”阿尔伯特号看咬着笔头的顾季,诚恳劝道。
顾季神色郁郁。
“叩、叩。”
敲门声恰好响起,顾季抬起头来正看到张长发进门。他讶异道:“张兄怎么来了?”
张长发却立刻将门掩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悄悄来到顾季旁边:“有件事情,我思来想去……还是要告诉小郎君一声。”
如此神秘兮兮的,让顾季也难免几分紧张:“怎么了?”
“这不快到汴京了吗?我听说船上有些狼心狗肺的家伙……”张长发的眼神中充满厌恶:“他们想拿小郎君杀王二做文章。”
张长发接着道:“兄弟们都受过小郎君的恩惠,也知道那王二不是东西。但总有那两个猪油蒙了心的,想对小郎君不利。”
顾季皱眉。他之前就设想过这种情况,没想到真的发生了。现在回想起来他当着众人的面斩杀王二,确实有点冒险。
不过顾季的原则是做过的事就不后悔。
“倒不怕他报官,就是通知王家不太好办……”顾季喃喃道。
顾季杀王二这件事,只要所有人都咬死:王二死在海难里与顾季毫无关系,那就没人能提出质疑。
就算有人报官,按照大宋律法,杀人也要有证据。顾季在船上斩杀王二,等到报官时不仅已经过去几个月,整个尸首也全部喂了鱼……只要顾季咬死不认,没人能证明是他杀了王二。
更何况王二丧尽天良,差点把大家都坑死,所以大部分乘客也压根不愿意让王二作证。反倒是报官的会被大家瞧不起。
但若是有人私自告诉王家,想要求赏,引来王家私下报复就不好办了。毕竟王家现在和他有竞争关系,会竭尽全力把他搞掉。
不过……顾季很快想明白:此事是独自做不了的,船上几十人,如果只有一个人这么说,那谁也不会信他。
所以是那个想告发的人,在找同伙的过程中被张长发听见了。
他将自己的思路讲了讲,张长发道:“就是这样。他知道我与小郎君亲近,自然不会来找我。此事也是别人告诉我的。”
“行,我知道了。”顾季叹口气:“多谢张兄,不然真被这些贼人给害了。”
“小郎君可要早做打算。”张长发愁眉苦脸的嘱咐道。
看着张长发出门,顾季又看看桌上鬼画符的图纸,不禁感到一阵阵的脑壳痛。他绝不能让王氏知道此时,毕竟就算王氏不能奈他何,但顾母和顾念还是要长期在泉州生活,绝不能处于王氏的威胁之下。
那么……收买他们?
不行,顾季摇摇头,收买是没有底线的,而且自己绝对没有王氏钱多。
顾季一拍脑袋,觉得自己自己刚刚真是傻了。俗话说得好,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自己何必顾虑这么多呢?
“雷茨?”顾季悄声唤道。
一条鱼如幽灵般迅速挪进来,闪烁着委屈巴巴的大眼睛:“你终于理我啦。”
自从那天晚上过去,顾季看见他的脸色都怪怪的。任由雷茨表现得再温柔贤惠,顾季也毫不动情。雷茨在船上变成了一条形单影只的鱼,甚至闲来无事只能去骚扰王通,吓得王通这几天都瘦了两斤。
“有这样一个事,你能不能配合我一下?”顾季问道。他还真没有生雷茨的气,只不过有些事情自己心里过不去而已。
他附耳向雷茨说了什么,雷茨几经考虑之后终于点点头。
“所以你要向他们宣布我的身份了?”雷茨挑了挑眉毛,嫣红的舌尖划过尖锐的牙齿。
在鱼鱼单纯的世界里,向被人宣布自己的伴侣=两人真正确认情侣身份=一生一世一双人。
雷茨也不太确定自己愿不愿意和顾季永远走下去,不过他知道人类的一生很短暂,不过几十年而已。而且根据他所知人类男性的花心程度,顾季抛弃他的概率更大。
顾季当然不知道雷茨心中的千回百转,于是简单点了点头,对雷茨的配合表示感激。
是夜。
顾季特地让布吉提前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他们在敦贺采购了不少物资上船,尤其是为了满足吃货的心愿这种食材尤其多。顾季尝试给每桌都煮了年糕鱼火锅,就是遗憾没有芝士吃。
等他去欧洲一趟就有了。
“怎么这么丰盛?”被雷茨折磨几天的王通刚刚来到餐厅,肚子就忍不住叫起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顾季神秘笑道。他环视四周,已经发现了几个表情不自在的人。
在他的目光中,船上所有人都来到餐厅,并且对美食发出惊叹。不过有敏锐者很快发现今天恐怕有什么特殊——顾季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坐在大家中间,而是坐在长桌一头,船长的位置。
所有人落座之后,顾季举杯无限感慨:“今日有个好消息,也是让各位见笑了……她又回到了我身边,我们一家终于团聚了。”
“她决定隐藏妖的身份,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今日,诸君就当做给我们贺喜吧。”
众人之间有中重情义的感动哭了,大部分人惊讶的合不拢嘴,议论纷纷;少部分人还有些害怕所谓的鱼怪,甚至想要躲出去。
顾季看着台下百态,悄悄示意雷茨可以出场了。
雷茨将卷曲的头发盘起来,脸庞深邃的轮廓魅惑而又有几分端庄。船上没有女装,雷茨便穿了一件最粉嫩的袍子,只露出一小截鱼尾巴。
他翠绿的眼波好似春水,含情脉脉的走到顾季旁边,跪下来趴在顾季的大腿上。
顾季没想到雷茨如此打扮,但还没回过神来,就感觉到自己大腿上碰到了嫣红柔软的东西。
可恶,怎么被吃豆腐的还是他?
第43章 早安,汴京城!
顾季悄悄动了动腿, 但雷茨丝毫没有移开的想法,反而贴的更紧了一些,像是小夫妻一颗都不能分开的样子。
顾季只好尴尬的笑笑:“她粘人的紧。”
张长发大笑道:“举案齐眉比翼双飞, 有此等美人真是夫复何求呀!”
王通却谨慎的问:“小郎君别怪我多嘴,我觉得妖怪总归怪让人害怕的, 她不伤人吧?”
顾季给了王通一个赞许的眼神。
雷茨站起来对着大家盈盈一拜,道:“诸君莫要担忧,妾以后一切都听小郎君的, 绝不乱伤人。不过谁若是对郎君不利, 妾定要将他扒皮去骨, 死无葬身之地。”
最后几个字着重咬牙。
勉强欢乐的气氛一下子沉寂下来, 台下几个人的脸色变得尤其苍白。
谁都知道,雷茨说的扒皮去骨是真的扒皮去骨, 死无葬身之地也绝不马虎,详情参照上杉信的惨烈死状。
“哈,哈。”张长发干笑两声:“若是没有顾小郎君,大家早就都死在风暴里了, 谁会对顾小郎君不利呀。”
顾季向大家拱拱手:“也请诸位不要再向外人透露内子的身份。有她在船上,周围的海怪都不敢侵扰, 也不会再怕海盗船的威胁。”
“顾某在这里给大家道谢了。”
顾季的话说的很明白。
雷茨在船上虽然让人害怕,但他向大家保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绝不去主动找别人的麻烦。反而雷茨可以赶走令人害怕的海怪和海盗,降低航海的风险。
虽然大家心里对鱼妖多少有点害怕和抵触, 但雷茨只会给他们带来好处,并不会带来不利。
大家各有各的想法。顾季看向一个人, 轻轻勾起唇角:“符兄,怎么脸色如此苍白, 是身体有恙吗?”
被点名的中年男人一个激灵:“小郎君多虑,我只不过不习惯坐船而已。”
顾季笑容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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