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第一航海家 第48章

作者:山间老虎 标签: 强强 历史衍生 经营 轻松 穿越重生

在奇妙的氛围中,全船人吃完了这顿晚餐。顾季不知怎么总觉得有些怪怪的,等到晚上躺在床上,才明白自己是哪里觉得不对劲。

他本来的想法:雷茨是我顾季的鱼,是我的钢铁好兄弟!凶神恶煞海中霸主,谁要是敢背叛我,就等着被我的兄弟制裁吧!男人的友谊坚不可摧!

可现在的情况:雷茨是我的小鱼,是被我吃软饭的亲亲老婆……虽然老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是脾气很凶哦~如果谁要是欺负我,我老婆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顾季想明白这点,差点呕出一口血。

阿尔伯特号非常及时的安慰他:“宿主不要难过,至少他们还不知道,其实你是雷茨的老婆呢~”

顾季眼前一黑,问:“雷茨呢?”

“去吓唬人啦。”阿尔伯特号嘿嘿笑着。

夜里,甲板下一层的舱室。

符成看着微弱的油灯,已经很久都睡不着了。

这是他第一次航海。先前听说同乡人航海赚了大钱,他也眼红想要分一杯羹。好不容易搭乘上王氏的船队却没想到中途遇到海难。

他可是踹下去了好几个人,才勉强抓住木板没被海浪冲走。被阿尔伯特号救上船之后,他恨自己没能挤上救生艇,但在眼睁睁看着救生艇被拍碎后又感到后怕。

好不容易保住命到了敦贺,但之前置办的货都丢了。再加上自己中途上船没有货舱,只能看着别人卖货赚钱,一杯羹也分不到。他眼红的牙痒痒,在回程的路上就起了歪心思。

只要联合几人,将顾季所做之事卖给王家……不就彻底发达了?被同行瞧不起又怎样,反正他也不会再来航海。

要怪就怪那顾季太小气,不愿意匀一些货舱给他!什么叫别人都已经把货舱订下了?顾季这一趟都已经赚那么多钱了,不能把自己的货舱让给他吗?

他这样想着,心里又涌起对顾季的不满来。但紧接着他又被无尽的恐慌填满。

顾季那婆娘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亲眼见过雷茨是这么把安倍先生丢下的……如果那么厉害的倭人都治不了她,她要是盯上自己怎么办?

正慌乱的着,他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水声。

“谁在捣鬼?”他色厉内荏的大声喊着,回过头却看到了笑靥如花的雷茨。

“是你……”他喘着气。

还没思考是反击还是装作不知,就看到面前的美人鱼突然融化,精致的眉眼好像蜡一般滴下来,变成了一只丑陋的怪物。那怪物还没忘了台词:“你为什么想害我夫君?”

“我,我没有……”符成吓得瘫软在床上。

怪物猛地向他扑过去,他只感觉一阵黏腻,就被死死摁在了床上,闷热几乎不能呼吸。救我……他想要大声呼救,却完全不能发出声音。

这样生死一线的时刻延续了好久,等到他能看见东西的时候,才发现屋子里已经空空荡荡,再没有鱼怪的影子。

但他永远也抹不掉这种恐惧。

这一夜显然不是每个人都睡得安生,第二天早上大家吹着海风喝茶的时候,有不少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他们本来都打算伙同符成把顾季卖了,昨晚也都经过不知名生物的灵魂拷问。

不过倒没人把这事说出来,恐怕是怕再被怪物晚上敲门。

他们都很清楚,自己既没有上杉信的武力,也没有安倍先生的法力,根本不是雷茨的对手。如果想找王家卖了顾季,恐怕这个钱都没命拿。

顾季心情不错的环视四周,和王通聊天:“怎么没看见符成?”

王通笑笑:“不知道呢,今天早上他门都没开。”

出乎顾季预料的事情,却是大家对雷茨接受的很快。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雷茨向大家展示了什么精湛的抓鱼技术,让餐桌上平添不少美味。在风暴天气中,阿尔伯特号还遇到了来自海怪的袭击——就是那只黏糊糊有十几个眼睛,雷茨经常用来吓人的海怪。

顾季当年还好奇的问过它在哪,没想到这就碰上了。这玩意比雷茨变成的东西更刺眼,不仅身上布满绿油油的粘液,而且海水里都是腥臭的味道。

符成刚刚走出船舱,面色苍白的到甲板上,就被这玩意吓晕抬回去了。

就在海怪正要吞噬阿尔伯特号时,雷茨跳下船将它撕成碎片。其迅速程度让人不禁怀疑,这东西就是雷茨召唤过来刷好感用封。

但不论如何,雷茨的形象在大家心中一下就高大起来。所有人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是被保护的感觉,再也没有了对鱼怪的厌恶。

这种感觉总结一下就是:顾季不一定被当做大哥,但雷茨一定是大嫂。

顾季握紧了拳头。不过此时距离靠岸已经不远了,顾季决定不计较这个问题,每天躲在房间里继续进行他的画图大业。

到达登州三天前,张长发带着几名商人来拜访顾季。他们揉搓揉搓袖子,十分不好意思的开口:“顾小郎君,我们有两件事要找您。”

“嗯?”顾季连忙把笔扔下:“请讲。”

“就是阿尔伯特号的停泊能不能变一变?”张长发被推出来先开口,颇有些不好意思:“这不过几个月就快要过年了……”

“对对。”另一名商人接着道:“能不能不走汴京,直接从登州回泉州?”

顾季沉思,他明白商人们担心的是什么。

阿尔伯特号吃水深,而黄河入海口泥沙堆积严重,船很难直接进入黄河一路往西到达汴京。因此按照原计划,他们需要在登州停泊,然后换乘吃水浅的内航船只,走黄河往汴京去。

而这一路虽然绕,却能让准备好的货品在汴京卖到更高价。最终全船人将在腊月初反回泉州,就到了过年的时候。

但没想到中间意外发生,先是海难又在敦贺修船一月。若是依旧按照原计划走,有可能大家就要在汴京或者返程的船上过年了。

顾季想了想说:“我理解大家想回家过年,可这往汴京去是本来就说好的,也特意准备了货品,怕不是所有人都会同意……”

他自己漂泊惯了,倒不在乎在哪过年。

“我们也是这么想着。”张长发苦着一张脸道。

“那要不然先去问问大家的意见,看看是想要去汴京的人多,还是都想直接回泉州。”顾季揉了揉额角,苦恼道:“你说的第二个事情是什么?”

“哦……”张长发表情有一丝怪异:“那个符成不太好了。”

“他怎么不太好了?”顾季这两天两耳不闻窗外事,对船上的事一无所知不。

“害,就是他那天不是被怪物吓了一下嘛,然后就被抬回舱室了。”张长发叹口气:“他在船上也没朋友,也没人管他,两天才有人发现他没出来吃饭。我们就赶紧进去看,没想到他躺在床上高烧不退,人都要没了。”

他还悄悄道:“真是报应。”

顾季一惊,干脆先去看符成。来到甲板下一层,顾季才看到他的舱室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里面也乱哄哄成一团。

还没进屋,就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从人群中挤进去,顾季看到符成瘦了一圈,在病饿中显得分外虚弱。

他躺在满是秽物的床上,面容苍白燕窝深陷,浑身上下脏污不堪,真好像鬼一般。他正虚弱的张着嘴巴等好心人给他喂米粥。

一位善良的船员立在他床边勉强劝他:“再吃一口——哕——再吃一点吧。”

看到顾季进来,符成好像见了恶魔一般,用尽全身力气将面前的碗推开,整个人猛的往后缩,温热的米粥泼了船员一身。

“泼皮!”船员怒骂一声,生气的把碗扔下走了。

顾季当然知道符成为什么害怕,但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小。他根本都不想与暗算自己的人说话,只能勉强捏着鼻子道:“符兄再撑几天吧,马上就要上岸了。”

符成看向他都眼睛充满了恐惧和愤恨。

他中暗暗咬牙,骂顾季真是假仁假义,又附赠一堆不堪入耳的脏话。当然这些话他一点都不敢说出口,因为他知道一旦他说出来,他就真活不到下船的时候了。

顾季不想在这样难闻的地方久留,急匆匆转身走了。大家本身都不熟悉符成,还有不少人厌恶他背叛顾季,也很快一哄而散。

他想喝粥都没照顾的人了。

把他吓死绝不是顾季的本意,为了摆脱自己杀人灭口的嫌疑,顾季还特别用五惯钱重金悬赏了一位船员,负责在下船前照顾符成,别让他死在船上。

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乘客们都认为符成是本来不适应航海+遭受惊吓才高烧不退,完全没往顾季的身上牵扯。

毕竟在这个时代缺医少药,一场高烧带走壮年人的生命也很正常。更何况符成本来看上去就有点虚。

晚餐时,顾季把大家召集起来讨论阿尔伯特号停泊的问题。显然有不少人都有相同的疑虑,但也有无家室者表示一定要按照原定计划走。

顾季本人是要去汴京的,毕竟他的首要目的是刷分。他看着大家很快吵吵嚷嚷起来,抬手让大家安静。

“诸君听一下顾某的意见。”顾季缓缓道:“想要回去过年是人之常情,按原定路线走也是合理的需求。不如诸君各退一步。”

“阿尔伯特号到达登州后,只停泊三天。若想要直接返回泉州的,需要在这三天内将货物卖完清空;想要按原计划到达汴京的,也需在三天内将船中货物搬下。”

他拿出地图来,给大家比划比划:“三天后阿尔伯特号启航去泉州,绝对能在年前把大家送回家。接着阿尔伯特号折返,再来了登州接去汴京的人。”

“当然若是想不等阿尔伯特号,提前返回泉州,也可以自找航船。”

这种方法同时满足了不同需求,得到一致赞同。张长发问道:“那小郎君也回泉州?”

“我去汴京。”顾季轻轻笑道:“还要托张兄帮我带一封家书回去。”

张长发被年轻人拼搏事业的精神所感动,重重点了点头:“这个好说,一定给令堂带到。”

顾季颇有些复杂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理应回泉州过年,但他如果此次不去汴京,便不知下一次是什么时候。而且他现在急需积分来购买永久续航卡……丝毫耽搁不得。

两日后

阿尔伯特号到达登州港。

这座海角小城在北宋是非常重要的贸易港口,在山东半岛的小山中露出一角,有金色的沙滩和蔚蓝的海浪。熟悉的汉话随着海风吹到耳边,让人觉得万分亲切。

他们终于回宋国啦!

虽然并不是家乡,但再也没有人生地不熟时小心翼翼,还要面对源公子怀疑的恐惧。

顾季只觉得身心舒畅。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相同的想法。由于三日之约的限制,商人们必须抓紧这几天的时间卖出货物,一些货物可以暂缓,但有些货物带回泉州,就没有在登州的高价了。

众人摩拳擦掌好像要打仗一般。

张长发还来拍拍顾季的肩,诚恳道:“顾小郎君放心吧,你的信一定带到!”

说完便如旋风一般冲下去了。

顾季百无聊赖的看着大家搬货,却没想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符成也下了船。

他是被人抬下去的。两个船员给他换了一身新衣服,卸了个门板当成担架。他面容枯槁,瘦的只剩下了一副骨头。

“符兄怎么这么急?”顾季看着两位船员问道:“还高热吗?这是去求医?”

布吉立刻道:“不是,高烧不退,他坚持要下船。”

符成看着顾季好像魔鬼一般。他也清楚自己落到这班境地,主要是身体不好时运不济。也许再过不了多久,自己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符成的眼睛里燃起熊熊怒火,只觉得自己都是被顾季害得。

他张嘴想臭骂一顿,但嗓子喑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季对他也没什么耐心:“那就放在城中医馆吧。”

“你这是要我的命!”符成终于嘶哑的勉强吼出一句话来。

他是中途被救上船的,这期间靠顾季的物资接济生活,全身上下一个铜板都没有。要是布吉把他扔在医馆门口,根本没有人会收治身无分文的他。

他用力喊:“你必须给我一百贯,要不然你就是个丧尽天良的东西!”

“别去医馆了。”顾季冷下脸:“扔衙门门口,就看是县老爷愿意收他,还是老天爷愿意收他了。”

布吉欢快的答应一声,将惨叫着的符成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