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中窥月
顾知望一瞬间理解他口中的‘解决’是什么意思,猛地顿住脚步,本能反应四顾了圈周围,顾知序道:“没人。”
此时正是上课时间,四周空无一人,加之顾知序五感敏锐,自是先确定了圈周围的动静。
顾知望皱眉看向他,凝视着他眼底的认真,有一瞬间的愕然,缓了缓后道:“以后这种话不要说了,也不许动手。”
刘廷献的身份不亚于苏归宁,一旦在皇城出事,都能成为纷乱的由头,只会加剧战乱的到来。
他有一瞬间的心惊,为顾知序眼底摒弃外物的执着和疯狂,仿佛只要他的一个指令和意向,顾知序便会不计代价,沿着一条直线舍本逐末的追寻完成那个指令。
顾知序注意着他的神情,垂下眼帘。
整个人缄默下来。
顾知望叹气,主动拉住他的手,一边朝着斋舍走去,道:“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引火上身懂不懂,你要是将自己搭进去了我可救不了你,到时候你蹲大牢,我和郑宣季王霖天天在外面吃香喝辣的,就问你愿不愿意。”
顾知序死死皱眉,似乎是想到什么画面,显然是不开心。
知道后果怕了就成,顾知望点头,强申道:“将你脑子里那些危险的想法清一清。”
第191章 失手
刚回学舍没多久,郑宣季王霖后脚便跟着进来了。
顾知望问:“你俩怎么过来的?”
王霖撇嘴,“陈助教真偏心,我们趁他不注意偷跑出来的。”
他靠近盯着顾知望上下瞅了瞅,“真没事?”
郑宣季拖了张椅子坐下,“刘廷献冷不防来这一下,你俩什么时候结怨了?”
闻言王霖轻嗤,“分明就是他故意针对,疯狗似的。”
这国子监内论起身份的尊贵特殊,王霖身为国舅,又是从小在宫中被帝后看着长大,而刘廷献身为元景帝的侄儿,属于皇室中人,两人都比较不出个上下。
不过在刘廷献入读国子监前,元景帝和王皇后都嘱咐过王霖不许与他为难,刘廷献一入弘文馆便如同开了屏的孔雀四处结交友人,风头无两,本就让王霖看不顺眼,如今又莫名针对自己好友,就更加将人视作自己眼中钉了。
“一天天装模作样,那些人还真以为他多谦和有多德行呢,眼睛都快长天上去了。”
王霖对刘廷献的怨念不是一般的大,“谁知道他突然入京打的什么主意,先帝他老人家就是个糊涂蛋,呜呜,你捂我嘴干嘛,郑宣季!”
郑宣季撒开手,恨恨道:“你这张嘴迟早惹祸。”
王霖嘀咕,“我说的也没错呀,靖王可是掌着兵权的,谁能保证他没有异心?要不是还得提防那群蛮夷子,早腾出手收拾他们了,岐州那块地早晚得收回来。”
顾知望一哂,谁说王霖脑子不聪明的,在大事上人家也不糊涂。
郑宣季起身,“行了,时间差不多,去膳堂用饭吧。”
正好趁着人少清净。
*
又是一轮旬休日,国子监门外接送各家主子少爷的随从占满了地,和郑宣季王霖告别后,顾知望上了马车。
一直到回府和顾知序分道两路后,顾知望才看向一路欲言又止憋着事的云墨,道:“说吧。”
云墨低声道:“我们派过去的人折了三个。”
顾知望脚步顿住,沉默了许久,云墨继续道:“抚恤银按照老规矩已经送往他们家中。”
听风院中,守在门口的西竹看见顾知望默然的脸色立刻反应过来他情绪不对劲,原本嘴上的俏皮话又咽了回去。
一把将正要进去侍奉的小丫鬟拉住,放下了门帘,嘱咐道:“少爷累了,谁都不许进去打扰。”
屋内,沉默了一路的顾知望开口,“叫他们退下吧,只留两个人跟着刘廷献亲近的随从,以隐蔽为主,不要跟的太近。”
云墨领命退下,将空间留给了他一个人。
顾知望一手撑着额头,神情中流露出一丝挫败。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刘廷献的那一箭,是在警告。他早便知道身边跟了人,直到这次旬休的时间,才正式将钉子拔除。
此举是警示,更像是一种挑衅和逗弄。
顾知望顺风顺水太久,猛地一下被闷头一击,从高阶上摔下来,不是一时能承受的。
屋内陷入安静,西竹只在中间进去点了烛火,一直到了用膳时间,也不见顾知望踏出一步。
云墨最后被围攻了起来。
张嬷嬷和西竹一老一少质问。
“大老远就看见你和少爷说话,你到底说什么了,惹的少爷不高兴。”
“是不是在国子监受人欺负了,你倒是说句话呀。”
两人急的要死,云墨却展现出了闷葫芦的特性,一声不吭,顾知望吩咐他的私事和任务,他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三人正在外拉扯着,忽然听见院外一声“侯爷”,顾律过来了。
屋内,顾知望依旧持续撑着脑袋的姿势,无意识的放空。
听见掀帘声,他没抬眼,道:“我说了,我不吃。”
“就因为一点小挫折,便闹到不吃不喝的地步,说出去也不怕叫人笑话。”熟悉的声音在外间响起。
顾知望抬头,看见来人是顾律后,眼底没忍住露出了一点脆弱,“爹。”
顾律已经许久没见过儿子这般模样,自从长大后,顾知望便鲜少再如幼时般喜欢与他撒娇和亲近,开始不愿意他过多插手自己的事情。
青湖山庄一事过后,谁都知晓顾家五公子得陛下娘娘喜爱,没人会想不开触霉头,只要他想做到的事,很少有做不到的情况,猛地一下被人压着脖子闷头敲击,自然不会好受。
顾律很多时候都是尊重他的选择,放手顺应他的成长,可听见儿子放软的声音和不自觉的委屈,还是会控制不住的心软。
他走近敲了下顾知望脑门,道:“你太心急了,应该多点耐心,否则只会打草惊蛇,增加猎物的警惕心。”
顾知望不意外顾律会知道,收起脸上的沮丧,“我知道了,爹。”
他从不是喜欢钻死胡同的性格,顾律对这一点满意,道:“别让你娘担心,过去一起用膳。”
顾知望起身,跟着顾律出了屋子。
“明日记得去你祖母那请个安。”
顾知望继续应下。
往常这个时间他从国子监回来,都会过去一趟万寿堂,这次忽然没去,老太太想来心里会念叨着。
父子两人一说一应的前后出了听风院。
西竹感叹了声,“还是侯爷有办法,能知道少爷心思。”
张嬷嬷点头,可不就是。
千山堂内,云氏正在膳厅张罗着饭菜,里里外外忙乎了一通,总算看见父子二人进来,抱怨道:“有什么事不能用完饭再说,非要这时候磨蹭。”
顾律知道她这是心疼儿子饿着,便就当了回这苛责的恶人,没有说话。
尽管顾知望面上若无其事,云氏还是一眼瞧出儿子情绪不高,亲手盛出了碗酸梅饮,放在他跟前,“先喝喝开胃。”
她心里觉得定是顾律又训斥儿子了,抬手接着给顾知序和顾知览各盛了一碗,最后唯独漏过了顾律一人。
第192章 亲姑母
顾律摇头,朝着顾知望投去了一眼。顾知望正心虚着,主动给他爹盛了一碗。
云氏冷哼了声,下一刻那碗经顾知望之手的酸梅饮落到了她手边,顾律压低的声音透着柔和,“你呀,总顾着旁人,偏偏忘了自己那份。”
此话一出,云氏肉眼可见神情放软。
被归类到旁人行列的顾知望三人只有沉默喝汤的份。
都说夫妻间相伴的越久,感情就越容易磨合淡,这些年来顾律云氏二人却愈加情投意合,少有矛盾。
这之间离不开双方的迁就和退让,别看在一些事情上都是顾律退让,云氏何尝不是被他拿捏住,夫妻两人有自己的相处方式。
用饭到一半,云氏突然想起来道:“马上就是望哥儿和序哥儿的生辰了,这次是在家过还是出去?”
云氏向来看重这方面的事,家里轮到谁的生辰都要大肆操办一番,又是个不差银子的主,为了儿子的生辰宴,去年直接包下了整条河的画舫。
顾知望看了眼一旁的顾知序,见他照旧是一副让自己做主的模样,便道:“就在家中吧。”
想到去年被累惨的一天,补充了句,“简单点就行。”
云氏完全没将这句话听在心里,目光移至沉默用膳的顾知览身上,开始不顺心起来,“你说你一日日心都扑在公务上,什么时候多出去参加些宴席诗会也是好的。”
顾知览知道她这是在明着催婚了,按照老套路云氏说什么他都应下,至于要不要实施则再论。
*
第二日早晨,顾知望起床便听西竹进来通传,万寿堂那边派了人来询问他有没有起身。
老太太这是念着孙儿过去呢。
顾知望洗漱了番穿戴整齐,便前往万寿堂陪着刘氏用了早膳,期间被再一次谈到了即将到来的生辰宴。
顾知望每年的生辰日都是天将热的时候,这次没想着大办,便只要邀了些玩的算好的同窗。
转眼七月初,京城最为火爆的戏班子,杂技团都被请到了顾府,云氏瞒着儿子叫了人一路的撒喜钱。
顾知望浑然不知,和顾知序忙着招待客人,直到郑宣季憋笑进来,才算是知道了他娘的暗箱操作。
时下只有小孩过生辰时才会叫人四处撒喜钱,传达祝愿和好运,哪有像他们这么大的郎君也跟风撒钱的。
顾知望拿自己娘没办法,便冲着郑宣季泄气捶了他一拳。郑宣季一身的腱子肉,没一点感觉,笑的贱兮兮。
这关头,下人通报傅九经到访。
顾知望的一众同窗听见这名字皆是皮肉一紧,收起了嬉皮笑脸的姿态,一个个比见到常祭酒还老实。
傅九经年纪轻轻便已入阁位列次辅,又行走于军机处,为帝王的左右手,处理军政机密事务,他的存在对于这些还未结业的学生来说,代表着神秘和敬仰,在他面前会忍不住的紧张和敬畏。
顾知望听见下人的传报也是意外,傅九经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忙人,前几次生辰宴都没有出面,而是传了人过来送贺礼,没想到这次竟亲自前来了。
两位小寿星自然得上前相迎,傅九经一袭简单青衫,恍惚还如崔氏学堂初见时的模样,只是如今气势已大不相同,跟在顾知望顾知序身后的众人成了群不吭声的鹌鹑。
傅九经孤身一人,从袖中拿出一物,为两卷失传的古策,看字迹,是傅九经亲手默抄的成果。
一卷为兵书阵法,一卷为猎奇野史,恰好合了顾知序顾知望两人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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