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 第87章

作者:酒晚意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爽文 成长 穿越重生

太医又细细叮嘱:“单是这双眼,少说也需静养月余方能视物,何况身上剑伤未愈,更要仔细将养着。”

洛千俞感觉天都塌了。

东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就连他爹都不行,也仅是在第一日来看望了他,接下来的日子就他一个人,要怎么熬啊?

少年躺在曾经太子躺过的床上,手里扔起一颗苹果,又牢牢接住。

小侯爷不仅在东宫养伤,还要住上大半个月眼睛才会恢复,他细细理清思绪,恍惚想起,原书好像确实是有刺客这事,只是与闻钰关系不大,便一笔带过,很难勾起印象。

但他还记得这一段——“小侯爷于宫中遇袭负伤,需留东宫将养,贴身侍卫不必随侍左右,那是主角受最轻松惬意的一段时日。”

洛千俞:“……”

是啊,他受伤了,闻钰也定然会开心的。

毕竟进不来东宫,也不用陪着他了。

不知为什么,少年心中憋闷得紧,东宫偏殿静的落针可闻,且十分空旷,愈显无聊,洛千俞靠在软枕上,赌气一侧身,肩头的伤立马被牵动,隐隐作痛。

他双眼蒙着层白绫,视野只剩一片模糊的暗,因此听觉便变得格外敏锐。

这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

这可不是寻常宫人走路的声音,小侯爷一愣,身形一顿,心莫名提了起来。

他下意识便要撑着榻沿起身,刚动了半分,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住了。

“伤成这样,还行什么礼?”皇帝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洛千俞睫羽微颤,索性又躺了回去,甚至还往软枕里陷了陷,姿态称得上是心安理得。

反正他现在是伤号,皇帝总不会跟一个看不见、还带着剑伤的世子计较规矩。

可下一秒,皇帝的话就让他脸上腾地烧了起来。

“这下以后还擅离宴席,偷溜去玩吗?”

“并非偷溜,臣有告诉司仪官。”小侯爷忍不住辩驳,声音里带着点少年拗稚,“……也不是去玩,人有三急,臣是去解手了。”

那人传来一声轻笑,“解手解去了水榭屋顶?”

洛千俞喉头一哽。

也是……谁解手会爬到水榭房顶上去?他当时不过是嫌宴席闷,又为了躲诗,偶然想起了藏在水榭的千里镜,才想着上去瞧瞧烟花,谁成想会撞上刺客?

小侯爷无从辩驳,干脆不说话了。

殿内寂了片刻,忽然,皇帝的声音转了话题,音色沉了些,带着点冷意:“那些叛贼进了诏狱,挨个一一审讯过了,钩背、梳洗、弹琵琶也都用上,硬是一个字都没敲出来。”

洛千俞手心发凉,没作声。

“他们在屋顶刺杀你时,可曾说过什么?”

洛千俞心头猛地一紧,像被什么攥住,他定了定神,缓缓摇了摇头:“没有。”

刺客提及了三年前的事,明显对小侯爷不利,若是让皇帝知道此次叛乱的刺客与他相关,别说是自己,整个洛家都要牵连受审。

虽然视线看不见,却仿佛能感觉圣上正在看他。

平静,却仿佛能穿透那层白绫,直看到他心里去,少年忍不住稍稍屏息。

皇帝忽然问:“认识那个昭国使者吗?”

洛千俞喉结动了动,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不认识,只在接风宴的比武会上有过一面之缘。”

皇帝轻轻笑了,“朕还没说是哪一个。”

洛千俞心底一沉。

忽然就有点想逃。

殿内一时静的有些可怕。

洛千俞忽然低低地哼了一声:“……疼。”

皇帝显然没料到少年会突然这么说,愣了一瞬,小侯爷听到起身的动静,脚步挨近榻边:“哪里疼?”

小侯爷却没接话,捞过被子,连头都盖住,将自己隔绝在内,把狗皇帝的声音隔绝在外,哼唧:“眼睛,肩膀,还有腿…没有不疼的……陛下别再问了,问的臣头疼。”

皇帝:“……”

片刻沉默后,皇帝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笑,笑里竟然有些无奈。

“把被子拿开,成什么体统。”

“……”洛千俞默默而缓慢地拿开,却没完全拿开,遮住唇畔鼻尖,只露出一双蒙上白绫的眼睛。

鼻尖与唇畔仍藏在柔软的锦缎后,像只半缩在壳里的龟。

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声音低缓些许,沉声道:“你且安心养病,不必急着理事,下月的授冠仪式,你不必参加了。至于封官的事,朕会给你安排个不错的差事。”

被子下的人明显顿了一下,方才还蔫蔫的气焰像是瞬间被点燃,洛千俞几乎是立刻掀开被子剩下一角,眼睛虽看不见,耳朵却竖得高高的,问:“陛下,什么官?”

皇帝却没告诉他。

洛千俞还想再问,偏殿外传来内侍低低的通报声,似有要务禀报,皇帝没再多言,只道了句“好好养伤吧”。

便起身离开了。

殿门合上的轻响落下后,洛千俞才无声地叹了口气,往榻里侧翻了个身,肩头的伤又扯得他闷哼一声,默默挪了回去。

他是二甲进士出身,按例封官,无非就是翰林院编修,检讨,修撰之类的清贵闲职,稍差一些的,便是外放去当个县令、县丞,从基层做起,但根据原剧情几率不大,可陛下所说“不错的差事”……会是什么?

洛千俞摸了摸蒙着白绫的眼,心里头乱糟糟的。封官的事他倒不怎么挂心,反正左右不过是那些去处,真正让他坐立难安的,是不久后的及冠礼。

皇帝为了安抚他这受伤的世子,特意恩准在宫里为他行冠礼,闻钰也被特赦进宫观礼,小侯爷心思活络,筹谋已久的心思终于按耐不住,便在那日下了春.药。

后来事情不仅没成,还被皇帝截胡。

春.药事变一过,小侯爷的主线剧情也要走完了,再过上数月,待他上了战场,就可以准备准备下线了。

皇帝走后,东宫的日子便只剩漫长的沉寂。

伺候的宫人都是生面孔,说话轻声细语,做事谨小慎微,连走路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轻,生怕惊扰了这位眼不能视、身带重伤的小世子。

不论是原主还是小侯爷,本就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如今被困在榻上,看不见人影,听不见看不到解闷的戏曲话本,日子便像熬药的闷锅,慢得让人发慌。

这日,他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忽然觉出颈侧一阵凉意。

那触感很轻,带着点微湿的冷,好像有人的掌心落在他的颈侧。

指尖跟着拂过身侧,勾起一缕散落的发丝,那人似乎低下头,轻轻嗅过。

洛千俞醒来时,才发现是梦,但身边真的有人。

因为鼻尖先捕捉到一丝气息,血腥气,混着点铁锈与药草的味道,熟悉得让他心头一跳。

果然,洛十府开了口:“兄长。”

那人身上带着点刚从外面回来的冷气。

洛千俞服了这位锦衣卫千户大人,忍不住道:“你来了多久了?跟个鬼魂似的,怎么不说话?”

洛十府的声音有些低,离得很近,似乎就坐在榻边,“弟弟见兄长睡着了,便没打扰。”

洛千俞哼了一声:“看见我这副狼狈模样,你很幸灾乐祸吧?能进东宫来看我,莫不是特意求了陛下恩典?擅自见我就罢了,身上的味道都没洗去,连规矩都忘了?”

见弟弟被自己欺负的不敢说话,少年顿了顿,语气更促狭了些:“看来是刚从诏狱出来,来不及换洗就迫不及待来见我了,堂堂千户大人,腿上受了伤还要去审人,看来陛下也没多看重你?听闻你在叛贼身上用遍了酷刑?当真是应了你的那些名号,催命阎罗,血手四郎…有仇当场就报……嗯!”

话没说完,自己竟忽然被抱住了。

力道不算重,却很紧,有意避开了他的伤处,带着对方身上未散的寒气和那点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洛十府的声音就在耳边,有些沉:“阿兄。”

洛千俞迷茫:“?”

“那夜在泊舟殿水榭,兄长眼睛受伤,却忽然冒着危险一跃而去别的屋顶,是想引开刺客保护我吗?”

洛千俞一怔。

他有些语塞:“并非如此,你……你自作多情什么?”

“说谎。”洛十府的声音很轻。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洛千俞本能侧开头想躲,看不见洛十府的神情,可抱着他的力道和近在咫尺的气息,莫名让人有些无措。

耳根不受控制地一热,此处本就敏感,连带着肩头的伤都有些烫。

“兄长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何要救我?”洛十府的声音贴着耳畔,带着点执拗的探究。

小侯爷被问得心头一跳,佯作镇定推了推他,不屑反驳道:“当时情况危急,我跳去别的屋顶的确是下下之策,但也只是为了自保,我自然是讨厌你的,从没想着救你。”

洛十府轻轻笑起来,小侯爷微怔,有些不明所以,却听少年道:“那便继续讨厌我。”

小侯爷眉梢微滞,不懂其意。

接着却听少年说,“我给阿兄带了礼物。”

“礼物?”洛千俞微怔,心下不无怀疑,洛十府这么不解风情的人能带来什么好东西?

“嗯,解闷的。”

话音刚落,就有个毛茸茸道东西蹭到了他手背上,跟着一声细细的呜咽响起,洛千俞还没反应过来,脸颊忽然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擦过,随即鼻尖一痒,竟是被舔了一下。

他急忙抬手挡住,指尖触到一片温热湿润的舌头,还有毛茸茸的绒毛,诧异道:“你把云衫带过来了?”

没想到洛十府竟给他带了小狼。

洛千俞:“……”

谢谢啊,伤员还要被迫带崽。

毕竟狼崽也是崽。

不过,有了云衫在,东宫的日子确实没那么难熬了。

洛千俞闲得发慌时,便会伸出手摸索着找那只小狼。云衫素来不怎么离他左右,听说幼崽都有黏主人的时期,等渐渐长大了,性子便会高冷下来,更别提是冰原狼这般令人闻风丧胆的物种。

难以想象云衫长大后的模样。

偶尔他会坏心眼堵住云衫的鼻孔。

小狼憋不住气,便会抬起小爪子扒拉他的手指,偶尔会用湿漉漉的鼻子去拱他的手心,弄得他痒痒的,忍不住低笑出声。

只是才半个多月没见,小狼竟像是长大了些,虽然还是软乎乎的幼崽模样,但以前一只手就能轻松捞起来的小家伙,如今有时候得两只手才能抱在怀里。

洛千俞看不见,只能凭着手感掂量,心里暗暗嘀咕:这个势头,以后究竟要长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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